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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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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花了整整兩日的功夫, 才把榮國府上下所有主子的身量都量齊了。

王桂枝正高興她來, 她如今的料子衣裳不止有宮裏皇後娘娘禦制親賜,還有自家紡織繡娘們做的,其它處的孝敬更不用提, 就是每日都穿新衣服也穿不完, 但白算著也是太可惜了, 正好有機會穿出去, 她自己就不用再做新的, 只跟著她們的修改一下行了。

“料子都算在我頭上, 宮裁、鳳兒、美玉、巧姐兒玉姐兒, 林姑娘寶姑娘史姑娘,一人添兩套, 我妹子跟林姑娘寶姑娘額外添上四套, 卻不是眼下要穿的, 而是準備著明年六月間, 花色款式上要精致著往細裏做。”王桂枝讓彩霞取了自己的衣裳給周姨娘去調配, “讓玉釧兒記下那套是那套的, 到時候一同出門的時候好穿。”

問明了彩雲府裏哪些有了對象婚配, 略看了便讓交去給李紈去辦,這事兒她心裏有個數就行。把彩鳳交上來的各處計劃與審核部門的報告互相印對無錯後簽上名字, 好讓上季的賬目交割。跟著聽彩月回事, 軒眼這大半日的功夫就沒了, 才站起來走著去賈母處,又想到答應了要去儀郡王府去一趟的。不管孩子多大了, 這答應了的事都得辦才行。

“老太太,您的大孫女一直想請您去郡王府裏坐坐,又怕您不樂意去。我瞧這幾天天高氣爽的,也沒到冷的時候,正好賞花,要不您就賞我們這個面子,去她那園子裏逛逛去?”

賈母聽了如何不高興,“那可是好,我去。”

見她願意去,反正都是要麻煩的,不如一並多帶些人去,“都是要去頑的,那老太太問問姑奶奶林姑娘,我把姨太太寶丫頭也帶上,可盡兒在她家裏鬧上一場才好呢。”

“嗯,好。”賈母就樂意吃喝玩笑的,就讓人去林家傳話,“珍珠你去,姑奶奶要是沒空兒,就把林丫頭給我接來。”

“是。”

珍珠得了令,在回事處取了出去的腰牌,領著三個小丫頭坐了青軸竹篷車去往林府。

賈敏卻有些身子不爽利,在額上貼著兩丸膏藥,一時也沒睡,便歪著跟林黛玉說話。

“你外祖母的意思,反正早晚都要有那麽一回,晚去不如早去的好,再有你那個寶姐姐這回也去采選,你若是去,就有個伴兒。”

林黛玉見母親病著還擔心著這個事兒,她趕緊奉了茶讓賈敏喝,“母親,既然病了就得多加保養才是,何必去擔心這種事。既然世間女子都得去上一遭的,那我去便是。”她只是覺得,這樣有種被論稱算斤的難堪。

“咳……”知女莫若母,女兒是什麽樣的脾性賈敏如何不知,她自幼聰慧,燦兒未曾出生之前,也是被充當男兒一般的教養,可隨著她一日日長大,才發現她所長所能,雖比得上男兒,卻生生要落他們一頭。

她們這些閨閣女子,說是參選展才,說明白點還不是在被人挑三撿四的,玉兒她心高氣傲,心裏如何能舒服得了呢?可若是不去,到時候又從哪裏幫玉兒尋一個好人家呢?

賈敏想到這裏,也不禁為母親的一片苦心動容,縱再有千言難語,也難以提起。他那樣的好,她去哪裏再找一個對女兒這樣好的男兒呢?

“奶奶,賈府老太太派了她一個丫頭過來。”

“噢,快叫進來吧。”賈敏便掙坐起身,林黛玉在她身後塞上一個迎枕讓她能靠著舒服些。

珍珠進門行禮,“姑太太,林姑娘,後日裏儀郡王妃在園子裏擺了宴席,想請老太太、姑太太、姑娘們賞面去玩一玩。”

賈敏輕咳一聲,“我精神不太好,就不去了,多謝老太太跟郡王妃想著,絮雲,上回老爺抄的那本雨語集取來,了表謝意。”

看樣子姑太太是病了,珍珠想著回去就得告訴老太太並太太,派大夫來給仔細看看,跟著道,“老太太說,姑太太您要是不去也就罷了,讓小的一定得把林姑娘接去陪她樂一天呢。”

一聽這話就知道定然是母親說的,賈敏一笑,“就是沒這話我也會讓玉兒去的。”反正她呆在家裏也是無趣,不如去賈家裏有玩伴說說笑笑的快活,要是萬一她嫁的不是……總得讓她過得輕快些才是,賈敏想到她那時候未曾出嫁,也是讓母親給寵得天怒人怨的。

“晴雯你領著雪雁就收拾兩套衣裳跟姑娘過去吧。”

林黛玉不依,“母親,您病著,父親不在,燦哥兒又小,我得照顧您。”

“我不過是有些頭痛腦熱,又不是大癥候,一會兒你父親就回家裏了,燦哥兒你一並領了去,我怕還清凈些。”賈敏就讓人把林宗燦的包袱收拾出來。

“你們玩去吧。”

看母親精神是還好,林黛玉也只得依了,回到屋裏,正看晴雯小心把她早已經看完的詩稿小心收起來。

“你怎麽收起來了?”

晴雯有些奇怪,“姑娘不是看完了嗎?既然是寶三爺的,咱們這回過去不得還人家啊?”

說的也是呢,林黛玉便放下了手,不知道怎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姑娘身子有些弱,雖有些小脾氣卻又細心體貼,晴雯也是一生一意得服侍,她性子潑些,風風火火得,見姑娘又轉到書桌前,也沒多在意,便繼續收拾著東西。畢竟姑娘還有些個古怪,不太喜歡別人的東西,當然也不愛別人碰她的東西。

她沒跟三表哥說一聲,就把三表哥的詩都拿了回來,這回遇見三表哥,他若是問她,她該怎麽說呢?

林黛玉猶豫了一會兒,便提筆也做了四首詩。

到時候,三表哥一看就能明白了。可這種做法,又似乎是於禮不合,林黛玉最後還是沒讓晴雯把這詩裝起來。

這幾日當上太子沒多久的元度是忙得東宮只成了睡覺的地方,連太子妃都難得見上他一面。原本元康還在看哥哥的笑話,可轉眼早就被捉了壯丁,讓太子大哥給使喚得團團轉。

才找了個借口溜回王府,往日裏都親自跑出來迎他的玥玥卻沒來,王府的奴仆卻是來來往往的,“怎麽回事?”

元春牽著雲朵兒迎他,由著兒子自己朝著元康跑去。

沒等他的小短腿跑幾步,元康上前兩大步就把乖兒子給抱了起來,“你又想玩什麽?”

“母親跟祖母、兄弟姐妹們要來我們家裏做客,我不得準備一下嘛。”元春自然得牽住他另外一只手,“我還當母親哄我呢,她一向不喜歡參席赴宴的,打從她開了真味館之後,也不知道推了多少人的貼子,上回老王爺辦壽宴,她都只送禮,沒去人。”

元康很能理解岳母的做法,這應酬多了也是煩人的很。

“那是應該好好款待一番。”他這郡王女婿說來還真沒怎麽幫襯過,反倒是被照顧的,聽母後跟大哥說,就連大哥能夠順利當上太子,賈家也是功不可沒。

“別的倒還罷了,能不能請些宮中樂師來?我母親特別想聽聽有編鐘的舞曲,什麽雜耍、說書,戲曲,她們怕是早就聽膩了。”元春想連她也從來不覺得那些噴火戲法有什麽出奇的。

這種小事,元康由著兒子親吻他的鼻子,“可以,我明日跟大哥說一聲就帶人回來。”

廷載帝盯著太子再重新寫策論,就瞧見小兒子走進殿內,看見他還頗有些意外似的。

“給父皇請安。”

“嗯,起來吧,你過來幹什麽呀?難道太子功課做不完,這就要弟弟幫忙了?”廷載帝瞄了一眼低著頭正做思索狀的太子。

元康慶幸,“父皇,您是知道我的,不學無術,一向是您跟大哥照顧我,哪裏用得上我幫什麽忙。我來是想請大哥派班宮裏的樂師舞者去我府裏一趟。”

“就記得玩!外面沒樂夠,還要把我的人叫出去?”廷載帝嘴上雖訓著,卻是讓總管太監去安排。“雲朵兒怎麽沒帶進宮來?沒點良心,讓你母後成日裏記掛著。”

“父皇您不早說,我要進宮的時候,雲朵兒哭著喊著要跟我一起來見皇爺爺皇奶奶,鬧得我都差點兒掉眼淚才偷偷溜出門的。”元康裝巧扮乖。

一聽說小孫子哭了,廷載帝就板起了臉,“哼,他要來你幹什麽攔著。”

聽著父皇跟弟弟說話,元度深深覺得,這簡直是區別對待!

但他同時也明白,這就是父皇的一種表態,他將會把自己的權柄與皇位傳給自己,同時就不可能再有著縱寵與偏愛。

收回心神,元度重新開始審視起關乎民生經濟的策題來。

有著元康在,元度難得輕快得跟父皇,母後一同愉快得用了膳。

“這麽廢心思,是你的小王妃又想玩什麽花樣了?”元度打趣著弟弟,什麽山川四地要石頭,東南西北薅羊毛,要在窯裏養兔子,真兔子!雖說都是些小東西,卻是得浪費精力折騰。

元康道,“不是,我岳母愛這一口,喜歡聽這些大氣得宮樂。後日她來我府裏做客。”

“小弟啊,這你就不對了,你要請親戚,怎麽能不把我算上呢?記得,後日我也去啊。”元度拍了拍元康的肩膀,說完就揚長而去。

……

這是搞什麽?單照顧娘家人就算了,如今還要照顧婆家人?元康覺得牙疼。

太子妃見元度難得回來的這麽早,有些驚喜,“太子回來了。”

“嗯。”元度點了下頭,“你準備些禮物,後日我們要去儀郡王府參加家宴。他的岳母王夫人,還有榮國府的老封君並姑娘小子們都會去,別漏下誰了。”

夫人之名他早就聽多了,可還從來沒碰過面呢。既然有機會,他就想知道知道,讓父皇被稱為奇女子的王夫人,究竟是什麽個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破產加熬夜,我的頭發肯定是保不住了。(就是買護發防脫的洗發水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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