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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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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兩廣五品以上任期內官員, 可自行酌情考慮是否於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至廣州港旁聽政令。在公會上, 如有異議者,可當場陳述,再由其上級官員與巡撫大人、儀郡王公斷。凡未至者, 一律視為同意, 政令下達, 必須在限期內完成。如未能完成者, 將會根據未完成情況進行罰俸祿, 減優容, 少評級等處罰。註:以下情況除外。天災地禍, 水火無情,家長不幸……”

聽差得看了都直抽冷氣, 雙腿輕輕一夾, 馬匹就更跑得快些了, 這位賈大人的第二條政令說的更清楚明白, 可以說是明晃晃得告訴兩廣的所有官員們, 要聽他的, 一定要聽他的, 絕對要服從他,除非你是被雷劈了家裏出事了, 不然你就給我乖乖得上值聽差辦事。有意見的, 他能聽得就聽聽, 不能聽的就像揮蒼蠅似得揮走。

這種獨裁霸道的上官,說起來還是兩廣歷任來從來沒有過的(之前的巡撫都是來混混資歷或者是鎮邊養老的, 本朝把前朝的都加起來,這裏的巡撫也不到二十人)。

但除開一些大官中層,從黎民百民至芝麻小官,倒是對巡撫賈大人只有敬意的。畢竟他來辦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們要糧要錢,也沒讓他們趕緊哭窮跟朝廷討銀子,而是把那些富得流油跟大官們狠狠得查處了一番!

這政令送到一些州官備守府臺的手上,確也只有瞠目結舌的份兒,離廣州港進些的倒還罷了,可像是某些地方,就是快馬加鞭得趕去,也要幾日功夫,一來一回,他們正經事還要不要辦了?他們能經常去嗎?肯定不能!

“……哼,我倒要看看,他還要玩些什麽把戲!”

肇慶府臺徐廣新按壓下心裏的燥意,“趕緊把個什麽活動會傳達下去,按照人家說的辦。”

“是,大人。”自有人趕緊下去催促辦事,肇慶的錢谷兼屯田道臺馮平章見上官面色不悅,開口道,“大人何必計較這些旁枝末枝,在小生看來,這些不過是些花花須子,用來試探老大人您們的,可犯不著在這時候冒出頭來。”

有人與自己意見一致,徐廣新心裏也舒服了些,“官大一級壓死人啊,唉。”

“大人,小生縱觀其履歷與身後背景,實在是……不宜與之為敵啊!”馮平章見上官有些松動,就想勸他一勸,要比腕子之前,不得先看看人家的胳膊有多粗嗎?賈大人的皇親國戚,不算是儀郡王已經夠了不得了,人家如今還是四王八公之一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催的王八蛋憋了這壞主意,使了十三行會裏面的一些蠢蛋去招惹人家夫人(要不然十三行會那麽慘?自己眼招子瞎了去惹不該惹的人,這下知道錯也晚了!到如今都沒人管去接手呢)。如若不然,看看賈大人之前的赴任之地,京城也罷,山西如何?大家一起和和氣氣得把皇上交下來的差事不好嗎?跟山西的官員們似的,也弄個選美會一起樂呵樂呵,四時份例這東西時常有瑤民、僮民釀亂,怕是沒有山西有煤有醋來,也就不用想了,可有了山西學院,弄個廣東學院又如何呢?

徐廣新心底也跟明鏡似的,他苦笑一聲,“我哪裏有那等意氣,與他相爭?”

賈政是誰?

眼下兩廣的官員怕沒有不知道的了吧?榮國公嫡幼子,夫人姓王,就是京城節度使王子騰的親妹妹,皇上眼前的紅人兒。本來人家就在京裏當個工部員外郎的學差,誰不知道當今皇上在勵精圖治,整頓吏治,本來提拔賈政去山西收拾虧空,就是為了讓榮國公的家人當引頭雁主動往國庫戶部裏還銀子。能混到人家四王八公那份上的,還會少了這點眼色,自然‘一萬個主動’得上趕著還銀子,也勸著大家一起還。

這也倒罷了,除了一些人,誰真缺那麽些銀子呢?那些之前接了禦駕的,還不知道撈了多少好處回家裏,早應該吐出來了。當上了官還不知道經營的,被抄家也是活該。

且誰知道賈政運道好啊,選幾個妓女收稅,也讓他搞出花來了,也得虧他敢這樣,不然哪個讀書人竟然光明正大做這樣的事?還有一個有著幫夫金運的好夫人,願意無償(根本不是的)得拿著自己的嫁妝銀子,全心全意得幫助他打通商路,倒貼著送化來理清屬下,讓他們歸服。到建造好山西學院,他再跟皇上求了個名牌,加上山西本就富饒,有煤有醋的,晉商多出名,上下相濟,如此才讓他水到渠成,功成名就了。

之後更是順風順水,生個女兒清麗雅秀,儀容不俗,讓皇後娘娘親選了賜給了自己的小兒子儀郡王,立馬更成了皇親國戚。

所以說幹什麽要去得罪人家賈夫人,人家好好得懷個胎,怕就是來的路上有的,正好過幾個月就在兩廣出生,大家都歡歡喜喜得多好,非得弄成這樣!

唉,就怨不得賈大人下了船什麽事都不幹,先把十三行會收拾了,怕是從中查到了什麽,一時分辨不清,幹脆就把他們這些兩廣的官員們一棍子全部打下水出氣。這事就是攤在他徐廣新身上,怕也是斷也不會輕饒的。

“大人明智明智。”馮平章誇讚著。

“我就是不明白,之前兩廣總督可都是來咱們肇慶的,單我們肇慶有一州十二縣,就連總督府都是現預備下的,不比廣州港那裏趕著工弄出來的好?不然就是,單我們這裏各處分巡羅道比人家都多好幾處?傳達消息也方便不是?”

徐廣新卻沒想到,巡撫大人一在廣州港停下之後,把兩廣的總督儀郡王也給留在那兒了。

這點馮平章也沒想通,“前朝倒有在廣州的,卻也不是在廣州港,畢竟……”臨近著海邊,可有著海洋、倭寇之亂等,大人們可是千金之體。

“確實我們肇慶最多,也是任歷總督的首選之地,其它梧州、廉州不過是有事之時才呆的。”

“罷了罷了,我們且看著吧。”徐廣新與馮平章走出屋子。

初十

賈政遞給身邊的左都禦史兼錢谷官員孫加奇一幅地圖,“看看這上面的灘地要多少錢,租十年如何?租二十年如何,買如何?你先說個數目出來,然後大家議一議!”

孫加奇不敢違令,忙跟身邊的趙寶昌一同細細將圖打開,且見圖上山樹林木一目了然,另有左線右矩為細格,右下角有著詳細地址與圈畫的丈數與長寬距離等。

“大人,您這是……可這地離海不遠,若是有臺風浪等漲潮之時,說不定就會漫上來的,雖然這三年來未曾有過,但我們的府志上記錄,前些年每隔半載便有潮水打上……”田震春管著屯田,一眼就看出來這根本不是可用之地,最多也就建個木房子,一到了臺風暴雨天,地下為沙難以為基,不定連房子都會被刮跑。而且灘長水淺有礁石,就是花費大力氣弄個小港口都不行,船根本停不過來,建房、修港、種田都不成,哪裏會有人租用買借這樣的地?

“這你不用管,大家都看看,商量出個價錢來就是。”

賈政悠悠道。

大家互相傳看著,就算知道巡撫賈大人把這個地方拿出來定然是有用處的,可他們還是想不通到底有什麽用,像這樣的地方,又能如何做價呢?

其中有個傅義正乃是都指揮使傅清的兒子,儀郡王雖來兩廣做總督,有厘治軍民、綜制文武、察舉官吏,修飭封疆的職責,可如今看來,他溫文而雅,卻是來混日子的。

他敢如此,身為都指揮使的傅清跟都督事李宗耀可不敢,而且有這位明知道是皇上偏疼的幼子來此,他們更加不敢放松,時刻擔心防範著有民亂倭亂等。傅義正年輕氣勝,看著儀郡王在賈政身後歪著,只拿著本不知道什麽書在看,根本不理會他們,由著賈政一人獨斷獨行,便道,“能蒙巡撫大人看得上,它怎麽也得值五兩銀子一畝吧?”

賈政連眼皮子都沒有擡,根本沒看其它人被這個價格給嚇得不敢出聲的樣子,“那這是租十年的價,還是租二十年的,還是賣的價呢?”

他看著傅義正微笑著說。

被兩邊的人都狠狠掐著肉的傅義正出口也就後悔了,可既然話已出口,他就梗著脖子道,“當然是賣的價了。”

如今廣州港的肥地一畝才四兩半呢,他要是敢說出個租字,只怕其它同撩都要掐死他了。

“噢,那這個五兩是含契稅的嗎?過戶的時候,還要不要交銀兩啊?”賈政沒料到竟然有個楞頭青敢開出這樣的價錢來,他跟夫人可說的是二千兩左右就能搞定呢。

田震春看傅義正已經是羞刀難入,騎虎難下了,便開口道,“這定然是傅護軍開玩笑呢,這八百畝廢地,一共兩千兩也就足夠了,剩下的全包了,包了。”

賈政卻沒接這話,朝跟著他的人擡了下頭,那人就站到了田震春跟前,“這地不是大人要買的,是我們家夫人要的,所以官爺們你們說五兩,那就是五兩。”

他從懷裏掏出銀票數出四千兩銀來放到田震春跟前,“田大人,您看是不是方便眼下就同我去寫張契約登記入賬呢。”

還,還真買啊!田震春手都有些抖,拿著銀票直看賈政。

賈政笑著點頭,“田大人可是要驗票或者要人幫忙?”他隨手一揮,“先散會一刻鐘。”

見他這樣發話了,大家也只好說著口渴了要去方便一下等魚貫而出。

就有幾個平日裏與傅正義還算是親厚的拉著他就低聲咆哮著,“你想幹什麽?你別想著給你家裏的老子招禍!”

傅正義此時也知道怕了,腿肚子都在轉筋呢,“……是,是大人自己要問的。”

“讓你出五兩銀子買那破爛地你要不要?”

誰想要……怎麽說也是白花花的四千兩銀子呢,花在什麽上面不好,他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的錢呢,傅正義低下頭摳著手指甲殼,完蛋了,真恨不能自己給自己一嘴巴子,怎麽當時就那麽嘴賤呢!

一會兒田震春也過來,有人就拉著他問,“真賣了?”

“可不是?人家過了明路問的,價格也是高給的,真金白銀遞到手上,公正明道的,你能不賣?”

這簡直跟天上下金子一樣,就是沒有巡撫大人在,價格低到一千兩,說不定他也敢做主賣了,就是賣完之後,肯定要覺得這人定是個傻子的。

有人心裏起疑問,有了個念頭,小聲道,“這莫不是大人想著給自己劃私產了?”

他伸出三個手指差不多比了個王字,“這位真是病的不輕,怕跟王家起了什麽紛爭,幹脆先把現銀子弄出來?”

他是越說越小聲,但是心裏越覺得應該是這樣。“不會吧?”

“不能這樣吧……”

“不是說夫人的病已經好轉了嗎?”

“好轉了,你們誰見過了?怎麽也會露個面不是?”

……

等大家又進到堂上,看著賈政不由都覺得他老謀深算,且是個有些寡情的狠角色。

作者有話要說:

賈政……

猜猜看,王夫人買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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