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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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知道了, 賈政也就老實拱手承認,“沒想到這樣的事還是驚動了大哥哥, 實在是賈政無用。看小說到”堂堂中國,就只放了廣州港一個港口, 也只是為了穩定當地局面, 夫人暗自營造出海大船,從小裏提,可以說是不守規矩,往大裏講,就是有違政令,朝廷一直“嚴華夷之大防”,要是沒得到皇上的恩準, 就是賈政也不敢松口讓夫人放開膽子修建海船, 可這一切都只能偷偷著私底下暗自辦理, 就連大哥老太太都瞞著, 不料卻讓大哥哥知道了。

賈敬哈哈一笑,“你不必驚慌,除了我, 只怕也沒幾個人能猜得出來。”寧國公的後人, 自己掙下進士功名的賈敬,又豈真是無能之輩, 只是先皇在世之時,一直還防著他們這些異姓王跟舊國公功臣們,給些表面上的榮譽實則是冷著的, 他縱有抱負也是無奈,看著珍兒也就沒再嚴格要求,想著縱是無才,就讓他逍遙一世也罷了,沒能想著,還是他過於嬌縱,差點兒就讓他真正了個浪蕩子,更沒料到時移事易,賈家居然還有翻身的這一天。

他來找賈政,也不是說要脅他什麽,而是想著,讓他能帶帶蓉哥兒,珍兒已經這樣了,好歹算是孝順,又知情識趣,家中事務也算是打理得妥當,有他在一時,也能拘著這個牛頭一日,可孫子賈蓉年齡小尚可栽培,若是別的倒還罷了,既然是重回修船海舫,那他必然要插一腳了!

“在這方面,只怕你懂得還沒我知道的呢!一家不說兩家話,你到底有什麽計劃,還是一一道來,同心同籌!”

賈政略想一下,也就大膽將夫人想參與海外貿易的計劃托出。

“想的太美,朝廷早有對外行商的十三牙行,你這一出,必定會惹惱他們的。”賈敬皺眉道,“他們在那邊也是經營了上百年的,你們先來乍到的,一上去就要分他們的利,豈會與你們幹休呢?”

“這個,還請大哥哥附耳過來。”賈政探出身子在賈敬耳邊細細說明了,茲事體大,謀事須密。

秦狀看著前面有一行拿著鋤頭鐮刀的農民,就先放緩了腳,雖沒回頭還是低聲道,“兄弟們,這回機會來了,都警醒著些。”

“知道了,大哥。”

還有十來步的距離,秦狀裝著了悟過來的樣子,從懷裏掏出些錢來數清了,自己先把背上的貨擔子放下,就小跑著來到這些村民跟前,雙手把錢送上。

“這幾位大哥,大哥們好,你們是來要過路錢吧,這些就是我們五個兄弟的了。請你們收好。”秦狀一壁拿右手比劃著五,一壁把錢舉到那些人跟前。

東鳳村村民黎山拿著手上的25個銅錢。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到自己的村長跟前。

“村長,我看他們不像是來惹事的。您看,他倒是給我們錢,難道他把我們當成劫道的啦?”

已經有七十八歲高齡的老黎人黎湖輕咳了一聲,“哦,南頭的村長告訴我說,這些人有些鬼鬼祟祟的,在村子裏走來走去、問東問西,覺得他們不是好人。阿山,你怎麽看?”

“村長阿爺,我看嘛?我倒覺得他們長得都挺正經的,而且其中一個人背的東西,是貨擔子呀。上面還有些撥浪鼓,小花鼓之類的,我看他們好像是走商的小貨販。”黎山是個好獵手,練得一雙利眼。

既然有貨?那倒是難得了,雖說大家也能順著水去那香山寨裏去趕集,到底難得,畢竟山徒路遠的,“那你把他們都弄過來,我們仔細問問。”

有人提醒道,“村長,他們好像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麽,那人剛才比劃半天,咱們也沒聽懂。”

黎湖明白過來,“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老蔣懷疑了,他們可能是外鄉人,又聽不懂說話,驢唇不對馬嘴,自然就這樣了,你去把咱村的米秀才帶來。他懂得說一點官話。”這也是他們村裏最為得意的一件事了。

“好勒,村長,這就找他去。”自有小夥子應下立馬竄進林子裏找人去。

秦狀等十分乖覺得等在一邊,直到有個穿著長袍的人匆匆跟著小夥過來。

“村長,您找我有什麽事兒?”米秀才揖手道。

“米秀才,你看,那裏有五個人,一會兒,你幫我們問清楚,他們幾個人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米秀才還有賴村裏繼續資助他進學,豈有不應之理,“好的村長。”

秦狀見這些人把他們拉著往前面走,就小聲的對賈芬徐虎幾人交代著,“你們都老老實實的,我不打眼色,你們就別吭聲。”

“知道了。大哥,我們都會聽話的。”

上一個村子出師不利。讓他們給灰溜溜給攆出來了,這回一定要好好表現,只要能跟村裏的人搭上話,他們就覺得這生意肯定能做成。不管以後怎麽樣,起碼現在有了機會,只要他們能跟這個村子裏的人做上頭一筆生意,打開局面,那麽這個村子就可以成為他們第一個發展的據點。就像夫人說的那樣,以點畫圈最後成面。

眼看著更近了,秦壯不禁回身對徐平馮鏟幾個人交代著,“你們幾個到時候見機行事,如果覺得不好說話的時候,千萬不要張嘴。”

大家都回他一個肯定信賴的眼神。

一行人走到村長面前。秦狀領著頭,朝著村長拱手問好,“村長好,老先生好,鄉親們好。”

米秀才一聽,好在這人吐字清楚,且不是很難,便欣喜道,“村長,他在跟咱們打招呼,問好。”

老村長點點頭,“好,問他們是什麽人?來幹什麽的?”

米秀才跟著轉述。

秦狀便明白這穿著有些窮酸的長袍之人是通言之輩,趕緊道,“這位大兄弟好,我叫秦狀,我們都是通達物流的小商隊,這回是要去香山集上的,順路帶了些貨,看能不能跟村子裏的人做些針頭線腦鹽茶等小玩意買賣,順便也能有個借宿的地方,不用露宿荒野。”

老村長聽了米秀才的轉述後,又讓黎山等人查看了幾人的行囊,果真是除了貨擔子之外,就是他們的衣衫路牌幹糧等物。

“把他們領著去村裏,阿量,告訴村裏那些娘們,讓她們看看有沒有什麽合意的。”老村長明智道,村子裏本來就缺這些東西,又是在他們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量他們也玩不出什麽花樣出來,這次交易成了,商人逐利,以後還會過來的。有人來總比沒人來的好!

秦狀他們欣喜極了,上回不成,大家都有些灰心失望,還以為這回定然是要敗走麥城,不料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們就在這裏擺東西,知道了嗎?”米秀子指著祠堂外面早有人搬來的幾張拼在一起的方桌,自己站在一邊看著,他心底也有些好奇,不知道這些小貨郎們,都弄了些什麽貨來,通達物流又是什麽?這可是個大行會的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秦狀忙帶著他們把貨一一拿出來排好,“婦人家用的都放這邊,調味的鹽鹵糟放中間,還有些糖、茶、紙筆等放這兒……”

賈芬等人看他行事迅速,都只好在旁邊站著當下手。

“你們都記住了,到時候女人們來了可是七嘴八舌,你們各自記下幾樣東西,都把數量給看牢了,別到時候我們還把貨給賣虧了,雖說夫人的意思是讓我們只管放手去幹,可要不是較真真做買賣,反讓別人起疑。這邊帕子頭花都是五錢一個,一卷線要十五錢,搭送一根針!這針可不能多送了!還有這個……一類一類價格差不多,你們都記明白了嗎?”

“記明白了。”

馮鏟跟徐平還好,兩個人平時就是被使喚的小學徒,一個要上手調味一個要分藥背方,賈芬是心裏著急,而汪虎就幹脆站在了筆墨這塊,反正每樣要二百錢,算是貴重物品,不容易賣出去。

沒一會兒敲羅打鼓通知下的東鳳村村婦們都來了大半,還有些背著領著小娃的,真把賈芬給嚇得出了一鼻尖的汗,一開始還斯文得不敢說話,最後也是直著嗓子吼著,“不要搶,這個帕子五錢,給了錢才能讓你拿走!”

老村長看著他那兒媳婦風風火火得搶得頭發都有些散了得出來,恭敬站在他跟前道,“公爹。”

“怎麽樣?”

“價格不算貴也不算便宜,算是公允價,但成色不錯,比我們上回去香山集的東西還要好些。”阿娣把線跟針,還有一小袋鹽給老村長,“他們還賣鹽,雖然賣的貴,但不是粗鹽,是細鹽。”

老村長打開那小小的黃皮油紙包,果見裏面的鹽粒細如碎雪,拿手輕輕點了一點兒送到嘴裏,不由讚道,“好鹽啊!”

看著那生意做得正熱鬧,只見一個小孩子擠來擠去,也不知道怎麽不小心就摔倒在地,正在擁擠之時頓時一腳踩下,那孩子的手腳頓時被踩實了好幾處,痛得放聲大哭,大家慌忙散開,徐平一見有人要去抱,立馬挺身而去,“不行,他不知道是否是內腑肢骨受傷,不要移動,讓我來看看。”

“他是誰啊?”

“這不去找巫醫能行嘛?”

“可別真踩壞了。”

“小弟,小弟。”有個年輕的姑娘頓時要撲上去,汪虎就攔在她跟前,徐平單膝跪在嚎啕不已的孩子身邊,“是否是孩子的親屬?”

米秀才忙也伸手示意大家安靜,同時大聲覆述。

“是是是,我是娃他娘。”

“跟她說不要亂動孩子,只穩住孩子別再哭了,就讓她過來。”

徐平用手觸摸著孩子被踩到腳印的地方,“這裏痛不痛?”

孩子在娘親的安撫下抽泣著,搖了搖頭。

見不是這裏,徐平舒了口氣,不是臟器受傷還好,只怕是腹內有疾,不可望之,小孩子又不懂得講述病情,便難救治。

最後只是小腿被踩折了,徐平讓村民找來幾根兩指粗細的直木棍,幫他正骨之後先綁了起來。

“不要隨意動彈,這綁腿的一個月後就能取下,可三個月之內不要再讓這腿受傷了。”徐平說著,“還有藥膏,卻是沒有藥草。”

米秀才忙朝著大家一說,就有好些人跑回家裏取了些自己采的藥材回來,徐平從裏面撿了些能用的,瞧瞧還差幾味,又看了眼天色,“要不請您找個識地方的,領著我上山去采采藥。”真是天賜良機啊!這樣一來,可就能好好記錄這裏有那些藥材了。

老村長點頭示意黎山跟黎歌兄妹倆陪他去,跟著就讓米秀才對著秦狀翻譯著他的話,“你們不止是小貨販吧?雖然你們做生意確實地道,跟普通商人沒什麽區別,可沒有哪個小商隊敢賣雪鹽,還帶著大夫的!”他目光如炬,難道他們是哪個避禍逃家的罪犯之族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秦狀:怎麽會!我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

老村長:哼,你們就像是那黑暗中的熒火蟲,早已經露出了你們閃亮的屁股~

書到用時放恨少,地理又是我最苦手的地方……嚶嚶嚶(你哪個地方不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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