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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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她比較擔心的倒不是時常來賈家打打秋風的李家, 皇上不也有三門子窮親戚, 反正大兒媳婦應該有分寸,自己能應付著,她也就當不知道這事兒。而是東府裏的賈珍, 最近外邊有些個閑言碎語,說是秦邦業收養的那個女兒, 其實是他的種!那秦香玉根本就應該是賈香玉!

賈母心裏清楚得很,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的,但賈珍本來的名聲就夠不好的了,謠言捂是捂不住的,可要是越傳越烈, 信者偏信的話, 那帶來的後果也是極嚴重的。這可不像是去什麽大院私宅裏找找優伶戲子尋樂子了, 也不是喜歡玩玩女人,而是惡意玩弄未婚大姑娘的感情,調戲良家女子, 甚至連孩子都要拋棄, 這已經不是一個男人也許有點好色的事,而是在說賈家的下任族長人品有極大的問題了。

如今這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有, 可沒聽說哪個人這樣負心薄性的,這要不快點解決,賈珍說不定就會連累起珠兒、璉兒跟家裏的小子們,至於她的兩個兒子,都已經這把年齡了, 一個也是要善加保養,一個在朝為官,更要註意這清白名聲。

她心裏翻江倒海怎麽也安定不下來,便張開眼,悄聲吩咐著鴛鴦,“你讓人準備轎子,趁著這個時候有空,帶我去東府。”

“是的,老太太。”鴛鴦立馬出去安排,同樣吩咐榮慶堂裏的其它人不許聲張,“你們是知道賈家的規矩的,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許往外漏。”

“知道了,鴛鴦姐姐。”一幹子女孩子都笑著應下。

賈珍賈敬一知道賈母過來了,忙往出門去迎,“老太太,您怎麽過來了?有事您吩咐著就是啊!何必勞動您呢。”

“我啊……唉……”賈母只坐下沒說話,賈敬便讓其它人都出去,單留下他跟兒子在跟前親自服侍著。

賈敬弓身站著,心裏也是猜測著到底是什麽事,把賈母這尊大佛給請出來了。珍兒最近沒出去惹禍啊?這不是他們父倆如今日日園子裏聽著書唱著戲,除了抄抄太上感應篇,加緊了廣西那邊山寨的往來,打理寧國府的事務……尤氏帶著小孫女漂亮可愛,時常領著去玩,代他們去西府裏孝敬,也沒聽說西府那邊有什麽事呀?

“你們難道真不知道?”賈母看兩人好像都不明白,開門見山道,“我都聽說了,真味館的小二們都滑得跟油似的,能不告訴你們。”

賈珍一聽反應過來,忙賠笑解釋道,“老太太,這事不就這麽一說嘛,誰也知道,這肯定不可能。我跟那個姓秦的,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沒關系?她不是你曾經的續娶對象嗎?”賈母冷笑著,事情已經出了,光想著撇清能行嗎?

“可是,她不是把我給拒絕了嘛,人家說自己有心上人了……我又不是非她不可,跟著就娶了尤氏,說我跟她還有牽連,這簡直是有人在胡扯!”賈珍委屈極了,他冤啊!

賈母道,“就是有人在胡說,難道你就放任不管了?你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還不都是你這個孽障,素來不幹好事,人家就要把狗盆子扣在你頭上,臭上加臭!哼!”賈敬雖不知道這事,但如今知道了,先是呵斥了賈珍,跟著又問賈母,“那老太太可是有了主意?”

“我便是過來與你們商量的這件事的,這要是處理得不好,蓉哥兒只怕也難找媳婦。”畢竟哪個心疼女兒的人家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往賈珍這個“火坑”裏面推?賈母也為著將要出嫁的元春,女兒家的名聲更是頂頂重要,若賈珍這汙名做實了,萬一影響到她怎麽辦?

賈敬到底決斷,立馬道,“不如讓蓉兒娶了她,正大光明的做了親家,那些閑言碎語自然也掀不起風浪了。”這只要一看賈家這態度,就擺明了秦家的女兒絕對不可能是賈珍的,要不然豈不是兄妹**,有違綱常?

“這怎麽能行呢,這太委屈蓉兒了!”賈珍叫道。

賈敬卻是覺得如此正好,“早就讓你修身養性,你從來不聽,為父也不是沒打罵過你,但只要有些狐朋狗黨在你耳邊一喚,你那浪蕩之心就又起來了。你看看,就算是你今日悔過,之前行下的惡行仍然要報在我們自己人身上。”

怕他們吵起來,賈母便道,“……你們先別忙,我也回去好好想想辦法。”說不定還要去問問二兒媳,她見多識廣,不定知道哪個能人就有辦法。

“那就有勞/多謝老太太了。”

父子兩人忙作揖道。

而此時王桂枝已經把有意想拖延一陣子她跟元康婚期的事,在李紈跟王熙鳳都走之後告訴了元春。

“不是母親有意為難,而是皇上雖是帝王,但他也是**凡胎是個普通人,同樣有七情六欲跟自己的脾性。你就算真嫁了過去,雖是臣子也是兒媳,若是不知道他的章法,只怕之後更要為難。人家說打開天窗說亮話,醜話在前就是如此。”王桂枝坦言告訴元春,“他是君父,別人不知如何,但如果總是這樣對我們,對於我跟你父親而言,那這個君父就有點太過於翻臉無情,他行事要是捉摸不定,我們根本難以做為,辦起事來也要束手束腳。要知道君臣之間,最為珍貴的東西不是別的,唯有信任而已。”

元春認真聽著,“母親說的是。”

“這也不是利用你去傳話,而是有些事,攤開來講的話是可以,就跟你我之樣這般,可以直接對話。皇上,又畢竟是皇上,我們也不想惹怒他,到時候連累家人。”王桂枝歪著,如果賈政跟皇上有她跟女兒六分之一的感情,也能跑到他跟前去當面跳腳擺明了要條件了。

“嗯,我知道了,母親。我知道怎麽跟他說的。”元春點點頭,因為將要嫁人的關系,母親行事的時候更加沒有避開自己,反而是讓她多聽多看多想,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問她。她到時候成為儀郡王妃,一樣也要當家主事,禦人謀術。母親還說過一句話,金紫萬千誰治國,裙釵一二可齊家。可能她沒有母親那麽厲害,但是她也會努力的。

沒等王桂枝真的歇上一會子,鴛鴦拿了幾樣東西過來,閑說了幾句之後也打開正題,將賈珍之事從頭到尾說明了,“……就是這樣,老太太叫我過來,請太太幫忙拿個主意。”

……

這都是什麽破爛事兒?到底是誰總是針對賈家過不去啊?王桂枝雖然苦惱,卻也明白,這世上恨她的也不少呢,就是銀子也還有人討厭呢,可何況,他們賈家起來了,定然就會打壓到一些別的人吧,這跟什麽定律是一樣來著?

但要讓秦可卿嫁給賈蓉,萬一又出現天香樓事件怎麽辦?

她猶豫著道,“不若讓珍大爺放出話去,就說他只是想著舊人之美儀容,若是秦家願意,可討為妾室?”

鴛鴦睜大了眼,太太真是有急智!這主意真好,珍大爺這話一說,擺明了不可能是他的女兒,不然怎麽討為妾室。而秦家只要不想跟賈府沾著關系,自然會‘斷然拒絕’,‘怒而斥之’,這樣秦家的名聲也保住了,而愛美色的名頭嘛……反正珍大爺早就背上了,也不差這麽一回。

“太太說的極是,奴婢這就回去。”鴛鴦告辭蹲福,見太太點了頭,立馬就小跑回去告訴賈母,果然聽著連連點頭,又趕緊去告訴賈敬賈珍。

鴛鴦一走,外面聽差的以為太太醒了能回事了,馬上又讓彩霞把拜貼請貼一大摞給送進去。

“彩霞姑娘,這是按照太太之間的吩咐,二門上已經篩選過的,還請姑娘請太太瞧瞧。”最近貼子實在是太多了,她們都怕哪張貼子是正事給擔誤了,到時候連坐起來誰受得了。別看這些都是輕飄飄的一張紙,上面什麽錦鄉候夫人、壽山伯夫人、北靜王府什麽的等等,隨便挑一個出來名頭都極大。就連門子都不敢收禮了,實在是太燙手。

彩霞想著太太根本一陣兒都沒歇呢,但這一大匣子,她只好捧著進來拿給太太看。

……

王桂枝按住眉心,這都什麽呀,她成了什麽重要國家領導人嗎?

“你給我一張張念吧。”但這些也不好不處理,幹脆真裝病算了?不然這一天天的,正事也沒法幹了!她歪在迎枕上,耳朵聽著,心裏卻想著怎麽打開廣東的航路,到時候以廣東帶廣西,以商養農,以農展商,把國際市場由中國出品紡織品大頭的頭名繼續保持下去。

唉,一天天的,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當時導游小姐說的東南航海路線是怎麽來的?從哪裏到哪裏?

彩霞念完了一張貼子,見太太根本沒回應,又小聲問道,“太太,您去嗎?”

“去哪兒?”

“…剛才寧安候夫人問您,去不去她家園子裏賞桂花。”

“不去不去,桂花小小的不就是香氣重嘛,有什麽好賞的,說我病了,讓筆貼處回個貼子。”王桂枝擺著道,“下一封。”

彩霞就把這寫的花團錦簇的貼子放到一邊,“……如斯情態,如感萬物,但凡……”這是寫的比較抒情的。

“說人話……。”王桂枝哪裏有心思再分解文言文。

“這位太太說之前見過您一面,就覺著您…好,想來跟您當面說話。”彩霞被王桂枝看了一眼,再次節省掉讚美之詞,以自己的最大努力簡潔道。

王桂枝想了想這人是誰,一點兒印象也沒有,pass,“說我病了。”

“都太太想請您一起參加候夫人的茶會。”

“不去,我病了。”

“這是賈府八房的姑婆,她想要讓孫子進賈家的家學。”

“進啊,姓賈的不是都能進嗎?”

“她孫子才四歲,不夠年齡。”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讓她再帶兩年孫子。”

“……她想進的是咱們榮國府的幼學,她說願意出錢擴書院添書器書具。”

王桂枝笑了,“嘖,這人真是,我山西的幼學被人搶生源好像快要辦不下去了,我在家裏開個幼學又還有人主動來送錢?”這都是什麽事啊!鬧著好玩啊?

元康看了元春寫的第二封信,整個人都傻了。

前一封兩人都互許終身情意綿綿了,怎麽沒過一個時辰,就能變卦呢?

怎麽真的能跟大哥說的一樣,女人的心,海底的針,說變就變呢!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送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在掉收藏。

為啥吶?我難道不應該更新嗎?不應該加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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