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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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蟠兒他,他得罪了禮郡王, 還有誠郡王……”王子炅真覺得擡不起頭見姐姐了,姐姐家裏正喜氣洋洋得要娶他們王家的閨女,同時又準備給女兒嫁到儀郡王的嫁妝, 她不說錦上添花倒罷了,這才剛賜的婚,她那混帳兒子, 身為人家的表哥卻去得罪未來夫君的兄弟, 這算是怎麽回事!若是沒這層親戚關系, 那只怕要更加厲害……想到這裏,她就覺得臉上發燒,蟠兒這孩子, 也真是, 真是太讓人操心!

可誰讓他是自己的孩子呢。

王桂枝皺起了秀眉, 她座下四婢如今都嫁出去了三個, 就剩下一個彩瑩, 最擅長於幫她畫妝, 如今就連眉毛也更會修了。

她想著禮郡王誠郡王是什麽人, 怎麽會突然跟薛蟠打起交道來?不是說她看起來薛蟠,實在是在京城這裏官員皇親多如狗的地界裏, 像薛蟠這樣的二世祖,別說前百名,前一千名或許才能派得上號, 那還得看在她女兒要嫁給儀郡王的份上。

就這樣一個在別人眼裏根本不算出眾的家夥,怎麽會惹到這兩位郡王?

“你別慌別急,別忙著哭,仔細把事兒說清楚了。”

王子炅看姐姐聽了也是眉毛微擡,心裏那份焦急忐忑稍放下一些,就開始講述薛蟠的一路“快活”生活。

——“蟠兒打從上了京,一開始的時候,老爺病情不明,他也跟我們一樣日夜擔心,直到老爺醒轉之後,雖然未能如以前一般行動自如,但家中事務他漸漸都能了解處理得分明妥當,只是仍要細加保養,大家心裏都松快了很多,蟠兒也就能時常出去玩。”

“嗯。”王桂枝聽到這裏倒還覺得正常,畢竟薛蟠也就十來歲的年齡,好容易父親病好轉了,原以為是要自己當頂梁柱結果不用了,他本性也是活潑好動的,怎麽可能再安安靜靜得呆在王府裏。

“因他每次出門都有人陪著,同時每隔幾天都會按時去哥哥請來的先生處學習,加上哥哥一回來的時候,蟠兒也總能在家裏聽從他的問示,就連每日晨省問安都是規規矩矩,我就以為家中經過這場大變,蟠兒他學好了。”王子炅苦笑著,誰能想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這些她以為的安份,不過是蟠兒用來蒙混她的罷了,“原來他一出了家門,就像那沒了繩子牽的馬,東逛四竄,還怕別人撞見,像是真味館、雜坊集還有萬物商會、萬通物流等地方就一概不去,專找那些親戚朋友們都不知道的地方。也是我管教無方,他身邊的小廝個個都只知道聽他的話,跟著他去胡鬧,竟沒一個人肯告訴我蟠兒在外面只知道尋雞逗狗,競賭為樂!”

王桂枝輕輕嘆了口氣,“他剛剛去,賭坊看他是新人,會把他的勝率提高,反正一開始的時候,誰也不敢下重註,就算是贏了也沒關系,之後漸漸摸出他的底細來,知道他有錢,也不會立馬甕中抓鱉,而是會先派個他們的擋子上來跟蟠兒交往。”

“先成為了蟠兒的朋友,有了這個朋友之後,蟠兒前期說不定運氣還會很旺,就連跟著他的人也贏了不少錢,我說的對不對呢?”這種套路,賈珠一開始在山西也碰過到,只是賭坊的當家人一知道他是布政司大人的公子,嚇得腿都軟了,根本不敢再繼續套下去,直接派人把已經跟賈珠稱上“朋友”的家夥捆起來送到了她跟前三跪九叩得認罪。

她就停了賈珠半年的月例開銷,讓他跟著朋友去見識一下。後頭的事就更容易了,酒肉朋友引著,賭場開著,把你的身家底細都摸出來之後,賭坊會看情況調整你的勝率,反正他們只會細水長流引著你往裏面送錢,但要是你自己越賭越兇,越兇越賭,他們也只會樂見其中,至於到了最後你是不是成為一個賠家子,家裏的人怎麽過活,他們才不管呢。

王子炅尷尬道,“姐姐說的極是。”

“我還知道,蟠兒他雖然去賭,但對他來說,那些輸贏銀子,還不如在賭場裏得到朋友們一呼百應或者是鬥雞鬥狗打起來精彩,再說他輸的那些錢,對於你們薛家來說,也不算是什麽大事,不然也不可能一直以來都瞞得住你了。”王桂枝直白道,“妹妹,你就直說,蟠兒是怎麽得罪上人吧。”

“是,都是我太過於放縱了蟠兒的緣故。”王子炅不得不承認,“鬥雞跟鬥狗難尋,而且目標太大,蟠兒就尋摸上了鬥蛐蛐,這東西小巧,還能掛在身上,隨時都能玩樂。”一想到那時候他說要想,自己還笑著答應,讓賬房給支錢,她不由痛苦閉了下眼,恨不能回到那時候抽自己兩下,明明在金陵讓賈家退學的時候,她就說要下狠心管教蟠兒的,結果……

“得了兩只上好的蛐蛐,他也安份了一段時間,只是有天他正跟別人鬥賭。那人的蟋蟀一下子被蟠兒的青頭大將軍給咬斷了頭,急得不行,抓著蟠兒就讓他賠蛐蛐。看他著急跟房子走水似的,蟠兒自己贏了,只說不要他的銀子。可那人卻是不依不饒,說寧願給銀子,反倒要蟠兒手上的蛐蛐。”王子炅嘆了口氣,“蟠兒的性子,姐姐您可能也是知道一點兒的,他如何肯依,更要那人把輸的銀子也交出來,那人拍著桌子跳腳跳,銀子想要多少都行,定要讓蟠兒賠只好蛐蛐給他。兩人是鬧得不可開交,就在那時候,就有人出來打和,那人抓住來人就道,正好,雨村你來了。你快讓你家親戚把蛐蛐交出來。”

……

不是,這個雨村,莫非就是賈雨村?

王桂枝正要再細問,就聽到有人驚慌得來報,“太太,老太太請您馬上去榮禧堂呢。”

“可說了是什麽事?”王桂枝有些奇怪,這個時候叫她去有什麽事嗎?

那人也急了,就進來跪著道,“太太,剛才珍大爺過來了,說是在廣西那邊出事了,好像雲南那邊也是……不但是老爺被急詔入宮,大老爺方才也被太監叫了進去,東府那邊的敬老爺也……”

“什麽?”

這可比薛蟠鬧的事要大多了,王桂枝也顧不得薛姨媽了,直接站起身來就道,“備馬,我馬上過去。”

“是。”

王桂枝下了馬,一路小跑進了榮慶堂,就看到賈母早已經在門口倚柱而望,見著她來已經是淚水漣漣,“你可聽老爺說了什麽?”

“老太太別著急,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夫人眼眶也是紅紅的,“我們也不知道,早上大老爺去應完卯,等著下了朝的二弟一路回來給老太太請的安,接著兩人還在書房裏說了會子話,跟著我派人去他回來,讓他看看璉哥婚事上的事兒。那時候大老爺還同我說,要跟二弟一同吃飯,讓我置席。誰料沒過一會兒,門子就來報,聖上叫二弟進宮,跟著二弟的人還沒回來,又來人把大老爺叫去了。”

“我父親也差不多是那時候被叫去的。”賈珍補充道。

賈母早已經是心慌意亂,雙眼殷切得看著王桂枝,希望她說了讓自己心安的消息來。

這信息實在是太小了,發生得這麽突然,王桂枝站起身來細細想著,應該不可能是如今京城裏發生的事,如果是有人參奏彈劾,有她哥哥在,應該掀不起什麽大風浪,比較讓她擔心的是……

“廣西那邊出了什麽事?你知道不知道?”她看向賈珍問道。

賈珍馬上道,“廣西一向是我們讓那裏的苗族山民養蛇的地方,他們本來就通於此道,擅做蛇藥,而且我們要的大部分都不是毒蛇,一直以來供應都沒出過問題。只是剛剛換上的兩廣總督陳行風巡撫大人,要推行改土歸流的行政,撞上正好接下我們生意的三個苗寨的其中一個寨主去世,按照他們那裏的風俗,本應該是由他的獨生女兒苗阿鳳來繼續擔任寨主,但是當地的縣官卻借著女可不承業,且一寨之主要由朝廷安設為由,提出應該由他們縣衙來安排由誰人來當寨主。”

“隨便派個官員去豈不是讓人送死?苗民們不會聽的吧。”王桂枝知道一些少數民族的民風是很彪悍的。

“當然不行,那個縣官,就派了我們一直以來與寨民交流的管事賈語去當寨主。”賈珍苦笑著。

……

王桂枝看向賈珍,“一想著自己能成為一寨之主,這個賈語是不是心動了。”

“……是,嬸子您說的半點沒錯。”賈珍低下頭道,天高皇帝遠,在廣西那裏什麽情況,他們這邊是一點兒也不知道,賈語又仍然按照之樣的樣子定時定期給商隊送蛇,給賈家寫信,同時按季交繳銀子,他也就一直以為那邊是平安無事。

這種事,在這種交通不便的時候,發生也不能夠全怪賈家人吧,王桂枝眨了下眼,“然後出了什麽事?”

“賈語也算是有點腦子,知道縣官是想借力打力,但他接下任令之後,幹脆就娶了那苗阿鳳,這下原本寨子裏的人也就沒人鬧事了,反正老寨主是升天了,既然娶了苗阿風,那寨主一職就還是在他們自己人手裏。等著苗阿鳳生下孩子,也讓他姓苗,賈語的話語權就大了很多,加上他一直與商隊聯系,幫著寨子買鹽訂貨,整個苗家寨是過的風生水起,漸漸裏家家戶戶都起了新的吊家樓。”

李夫人聽到這裏卻道,“這不是很好嗎?聽起來這寨主當的不差啊。”

“不虧是我們賈家的人。”賈母也覺得不錯。

賈珍看著王桂枝,果然見嬸子瞇起了眼,就知道還是二嬸子她明白。

是,這對苗家寨來說是好事了,可對於別的寨子來說,這就絕對不是件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見到可愛的存稿箱我,大家開心不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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