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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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猶豫著,“不會吧, 二叔他不會去那些地方呀。”就算是有應酬, 也不會一個人大白天的去,他肯定道, “我們往邊上躲躲, 他肯定是路過。”

“大爺!咱們回家跟佩鳳姑娘玩吧,您也好些日子沒去瞧她了呢。”

來升一想到在金陵的時候被打那二十板子, 就覺得屁股疼。西府二老爺跟二太太都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賴大一家素來仗著賴嬤嬤,在老太太跟前都有體面, 他們都要叫聲賴爺爺的,如今得罪了二太太,全家都被放出去了!賴二在寧國府眼下生怕辦差了一點兒事, 就怕也被放出去。

又不是一個人出去, 而是全家上下, 雖說以後不再是奴才, 可他們懂幹什麽?沒了賈家依附,不是賈家的人, 誰認識姓賴的是誰?有造化或許能考什麽功名真正換個出身, 不然早晚就坐吃山空,有得是他們後悔的時候呢。

要讓二老爺看見他,以為又是他攛掇著主子在外面胡鬧,打一頓是輕的,把他也攆出去可怎麽好!

如此想著來升急得直冒汗, 他央求著,“我的好大爺,您是不知道,佩鳳姑娘日日夜夜想著您呢,早就托我給您帶話,可我見您心思不在,就瞞著沒說。我不是個東西,小的打嘴,咱們快回家去吧。”

賈珍想到佩鳳的好處來,倒也真有些掛念,自跟他之後,她一心一意都想著他,又善解人意,乖巧貼心。但都說了去湊熱鬧,不去豈不是讓他們說自己沒膽?他襲了爵,還沒能顯擺一下呢。

正決斷不了的時候,賈政卻正好從他面前過。

“珍兒,你怎麽在這?”賈政看來升的臉色閃躲,就知道不是去幹什麽好事,喝道,“又想去哪兒胡鬧!哼!敬大哥的憐子之心,都被你糟蹋了!”

賈珍灰著臉下了馬立在一邊聽訓,心裏大叫倒黴,早知道就跟來升回家,不就沒這事了嘛。

看他這樣子,賈政還要再訓,可一念而轉,到底夫人說的話還是入了耳,見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便道,“跟我走。”不許他去胡鬧就是。

來升跟其餘小廝忙讓賈珍跟了賈政,他們自在後面牽馬墜鐙。

還以為要被帶去書店,不料卻來到禦寶閣,賈珍賠笑道,“叔叔要買什麽?”

見賈政看了幾個金項圈都不滿意,自己從袖中掏出個圖樣,“這個能不能做?”

店主捧了細瞧,點頭道,“能做能做。爺這回想用幾兩金子打一個?”這裏說定了,才好分成粗細,或往裏面摻上些銅,也好看漂亮。

“六兩,銅別摻多了,太重了沈。”賈政從懷裏掏出玉來,“你讓工匠來量量,下面要墜這個玉的。”

那店主一見這玉,嘖嘖稱讚,“好玉好玉!天工造化,精美異常啊!敢問爺一句,這雕玉的師傅是哪家的?”見獵心喜,這樣好的雕工,可不是一般大家能做得出來的。請是請不動,有幸遇上好玉,拿銀子請人家動動手也好啊。

“不知道。”

賈政哪裏知道,這玉真是天生地造,是塊仙石呢。他瞧那些珠釵不是大的張翅,就是有些過於小氣,想著要給夫人戴還是自己畫樣式吧。

等工匠量了尺寸記下,賈珍又接過來翻來覆去的看,嘴裏問著,“叔叔,這玉哪裏來的?可還有嗎?”好東西!要是一大塊玉料上的,怕還有別的?

賈政想來都來了,不如給孩子們也準備上一個,大家都戴,她也就不覺得顯眼了,“這是你嬸子的,你還缺玉戴不成?”

原來是二嬸的,肯定是王家給她的,賈珍欣賞完了,見賈政又挑了幾塊玉還打了幾枝一模一樣的金釵,“叔叔這是給誰的?”看來真賺著錢了,這買下去,可得要二三千兩呢。

自己有錢就是好,賈珍有些眼熱,他如今還是按例從府裏領開銷,這樣一想,就是襲了爵又有什麽意思呢,還不如二叔自己賺錢自己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給孩子們的,珠兒、璉兒、蓉兒、寶玉,元春迎春探春,人人都有。這累絲金鳳釵是他家做得最好的,我自己帶了寶石來,讓他們鑲在鳥嘴上,到時候給你的妹妹們戴。”賈政為事嚴謹,不曾少落一人。每樣還多做了一個,準備等妹妹的孩子過來頑時,讓夫人給了,大家俱有一樣的東西豈不有趣?

他看向賈珍,“對了,忘了你,也給你一個!你自己在這裏,就自己挑樣子吧。”他說著也是哈哈一笑。

這一笑,兩人之間的氣氛也就好多了,賈珍這麽大的人,自然不肯要什麽金項圈再墜上玉,只選了塊翠色玉環直接就佩在了腰上。另外自己選了枝別致的挖耳簪,準備回去給佩鳳。

因夫人貪吃且時有些奇想,賈珠都被磨練得通了經濟,更何況賈政。

那桑基漁塘成效斐然跟他的努力可分不開,《農政大全》《天工開物》等書都讓他翻得都起了毛邊,小註都能寫出一本書。

賈政在農事上漸起了樂趣,且有些風雅之趣都可以畫圖出些瓷具,與夫人情投意合,見賈珍跟個無事忙,心裏惻然,便問他,“我還想去我那瓷窯逛逛,你去不去?”

“可是燒制叔叔那店裏擺設瓷器的瓷窯?”

賈珍倒真有些興趣,古瓷一件多少錢,不是拿來真用的。新瓷雖有著耀眼的浮光,不及古瓷靜穆如玉,但真味館的東西趣味十足,花紋圖案流利自然,又全部都是成套的,很是難得。

“是。”賈政覺得賈珍婚姻不順,自比他來得幸福得多,說話都溫和了許多,倒讓賈珍受寵若驚。

等回到寧國府,還拿了好幾件自己挑中的瓷具。

來升幫捧著拿到佩鳳屋裏去,慶幸著道,“看來二老爺心情好,也真是疼大爺呢,獨一無二的東西,您一要就給了。”他覺得賈政真厲害,“不想二老爺連瓷器也會做。”那些個黃泥放上去,雙手一搓就能出個花瓶胎。

開始賈珍還只是樂,後來便覺得自己真沒出息,討不到老婆,倒讓父親把爵位讓給他,他還得意,有什麽好得意的呢?

二叔也沒有爵位,官也小(比他這個一等將軍可小的多),可他想照顧家業,就能操辦整治家中事務,聽父親說有他管著,祭田的產出供全族大小學生們充盈家學之後,還有不少結餘,算是為家裏添了一樣進項。二太太開館子他就能制出配套的瓷器來,給孩子們選玩意兒置行頭,也親力親為,絕不小氣……

佩鳳見他過來,忙上來迎,又見拿了好些東西,笑道,“多謝爺想著,爺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個東西呢。”只要是他給的,其實她什麽都喜歡。

賈珍坐下來,突然道,“你也喜歡這些東西?”是了,誰不喜歡出息的孩子,也難怪老太太偏心些二叔。父親只有他一個,沒得偏心,卻是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了。

“爺這是怎麽了?我是個再俗不過的人,別人喜歡的,我也喜歡。”佩鳳說話嬌柔動聽,還會拔弦唱個俚曲,沒多會就把賈珍哄高興了。

一會兒**才收,從他嘴裏也知道了個大概,也有心勸勸這位爺,弄些正事兒來幹幹,“要說我大爺也不比誰人差,只是大爺不知道自己愛幹什麽能做什麽,所以才顯得無為。”

這話說的賈珍極貼心,“就是,我就是不知道做什麽,不然我也能幹!”雖說詩文書畫上他不擅長,但,但比如在金陵看著工匠修房子他就幹的不錯啊!也許他擅長建築?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二叔在做瓷器之前,肯定不知道自己能行啊!

“那爺眼下最想幹什麽,不如就找一樣試試,正經跟老爺回了,老爺那樣疼您,沒有不同意的。”

賈珍一拍大腿,想幹就幹,“好,我就修個最漂亮最精致的花園,讓老爺老太太們都喜歡逛!”把天下最奇的,最好玩的,最好看的都放到園子裏。

王桂枝起來,聽說賈政賈珠都出去了,想了一會兒,便讓人把李紈請來。

李紈見太太盯著她看,不由問道,“太太瞧我,可是有什麽事?”

她只是奇怪,賈珠難道跟她的感情不好嗎?那賈珠的變化,身為妻子的她不是第一時間就能發現,又或者她覺得毫無關系嗎?

“珠兒他最近交了些朋友,你可知道嗎?”

外出交際,也沒有說一定非要只交君子,有時候仗義每多屠狗輩,三人行,必有我行,但太多了也不好,生活圈子建立起來,有時候再想改就難了。

“知道一些,有些不知道。”李紈小心回了。

王桂枝嘆息,“我知道你是個貞靜淡泊、溫良恭儉的人,可對於自己的丈夫,你有時候行事也太過於謙讓,三從四德了。”她是媽媽,也是婆婆,對兒子管多了,容易激起反叛心理,只有讓兒媳婦多看著點,少時夫妻老來伴,不說一定要讓她勸諫,惹他厭煩,那也得知道給她報個信兒,不能眼看著走歪了,到時候再後悔就遲了。

李紈頓時就紅了眼眶,只敢應是。

倒是她的丫環碧月跪下告訴王桂枝,“太太說奶奶,奶奶不敢還嘴。小的不懂事,替奶奶稟明太太。我們奶奶也知道太太疼愛她,只是大爺的事,奶奶真不好管。大爺屋裏的丫頭,別的倒還罷了,只有一個,是大爺奶嬤嬤的女兒,生的也是妖嬈,最會討大爺的歡心,時常勾著大爺,還有她那哥哥正陪著大爺身邊當小廝,就沒有不勸著去玩樂的一天。我們奶奶多勸上幾句,她還要說奶奶拈酸吃醋,容不得人!”碧月一氣說了,“她還說反正奶奶懷不上兒,她已經有兩月沒行經……說不定肚子裏就是大爺的頭一個兒子!又有她親媽在一邊幫著,奶奶心裏委屈的跟什麽似的,只是說不出口。”

“竟有這樣的事?”王桂枝瞠目結舌,“這樣的事,你怎麽不早說!”

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難道她要跟王夫人一樣,往兒子屋裏放些耳報神?簡直槽心,這破封建社會!

李紈只掛著淚抽泣,她心裏跟油煎似的,早想跟太太說,可她的奶媽勸她,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太太就算是知道有人懷了大爺的孩子,是不是她肚子裏出來的有什麽要緊,只會開心大爺後繼有人。對她再好,也是婆婆,也是大爺的親媽,只會站在賈珠那邊。

再且奶媽又說冰露那肚子裏不一定有事兒,大家年輕,行經沒個定數也是有的,就是真懷了,能不能生下來還是一回事呢,讓她忍耐著,千萬不要在大爺面前露了嫉妒,說男人都愛女人寬容大方,一露了忌妒人就難看了,而且多做多錯。真成了容不下人的主母,她還沒孩子,跟大爺離了心,以後日子會更難熬的。

她趴在奶娘懷裏哭了好幾次,時常見著太太想說,可太太自己也事多繁忙,身邊還有兩個小的,每次才想出口就覺得難已啟齒。

“請張大夫來,把那個誰……”王桂枝吸了口氣,“叫什麽名字的,叫來。”

“是冰露。”碧月忙道。

王桂枝朝著彩雲點了下頭,彩雲便明白得出去傳話。

“你也出去,我跟你奶奶說會話。”

碧月忙跟著其它人一並退了出去。

王桂枝嘆著氣把李紈拉著坐下,“你太糊塗了!我當初怎麽跟你說的,不讓他親近丫頭,讓你盯著他運動,你都忘了不成?都不到二十的人,我也沒催過你生孩子,你說你著什麽急?皇帝不急太監急,你這個正宮皇後也跟著急。再說了,賈府有規矩,你到了四十歲生不下嫡子,才讓她們懷孕呢。你倒好,忍啊讓啊,誰會領你的情呢?我倒要反過來訓你!”

李紈大哭出聲,太太這話句句都說到她的心裏,“是我錯了。”她該相信太太的,從來太太都是幫著她的,她不願意大爺跟別人生孩子,不願意!

“太太,現在可怎麽辦!要是她,她真的懷了孕……”李紈抓住了王桂枝的裙擺。

王桂枝皺緊了眉頭,她自來到這裏,還不曾害過別人性命,只是真要懷了……她沈痛得閉了眼道,“我會給她吃墮胎藥。”這個孩子,不能生。

一想到自己犯下這樣的事,王桂枝心裏也不安起來,她再叫著自己不做老實人,心裏都是個最庸平不過的女人,也沒有再跟李紈說話的勁兒,“你回去吧,權當不知道這事兒。”

李紈朝著王桂枝磕了個頭才回去。

就是李紈走了,王桂枝的心裏也定不下來,來到偏屋裏見兩個孩子正讓奶嬤嬤一人一個蘋果拿小勺刮了果泥吃,想著或許也是這麽個活潑的孩子,就覺得心煩意亂的。

想寫字靜心,全部都寫的歪七拐八,心裏更煩,一氣都撕碎了,到底心裏跟沈了塊鉛似的。從情理上來說,她是不想讓除了李紈以外的人跟賈珠在一起,可已經習慣了的賈珠,跟哪怕是屋裏有幾個女人的賈珍一樣要討老婆一樣,他們能管得住下半身嗎?

就是賈政……

賈環呢?

探春是她生的,那賈環是不是也快來了,會是趙姨娘生嗎?如果趙姨娘懷了孕呢,那她怎麽辦?

王桂枝站在屋裏,雙手環胸,想著自己跟賈政漸漸真如夫妻一般,如果他去找了別人,那她……她還能跟當初說的一樣,愛誰誰嗎?

該死的,她早就說過別談情,傷心了吧!

賈政進了屋,見靜悄悄的空無一人,還正奇怪是不是夫人去陪老太太說話了,就見夫人一個人抱著自己的臂膀蹲在屋中間哭得傷心,她並不是放聲大悲,卻時不時有些嗚咽之聲,更讓他聽了心酸,忙丟開手裏的東西,將她抱起,“這是怎麽了?我出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王桂枝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突然脆弱成這樣,“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她慌忙拿手擦著眼淚,她還沒有無理到拿沒發生的事來要求賈政。

“才進來。”賈政心疼拿帕子給她擦著額頭上的汗,哭得汗都出來了,“什麽大事讓你這樣難過……”眼睛都腫了,賈政拿手輕輕碰了下,都覺得燒心。

王桂枝方才哭得痛快,一時還止不住,抽抽噎噎得,“我可能要殺了珠兒的孩子……”

一會兒才明白過來的賈政啞然失笑,“他哪個丫頭懷孕了?不成形算是什麽孩子……”見她拿眼瞪他,他便繃住,怎麽年齡大了,孩子們都有孩子了,她卻長回去似的嬌氣,“你下不了手,我幫你辦就是了。哭什麽,你要真舍不得,留下來也行。”

“不行,兒媳婦還沒生孩子呢。”王桂枝拿手捶他,“我沒有喜歡,我只喜歡嫡子。”

原來根子還是在他這裏,不過是她吃醋了,賈政被這醋壇子浸得渾身舒暢,他手順著她的背輕聲應著,“嗯,只喜歡嫡子。”

好一會兒,王桂枝扣著他的手指甲道,“你真的願意出手?”

“嗯,我打發人去辦。”賈政一口應下。

“那還是抄上二卷地藏經,到時候念了燒給他……”算是盡點心。

王桂枝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軟弱,這感情太豐富了,眼淚也是說來就來。她突然想起來,好像大約可能是——她兩個月沒,沒那個,用那個月事帶了……

夫人猛然擡起頭看向賈政,賈政摸了下她的臉,“怎麽了?”

——還是,還是等一會讓張大夫看了再說吧。

萬一不是呢?

呵呵……應該不是吧,懷孕是這麽容易的事嗎?

冰露一臉喪氣得癱坐著,原來她沒懷孕。

“姑娘只是一時火氣郁結,小腹微隆是近日來吃的多了些吧。”張大夫隨手開下一方,“並有點便結不暢,酸辣之物要少吃,多些蔬果菜葉才好。”

她似乎都能聽見別人的哄笑之聲,她的臉色幾變,讓彩雲只覺得好笑,“你還失望?真懷上了也是一碗湯藥灌下去,你娘也不知道怎麽當上大爺的奶嬤嬤的,賈府的規矩一點兒都不知道了?正房還沒孩子呢,你倒還想生孩子,呸!”

張大夫仍是笑瞇瞇得收拾東西,只當是沒聽見,之前他在市井之中,也見多了這些內宅之事,說起來賈府倒算是幹凈的。

“請張大夫住一住腳,太太請您進去為她也診診脈。”彩霞撩開門簾道,說完看向彩雲,彩雲朝她一頓首,又輕搖頭示意,便知道沒事了,只是虛驚一場,正好去回了太太。

張大夫在賈政疑惑的目光下給王桂枝搭了下脈,三息之後,他笑著說,“請太太換只手。”

王桂枝從善如流換了左手給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已經有七成把握。

果然。

“恭喜老爺,太太有了喜脈。”

人生之大悲大喜不過如此。

賈政真是頗有些意外,張大夫一離開,他便握住王桂枝的手道,“你懷了孩子,剛才還那樣哭?以後千萬不要了。”

“哭也是種發洩嘛,跟笑是一樣的呀,哭過之後會舒服很多的。”王桂枝想,“也許因為我這胎懷的是個哭包。”會是賈環嗎?還是惜春,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沒有比較安全健康方便的避孕方式,她真的不想再懷孕啦!

“你呀,自己愛嬌,還要怪到孩子身上。”賈政捏了下她的鼻子,想到自己今天不過去給孩子們買了一兩樣東西,就差不多花花了自己的私己,如今又要多一個,更得努力賺錢才是。

賈珠一回來,就被叫到了王桂枝這裏。

“你知道不知道冰露以為自己懷了孕,在李紈的面前得意得告訴她,肚子裏懷的是你的長子?”

王桂枝讓賈政去書房,但賈政還拿著寶玉想邀功呢,自然不肯,正在屏風後面坐著看書。聽見她假裝生氣責問兒子,仍覺得好笑,也覺得母子倆之間這樣的談話挺有趣。

“不知道。”賈珠沒敢正視母親,之前床上歡好的時候,他好像是聽過一耳朵的,只是根本沒往心裏去。那種時候,哪裏會記得說了些什麽。

見他低著頭,王桂枝便知道他說了假話,不由更加生氣,“你怎麽這樣,當初在我跟前對宮裁無微不至,細心呵護的樣子都是扮給我看的嗎?”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真誠的感情,那她所設想的,就不能成立。

賈珠忙道,“不是,我也是喜歡她的,尊重她的。”

“那你還敢開口答應讓通房丫頭給你生孩子?你知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你在給她跟正室平起平坐的地位,意味著除了在床上之外,你還要跟她有別的聯系!你在提升她的地位,分離妻子的權益!意味著以後你的嫡子不是長子,意味著讓她不得不給自己柔軟的心裝上武器,才能保護她自己,會讓她變得再也不像以前單純愛著你的樣子!也許會變成,她跟你都不想看到的樣子,你想這樣嗎?”王桂枝拷問著賈珠。

這個社會已經讓女人很不公平了,男人的自由度那麽高,想找幾個就找幾個。可王桂枝做不到完成遵守這裏的封建規矩,對這種事視而不見,她也許做不到一下子就改變所有,那起碼做一點是一點,能影響一個人就一個人。像這些事,不做,怎麽會知道會怎麽樣呢?

“不管你怎麽想的,我不會允許有這樣心大的丫頭再在你的身邊了,我會把她配人,你的奶娘會跟她一塊兒被送出去,我不需要這樣的奶嬤嬤在你的身邊影響你,她讓自己的女兒親近你,就是想控制你。”王桂枝很快做出了決定,也許必然要傷害一些人,但沒辦法,她要讓府裏的人知道,她不喜歡通房姨娘,不論是自己的男人,還是她的兒子,以後也許還會有孫子。

“還有哪幾個是跟過你的,我全部都會換掉。”

賈珠心裏有點不舍,有好幾個丫頭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長久相處下來的感情,真要一下子都沒了……

他仍未發育完全的還帶著點蘋果肌的臉上有著疑惑,“母親這是?”

“我想讓你只有宮裁一個女人,你可以做得到嗎?”王桂枝帶著央求得問道。“可以的吧?她不是也只有你一個嗎?”

賈珠睜大了眼,賈政站起身,此時父子倆想的都是同一句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

原來這才是母親/夫人想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妖精們,我厲害不厲害!粗長□□得弄哭你們了吧~驕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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