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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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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他需要升級,需要打怪,需要讓自己在愛情這一面也變得充實起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覆著著一層淡淡的紅色,明明是憤怒,卻讓莫聞遠看成了害羞,燈光一晃,竟讓莫聞遠的心開始滾燙起來,如此明晰,如此熱烈。

“顧野……”莫聞遠沈醉著,他編織的夢境和現實產生了落差,曾經被權欲引領著的靈魂此刻淡著烈火般的熱度,這種熱度從莫聞遠身上每一個毛孔中散發出來,炙熱灼人。

顧野沒發現莫聞遠的臉色,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想要討一個說法,那個美夢是莫聞遠的一廂情願,他不在其中,只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灼人的熱度,也不願意深想,畢竟他曾經也一樣,想用一廂情願的愛去感動對方。

“莫聞遠,你說話,這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莫聞遠聽到自己的名字,如夢初醒般看著顧野,他眉眼間還帶著繾綣,是對於愛情的想象,也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生活。

“什麽?”

顧野見對方不承認,心裏更為憤怒。

他只是想找一份工作,只是不想再成為一個依賴著別人的蛀蟲。

他對工作唯一的要求只是能養活自己,不期盼高薪,不需要別人幫忙,他可以做臟活累活,他只需要一份工作。

僅此而已,卻能遭受萬般阻攔。

甚至,上了兩個小時班後會被當場解雇,沒有理由,顧野認真想想,便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在整他。

他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莫聞遠。

只要斷了他的退路,他就只能一直待在莫聞遠身邊。

所以他問莫聞遠,是不是你。

被解雇之後,他蹲在街邊,那一刻,他心裏的憤怒到了頂點,仿佛能點燃這個世界,

顧野憤怒的說給他聽,說自己只是個廢物,不勞莫總費這麽大的心思。

說讓莫聞遠別再讓人跟著他,說兩個人早就完了,不要在做一些無聊的舉動出來。

他沒給莫聞遠說話的機會,他憤怒的咬破了嘴唇,想讓自己從憤怒中剝離出來。

胸口毫無規律的起伏,短暫的沈默後,他又對上莫聞遠帶著傷痛的眉眼。

莫聞遠下頜骨繃得死緊,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可怖,他開口,喑啞的聲音傾瀉出來,“不是我。”

“不是你……”顧野看著莫聞遠,喃喃,“不是你,那是誰?”

“顧野,這件事情交給我,”莫聞遠低垂著眼眸,註視著顧野的嘴唇,上面有鮮紅的血跡,明艷到吸引了莫聞遠全部身心,讓他忍不住想覆蓋上去,把眼前這個人咬爛了,嚼碎了,然後全咽進肚子裏。

“不用了,”顧野冷靜下來,想明白了,這座城市裏想讓他活不下去的人很多,即使已經沒人想要他的命,可讓他活不下去的方法有很多,他們可以一天換一個,直到他死去,“我會離開這裏,離開這座城市,莫聞遠,希望你能答應我……這是我,對你最後一個請求。”

從此以後,他們互不相幹,兩不相欠,他們誰也不用去背負誰的命運,誰也不用去在乎誰的名字。

莫聞遠和顧野,只是雙方唇上逐漸淡去的齒痕。

莫聞遠臉色更加可怖,像是他們曾經看過的鬼片裏,那個突然見了鬼的男人,極度的驚悚躍然於臉上,便成了另一種方面的恐怖感。

他們能從那種恐怖感中,知道這個鬼到底有多可怕。

“顧野,”莫聞遠慢慢靠近,垂落在兩側的手在顫抖,雙腿僵硬,哪怕是如此近的距離,如此慢的步調,都讓他走成了同手同腳,他哀求,“我可以幫你找工作,你放心,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再發生,我保證。”

顧野已經平靜下來,無比平靜,他能看清楚莫聞遠平靜卻顫抖的嘴唇,能看清對方眼裏的哀求,能看清自己在對方眼裏的樣子。

莫聞遠不知道,不清楚,顧野其實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他能把喜歡做到極致,也能把放棄歸為自由,甚至沒有想象中報覆成功的快感,夜色漆黑濃重,厚厚的雲層恰如莫聞遠心頭的陰霾。

“莫聞遠,我不需要你的施舍,”顧野平靜道,“我有手有腳,我什麽都可以做,只有我一個人,你根本不知道一個人有多好養活。”

莫聞遠停下來,涼意朝著心底湧去,剎那間他的心臟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使勁抓住,點點雪花狀的冰晶延伸進去,莫聞遠頓時覺得呼吸困難。

他看見顧野的嘴唇動了動。

“如果你不同意,我敢保證,你下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會變成一具屍體。”

從現在開始,他們之間的較量變成了看誰能在往後的日子裏活得更加心安理得。

顧野走後,莫聞遠搬了回來,住進了自己曾經的家,那裏有顧野的味道。

時至今日,他突然覺得好遺憾,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在他放棄了原本的路之後,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那些能放棄的東西,其實可以早早放棄,那只是執念,他再次確認,只是執念,不是一生。

短短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顧野住進來,又走了,卻給了莫聞遠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他感覺到空洞,就像顧野曾經經常一個人等他回來,寄希望於虛無,空蕩蕩的房子,又怎麽會是家。

顧野沒問過他,你結婚了,我怎麽辦,你會把我放在哪裏,會不會來看我,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莫聞遠以為他不敢問,其實是根本不需要問。

顧野有自己思考出來的一條路,他踏上去,用一地鮮血證明了顧野這個人,這兩個字可以不屬於莫聞遠,只屬於他自己,莫聞遠在沙發上沈默的坐著,恍惚間聽見了門似乎傳來了響動,他猛的一驚,心裏頓時充滿希冀,打開門,外面卻是空蕩一片。

莫聞遠在門口站了很久,也寄希望於虛無。

他為什麽要那麽自信?

為什麽不能早一點找到顧野?

為什麽他還會有心情問一句唐梓,繼續嗎?

如果繼續了,顧野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他明明知道只要他和別人訂婚,顧野一定會攪得天翻地覆,是他放任白澤宇有了可乘之機,是他在看到顧野被莫文軒打得蜷縮在地上時還一臉志得意滿說沒事。

他親口說出去的話,成了劃破顧野腺體的利刃,只是成了一段視頻。

陽光太刺眼了,晃得莫聞遠眼睛發酸發澀,顧野決絕的樣子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那張漂亮的臉,在怒視他時,帶著必須離開的固執,怎麽能視而不見。

他才發現他已經從晚上沈默到了白天。

顧野走了之後,莫聞遠生了一種怪病,每每到晚上,他需要抱著顧野遺留下來的衣服才能睡著。

夏天剛過,莫聞遠收拾好行李去了國外,接機的人叫陳景雲,外籍華人,也是莫聞遠曾經的朋友,比莫聞遠大十幾歲,樣貌平平,但氣質不凡。

屬於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來這人是個有錢人的土豪氣質。

陳景雲張開手臂,想給莫聞遠一個熱烈的擁抱。

沒想到莫聞遠視而不見,嘴裏只說著,“白澤宇呢?我很忙,解決完他我要趕快回去。”

陳景雲聳聳肩,對於莫聞遠的冷淡習以為常,“無情的家夥,來一趟,只惦記一個omega。”

解決事情最快的辦法,永遠是玩兒陰的,讓人防不勝防,輕而易舉掉進別人的陷阱之中。

從白澤宇出國後不久,他的行蹤便一直在陳景雲的掌控之內。

上了車,陳景雲問他,“為什麽耽擱了這麽久才來?”

莫聞遠說,“療傷。”

陳景雲說哦,“槍傷?”

莫聞遠說不是,“情傷。”

陳景雲張著嘴,一臉吃了屎的表情,情傷在別人身上可能帶著傷感,但放在莫聞遠身上,卻只能給人驚悚感。

自己的朋友,一直單身,突然有一天他告訴你他分手了,而你卻連他什麽時候談的戀愛都不知道。

這一方面的完全空白讓陳景雲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是不是聽錯了,莫聞遠說的是情傷?

等陳景雲再問,莫聞遠卻不願意說了。

兩個人到了一家酒店,莫聞遠和陳景雲去了二樓。

在房門前,莫聞遠臉上出現興奮的神色。

白澤宇就在裏面,他雙手被綁起來,眼睛被黑色的布蒙上,蜷縮在角落裏,一如那天齊君與看到的一樣。

只是,今天的他,臉上不再是震驚而是惶恐。

莫聞遠敢把這件事情告訴齊君與是因為白澤宇會參和進來完全是因為齊君與的緣故,所以,齊君與沒那個臉去讓莫聞遠放白澤宇一條生路。

即使,那是他喜歡了十年的人。

可是,喜歡的時候是真的,不喜歡的時候也是真的。

顧野為齊君與十年心動買了單,齊君與應該還回來才對。

莫聞遠很喜歡利用別人的各種小心思,各種欲望,各種愧疚感。

不論是和齊君與的合作還是和唐梓的合作,他們都是服從利益,又或者是那天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能讓何諾承魂不守舍,只要有欲望,總會被一種欲望左右。

像是以前的顧野,像是如今的莫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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