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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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突然舌頭發漲, 說話模糊不清,“窩、才、莫、肉!”

甜蜜氛圍戛然而止,周熠遠往前兩步握著她, “舌頭已經開始腫了?”

“好像, 柿的。”

“走,快上車。”

秦向暖被周熠遠塞進車裏, 脖頸處的紅腫已經爬上她的鎖骨, 她撓著卻沒了克制。

“秦向暖!”周熠遠一上車便看到秦向暖脖頸的紅腫,急忙按住她的手,“別撓,已經碎了。”

“可柿太癢嘍。”

“我知道, 所以我們快點去醫院,你堅持下。”

周熠遠的手掌用力按著她的,讓她找回些清醒。

秦向暖點頭, “窩寄到了。”

周熠遠也不再耽誤時間,腳下油門一踩, 車子便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尾煙。

紅腫的速度比秦向暖想象的還要快, 像是突然被按了加速鍵,已經蔓延到秦向暖的胸口,爬上她的下巴。

秦向暖多少次擡起手又被她按下去,實在是忍不住了,隔著衣服摩挲卻被周熠遠發現。

“已經到手臂了?”

“嗯。”

“怎麽會速度這麽快?”

“母雞哇。”秦向暖無辜,趁著說話的間隙又想擡手。

“你答應過我不撓的。”

“可柿尊嘟豪癢,已行夏意思咯。”她拉下化妝鏡, 看清自己的臉後終於有些繃不住了,試探著尋求安慰, “介麽多?不灰灰容吧?”

周熠遠一直註意著秦向暖這邊,在紅點爬上她的下巴時他就發現了,現下雖沒再往上,數量卻明顯多了起來,昏暗的燈光下更加可怖。

他斂了目光,笑的輕松,“過敏不會,但你要撓碎了,就會。”

正端詳著自己臉的秦向暖一僵,整個人都定住了。

周熠遠這話雖然說的輕巧,可秦向暖聽出了他話裏的威脅和警告。

放手將鏡子推了上去,靠在座椅上生無可戀,“腫麽會過敏呢?豪突然,窩從笑還梅蟈蟈敏嘞。”

見秦向暖百思不得其解,周熠遠也沒打擾。這樣正好能轉移她的註意力,減輕痛癢。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被遺漏的。”

“嗯......”

腳下油門不松,周熠遠一路上超車加速,好在一路綠燈,最後壓著秒數過了線到達醫院。

“泥豪快。”

秦向暖下車仰頭看著在醫院發光的字體,黑夜中照亮整片夜幕,神聖又偉大。

“發什麽楞呢?不難受了嗎?”

“布吉島柿不柿窩的戳絕,趕腳一道醫院舅好嘟了。”

“好多什麽?你看看你說話我都快要聽不懂了,快走!”

“......”

秦向暖也不知道今天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看著面前下醫囑的大夫思想神游。

不幸的話,她無緣無故過敏,和周熠遠的約會也攪黃了,排號的時候前面還有七八個。

幸運的話,周熠遠今天回來了,陪她去看相聲,一路綠燈,排號的人不是叫到不在就是速度很快,秦向暖沒坐一會就進了診室。

這樣一算,不幸的事有三件,幸運的卻有四件,所以她還是幸運的吧。

秦向暖這麽想著,驀地朝大夫笑起來,臉上還遍布紅點,觀感實在很差。好在今夜值班的大夫是個副主任,經驗豐富,見過的病人比秦向暖看過的人還多,病患千奇百怪的行為他也見怪不怪。

副主任將開好的單子和病歷本遞給秦向暖,不等她伸手又轉手遞給了周熠遠,“給護士站就行,然後等她們給病人打針。”

“謝謝大夫。”周熠遠接過單子,欲言又止,“她只是過敏是吧?”

“嗯,突然性過敏有很多可能,可能是免疫力低下,突然對冷空氣或者灰塵過敏這種都很常見,輸液後兩到三天就能恢覆。

“不放心可以再查下過敏源。不過我建議沒必要,因為患者自述沒有過敏史,這種突發性的過敏這次如果是灰塵,下次就不一定是了。”

“那她剛剛突然笑......是怎麽回事?也是過敏的正常反應?”周熠遠撓撓下巴,視線還落在秦向暖面上。

副主任聞言也看向秦向暖,秦向暖還舉著沒收回的手,眨巴著眼睛回視著兩人。

“如果智力沒問題的話,我想,如果不是臉抽筋了,就是想美事了吧。”

“......”

被懷疑智力有問題、臉抽筋、在想美事的秦向暖:......

“多註意休息,不要熬夜。”

“謝謝大夫。”

“蟹蟹戴夫。”

副主任:“......不用謝。”

秦向暖被安排進輸液室,她四下打量,最後在空中與周熠遠警惕的目光相撞,秦向暖蠢蠢欲動的手不由得僵硬住。

周熠遠坐在她身邊盯著她的手,無形的壓力讓秦向暖忍不住開口,“泥冷不冷補要老康窩?仁和仁之間孩冷不冷郵電信任了?”

“不冷!”周熠遠學她說話,一只手緊扣住她的兩只,“老老實實等護士打針就好了,打完了就不癢了。”

“尊嘟好癢。”

秦向暖一雙眼睛憋的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嘴唇被她咬出幾道口子,還在往外冒著血珠。

額前的幾絲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一副楚楚可憐之態,任由周熠遠知道不能松口,卻還是妥協了。

扣著她的手力道微松,秦向暖欣喜著抽出手來,臉上的頹廢無神模樣瞬間消失,一只手還沒來得及去撓,額前的濕發被柔軟的指腹撩開。

身體仿佛被電流穿過,她目光呆滯著,甚至忘了自己要撓癢。

秦向暖腦袋平移,不可置信的去看周熠遠。

後者目光溫柔的替她整理碎發和淩亂的衣領,並不認為此舉有什麽不妥,似乎他們本就是可以做這些親密舉動的情侶。

視線落在周熠遠的指尖,那處還掛著水晶......可是,她出汗了,周熠遠怎麽能直接用手擦,不覺得臟嗎?

大腦宕機,秦向暖深吸口氣,消毒水的味混進她的鼻腔,刺激著她的神經叫她微微回神。

“哪裏癢?”

意識到周熠遠要做什麽,秦向暖沒拒絕,試探道:“......下巴。”

修長的食指落在她的下巴,周熠遠一雙眸子亮的叫秦向暖不敢再看。

“這裏?”周熠遠問。

秦向暖咽了口口水,移開目光,“嗯。”

冰涼的指腹貼著她滾燙的皮膚,指尖輕點著,一下一下輕如蟬翼卻如流星錘般,砸的秦向暖心頭顫了又顫。

“秦向暖是吧?”護士端著藥盤進來,視線落在他們倆身上又很快移開,眉眼帶著笑,“左手還是右手?”

“肉。”秦向暖舉手,臉火辣辣的。

剛剛護士來時周熠遠正好收回手,現在臉紅的像個豬肝不敢看她,而秦向暖卻反而坦然,仿佛剛才被周熠遠撓癢癢的不是她。

因為她的臉本來就很紅......

紮完針後,護士囑咐兩句才離開,整間輸液室除了秦向暖周熠遠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青年人,他們不是在低頭看手機就是在閉眼睡,互不打擾。

“已經九點半了。”秦向暖望著墻上掛著的鐘,若有所思,“這麽快。”

“你餓嗎?”

“不餓。”秦向暖搖頭,指尖微動不知道再算著什麽。

“現在感覺怎麽樣?”

“不怎麽癢了,舌頭好像也好點了。”

“這瓶打完估計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先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

秦向暖想了想還是把電話遞給他,畢竟她臉上的紅點不能那麽快消失,回家了總是會露餡的,而且......說不準陳老師知道是周熠遠,就不會罵人了。

秦向暖沒說,只是點頭應下,“好。”

回來時,周熠遠手裏拿了杯水,把紙杯遞給秦向暖又把手機裝進她的口袋,面上沒什麽表情。

“我媽態度不好吧?”看著周熠遠坐下,秦向暖笑嘻嘻的,“嚇著了?”

“倒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剛接的時候確實感受到了阿姨強烈的愛意。”

秦向暖:“嗯?你管這叫愛意?”

......

周熠遠接過秦向暖的電話往安全通道走去,手機沒有密碼鎖,一打開便是一只可愛的小狗懟臉照,周熠遠彎了下眉,找到陳程霞的電話打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不等周熠遠開口,陳程霞的獅子吼便響徹樓梯間。

“秦向暖!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車就往車庫一停也不拿東西就去出去玩是吧!我看你真是心思野了,小說也不寫了,整天你就玩吧,你就等著小周......你怎麽不說話?”

陳程霞沒聽見回聲以為秦向暖出了什麽事,語氣中哪還有責怪。

“秦向暖?”

“阿姨,是我。”終於得到空閑可以講話,周熠遠忙開口,“秦向暖她過敏了,現在在醫院輸液,可能要晚點回去了。”

“啊小周,你回來了?”那邊的陳程霞明顯一頓,又很快捕捉到關鍵,“暖暖怎麽會過敏?她從來都對什麽東西過敏啊?嚴重嗎?”

“我剛回來就來找暖暖了,回家的路上她其實就過敏了,只是發作的慢,她沒有註意。後來發散的很快,舌頭都腫了。現在在醫院輸液,已經緩解了,醫生說是長期熬夜,免疫力低下導致的突發性的過敏,對任何物品都有可能過敏。”

“......”

“我媽對我挺嚴的,生怕我染上什麽惡習,所以我這麽大了還有門禁,讓你見笑了。”秦向暖見周熠遠情緒不佳以為他是被罵懵了,開口解釋,“她就對我這樣,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是誤會這個,我是想到了我媽。”周熠遠低下頭,神色低沈,“她生前很忙,給我開家長會的時間都沒有,所以我其實很羨慕你,暖暖,陳老師是個很好的媽媽。”

沒想到會勾起周熠遠往事,秦向暖一時不知道還說什麽,正思索著,後腦勺被人輕揉著。

大手輕而易舉的包裹著她的後腦,一股強烈的安全感從後裹住她。

秦向暖轉頭看去,對上周熠遠乘著水意的雙眸呼吸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低情緒的周熠遠。

就好像重逢時,坐在酒吧卡座,拒人千裏的孤冷模樣,都是她不曾見過的。

周熠遠明明也有不願提及的事,可現在卻在在揉她的後腦勺,安撫她這個說錯話人的情緒。

這一刻,秦向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麽在意白月光的行為實在太傻了。管他以前有沒有喜歡的人,他一直都是那個會在意別人感受的、自己年少時喜歡的少年啊。

“周熠遠。”秦向暖很想抱抱他,奈何一只手還在輸液,鼻尖一酸,帶著哭腔“你怎麽還安慰我啊?”

“怕你自責。”

“可你這樣我會很過意不去,我應該自己打電話的。”

如曜石投進清泉般的低笑傳來,周熠遠胸腔震動似乎在極力憋笑,“說什麽傻話呢?難不成為了讓我不難過,以後不見陳老師了?暖暖,不要看輕我,我沒那麽脆弱。”

“我沒有看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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