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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01-柳林之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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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01-柳林之印(2)

其實邀月劍派也有人受邀,出席的是陳紅梅和一名門生,二人坐在角落裏,獨占一張圓桌,黑著臉一言不發。眼看著一群人沒個重心又要就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論戰,張誠忍不住站起來維護秩序:“諸位,諸位,今日揚眉宗邀我等來此想來是有要事,這些先放放吧!”

那花月夜的質疑道:“對於揚眉宗來說這不就是要事?”

那白玉京的又去嗆他:“你們宗主不是個女人嗎,居然不跟揚眉宗廝混?”

“宗主是宗主,我是我。再說宗主關註這些屁事幹嘛?又不是你們白玉京,盟主還是個不男不女的人妖。”

“你說什麽?!”

“說了又如何。要勸架也輪不到張家小輩,張天齊的女兒還有點資格。”

這話倒是得了不少人的認可,張嫣也有點不耐煩了,拍拍手道:“好,那我來問。餵,臺上的柳師弟,今日邀我們來究竟所為何事?來看猴戲可不奉陪,我們很忙的,【出人頭地】的名額也是不會分你們的。”

“哎呀,張師姐有點言之過早了。”柳扶風不慌不忙地笑道,“正事嘛,保證各位不會掃興而歸,甚至願意各家出一個名額送我呢。在那之前,各位,認不認得這些聖人後裔?”

尹示青輕輕柔柔地道:“什麽聖不聖人的,不過是提高了黑暗功德的吸收效率和作用範圍,運氣好弄出了無月神女。哪裏比得上柳閣主——運籌帷幄呀。”

“多謝前輩謬讚!”柳扶風喜滋滋地一拱手,“這些嗎,是今日的一點試驗品。我看知行院也來人了,都知道研究成果要保證再現性吧?”

知行院院長朱懷民在場,當即道:“知行院雖采眾家之長,對柳閣主的一些理論研究也敬佩不已,卻是絕不會做人體實驗的。”

柳扶風道:“那倒是,我們也不幹啊,自己玩玩自己就成。殺人不過點頭地,這點素質還是有的。程家朱家這些逆賊,我們也沒做什麽過分的。”

臺下傳來幾聲嗤笑,他不以為意。江海饒有興致道:“本官聽說是給斬盡殺絕了,倒是覺得疑點重重。一來雖說都是煊赫大族,還是以凡人為主的,可天地銀行也沒有相關的雇傭記錄。二來,這些嫡系血脈居然都活下來了,怎麽,柳閣主死過一遭,心慈手軟起來啦?”

柳扶風雲淡風輕道:“叛國夷三族的,各位師姐師叔修為高深,只好讓我來做這事。唉,便都是老幼婦孺,殺著也很累的。好不容易才殺凈了,留了這幾位青年俊傑,想著給個機會麽。諸位也心知肚明,這個世界上,強者和天才永遠是有特權的。”

“柳閣主還是這麽睚眥必報啊。”狻猊齜了齜牙,“這倒是讓人安心。柳生能死一次,就能死第二次,直到神形俱滅,再不能重見天日。”

柳扶風故作嬌嗔道:“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麽惡鬼。我又沒有要殺人報仇,只是叫他們跟我一樣無家可歸,實在是很大度了,怎麽稱得上睚眥必報?這叫等價交換。”

“再說了,別說得好像柳生是你們殺的一樣,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醜成這樣不去整個容,凈想這些沒用的。”對上了年紀的醜男人,柳扶風翻臉比狗還快,“謝林如今可是我的保鏢,你們還有什麽可仰仗的,放尊重點啊。”

楚江王給他逗笑了:“你那保鏢如今自身難保,有什麽好尊重的?這世上的尊重都是自己掙來的,哪來那麽多好好先生一天到晚尊重一些廢物點心。”

柳扶風正欲再說,幾名衣著簡樸的教師姍姍來遲,徐慕道:“對客人客氣點。”

柳扶風不以為意,小聲問:“宗主來了嗎?”

“馬上就到。”龔玉蘭道,“這裏先開始吧。拜過娘娘了嗎?”

話音未落,一白發白衣、面貌慈悲的女觀音蓮步輕移,從側門進了大廳。她手持凈瓶與柳枝,周身有輕柔的佛光流轉,廳內賓客卻盡數面色大變,有不太沈穩的已經破口大罵幾欲先走:“柳生,你好歹毒!”

冷靜下來,卻發現那不是一尊野生的【送子觀音】,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妖怪。

“不好意思,各位道友,素貞怠慢了。”

白娘娘同眾人打了招呼,不少人,尤其是男修還是有些難以直視。師菱倒是無所謂,他算是花妖,結點果子還能賣給宛連城呢。

“素貞”是揚眉宗“宣揚佛法”時給她起的假名,樸素又貞潔,一聽就符合普世價值觀,反正不要錢,拜一拜沒損失嘛。

她站在臺下給那幾名程家朱家的遺孤把脈,遺憾地道:“哎呀,都沒有呢。看來人家……貧尼的道行還不夠,這是心如死灰了。我就說你不該拔他們舌頭的,這下好了吧。”

“怎麽這樣啊,不想覆興家族嗎?不傳血脈怎麽覆興?”柳扶風失望地道,“不能下蛋的雞有什麽用?母雞會被燉了吃,公雞留個種就丟去打飼料啦!本來按臨安律法,孕婦有幾條特赦可以用,現在都打水漂了!唉,真是枉費陛下一片好心給你們求情。”

柳扶風等了半天,嘆了口氣。龔玉蘭道:“沒事嘆什麽氣,為賦新詞強說愁了啊。”

“沒意思嘛。”這人還委屈上了,“大師兄不在,連個捧哏的都沒有。爆炒小公雞呢,沒人要吃嗎?”

“雞公煲好吃些。”徐慕還拉踩起來了,“師叔我上了年紀,喜歡吃些清淡的。”

“雞公煲哪裏清淡了?我看你的確是上了年紀,只不過不是壞了腸胃,是壞了腦子!”龔玉蘭道。

螭吻鼓掌:“真是一出好戲,多謝揚眉宗的諸位了。可是貴宗廣邀各方英傑,應當不是為了這點小事吧?”

“民以食為天,你不懂,難怪沒開天的才能。”柳扶風隨口一句,又轉頭道,“徐師叔是成德玄隱天出身的吧,那有什麽好吃的店?什麽時候我帶大師兄去嘗嘗。”

狻猊忽然意識到了重點:“林花謝和林九燈那樣子還有的救麽?今日的要事,莫非是……”

“天譴癥治療新方案?”朱懷民興奮地道,“那倒真是要事了,真是虎父無犬子,邵神醫的方子是我們聯盟至今還在參考的寶藏,改了許多年了,若是能互相印證,可真是我們知行院的榮幸唔唔唔……”

臺下賓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朱懷民被張嫣封口,尹示青道:“不過當年邵神醫也多少得了柳閣主指點,如今柳師侄拿出的方案,想來應當效力更強,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陷阱了。”

“尹前輩當真深思熟慮!”柳扶風讚道,踹了前面跪著的一個男人一腳,“所以麽,今日尋了這些人來,好給大家做個示範。”

“不錯。”一個沈穩響亮、英氣勃勃的聲音由遠及近,李巖清一身戎裝,大步從幕後走出,“各位久等了。今日本宮便用這些亂臣賊子的性命,送諸君一份大禮!”

柳扶風小聲提醒:“清師姐啊,原則性錯誤,要改一改。”

“哪裏錯了?”李巖清皺眉,虛心求教。

“‘亂臣賊子’錯了。”柳扶風折扇一展,“堯王朝已經倒了,是我們柳宗主親手推翻的,這些人本來就不是自己人,應當稱為‘前朝餘孽’。”

徐慕提醒道:“小檉也犯了原則性錯誤,這是代理宗主,不要師姐師姐叫那麽親密。”

龔玉蘭也奇怪道:“你之前也說了逆賊,我都聽到了。”

柳扶風顧左右而言他:“‘道德’的本質是一種天譴癥。原本該是約束強者平衡權利的規則,卻成了殘害弱者的枷鎖。強者有千百種方法規避違反規則的後果,弱者卻無論如何只能任人魚肉,甚至改善自己的處境、爭取自己本應得到的東西都猶豫不決。在座各位能修煉到如今地步,也許比柳生多一分良心,可絕不是困於‘道德’之人,不是嗎?”

“你自己黑了良心,少拉別人下水!”張誠黑著臉道。但在座賓客大多卻是笑意盈盈,看著柳扶風的神情甚至帶著點鼓勵,讓他看得一肚子火,卻不好意思再說什麽。

狻猊又拆臺道:“柳閣主的情這麽好承的麽?免費的東西總是最貴的。他掏心掏肺的璋公主,如今……!”

兩把飛刀朝他射去,釘在他的杯中,出手的是神家姐弟。狻猊有些不解地瞇了瞇眼睛,哼了一聲。

“咦,九龍閣不需要嗎?”柳扶風故作驚詫,“我還以為如今各位的手底下多多少少有幾位需要——那個終止妊娠的徒子徒孫呢。小有清虛天應該最需要啊。”

一位掌門崩潰地道:“你還有臉說!”

“有什麽好沒臉說的。”柳扶風刷地展開扇子,沾沾自喜道,“這生育自古以來就是件神聖偉大的事,我給男同胞爭取權益,讓大家都能參與其中,怎麽沒臉了?”

龔玉蘭在一旁道:“對對對,您配享太廟,把程朱二聖請出來您住進去。”

柳扶風忙問:“什麽,柳生自己沒進過嗎?”

“去去去,幹點正事!”龔玉蘭踹了他一腳。李巖清瞥他一眼:“速戰速決。”

轉輪王轉著一支判官筆,擡眼道:“九龍書院還是有很多貢獻的,比如這賊喊捉賊就有那麽多種說法,本王嘆為觀止。”

眾人吃吃笑了起來,柳扶風充耳不聞,排出一片白色符箓,給四方展示了之後貼在那些男女額頭,無事發生,賓客們便知道這些人的修為已經被廢;若是修士,即便是煉氣期小輩,也會讓這種符箓自燃。

笑聲和談話聲都止息了,神識傳音也紛紛靜止。柳扶風向一名賓客借了一口劍,半跪在地,呈給李巖清。

女人手起劍落,刷刷幾下斬落五顆人頭,竟是直接殺了那五個“凡人”!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底燃燒著隱隱的狂熱。

李巖清利落地甩掉血珠,歸劍入鞘,將劍拋還給劍主:“多謝前輩。”

接著她挽起左袖,結實的小臂上有五道新鮮的傷痕,像符文像詛咒,鮮血淋漓。李巖清神色清明,舉起手道:

“千年來,修道者一直籠罩在【昆】的陰影之下,受盡身為她子女的屈辱!陰謀詭計傷人至深,刀槍劍戟卻不得傷害人皇的子孫,實在是愚蠢愚昧之極!”

人們微笑起來。這些修道者漫長的生命中,使陰謀詭計固然得心應手,可是如果能以力破巧,誰願意做那些勞心勞力、虛與委蛇的醜事?誰都想像柳蘇安那樣無法無天,可是天只有一個,人皇之位也只有一個。

李巖清繼續傲視群雄:

“如果法律不能保護民眾,為受害者伸張正義,那麽受害者也沒有尊重法律的義務,理當擁有報仇雪恨的權利。天道也該是同樣的才對!害人的手段不止殺戮一種,可覆仇的道路唯有這一條。只有仇敵的熱血和性命,才能洗刷遺憾和冤屈!”

她這分明是在向臺下的“仇敵”們宣戰,每個人也都聽得明白,可是眾人只是面帶微笑,鼓勵地看著她,掌聲如雷。

柳扶風走上前來,折扇收在懷中,耳墜叮鈴清響。他柔聲道:

“千年前,人類覆滅人皇宮,從最初的‘母親’手中取回了發展的自由;千年後,人類將再進一步,從人皇手中奪回覆仇的權利!”

五具無頭屍體倒在臺前,舞臺的幕布層層拉開,露出懸掛在天頂上的一只長達十三丈的巨大卷軸,那軸心赫然是流火精金所鑄。

柳扶風從托盤上拿起一只精致璀璨的酒杯遞給李巖清,自己也拿了一杯;每張桌子上都多了一壺酒和斟滿酒的酒杯,濃香四溢。

青年人高舉酒杯,側身展示那卷軸內容,陶醉地道:

“來吧,各位!讓我們向祂敬上美酒!在我們自身而非【昆】的月色之下,迎接我們的——戰爭之神!”

燭火大盛,卷軸轟然展開落地,慘白平整的紙面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咒紋,似是“木卯木”三字的變形。其顏色漆黑如深淵,連一絲光都逃不出來。

作者有話說:

正常人:遠離犯罪

樂子人:在犯罪邊緣大鵬展翅

號子人:已犯罪

小師弟:把犯罪的蛋糕做大做好w

總之小師弟子承父業把天譴癥端了,他要看血流成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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