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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39-晴天霹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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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39-晴天霹靂(1)

柳扶風叫走莊博魂魄的時候,舞雩臺上一片騷動。各處都有須發皆白的長輩和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蹭地站起來,大聲質問白玉京是什麽意思,大戰結束才五十年,竟放任柳生的陰邪術法橫行,是要做第二個堯王朝麽。轉瞬之間莊博氣絕身亡,更讓眾人確信了自己的判斷,若非有滿月境強者鎮壓,恐慌與暴動在所難免。

這種情況下“嚴氏叫魂術”的說法就顯得欲蓋彌彰,宛連城不得不大聲道:

“諸位稍安勿躁,更無需恐慌!柳生死於先代盟主之手,聯盟與九龍閣都驗過,絕無虛假!”

一個茅山學社的年輕人嘟噥道:“九龍閣是柳生改制的吧,當年半數祭酒都是他的門徒,誰知道是不是見勢不妙,沆瀣一氣……”

趙英華陰陽怪氣地道:“謝林不也背叛了白玉京麽?說不定他就是跟柳生聯手做戲,假死呢。”

“宛掌門是不是有些答非所問了?柳生死沒死的不重要,如今堯王朝倒了,他要是做個縮頭烏龜,老實說也危害不到我們。大家關心的是叫魂術!”一個狗頭狼尾的大漢汪汪大叫,“這些年來聯盟始終以自由自主為由,對這種傷天害理的法術置之不理,還與寶仙九室之天那種野蠻之地為伍,狗都看不下去了!”

立即有極樂宮的笑他:“我們吃人,你一個妖怪何必為難我們妖怪呢?”

貓貓山群情激奮,小貓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毛氈更是發出憤怒的呼嚕聲,道:“你們要是只吃些凡人,誰也管不著!偏偏學凡人吃我們貓狗,下賤!”

附近有人族不高興了:“人怎麽了?你們貓貓山不還是靠著宋掌門才有好日子過!”

“只有你們人族愛同類相殘、同族相食,咱們可做不出這腌臜事!”

“那是堯王朝的作風,你少上升集體,再說極樂宮怎麽不是妖族了?還吃你們貓族呢。”

“就是,我們數目多,出些意外死幾個也無傷大雅,何況柳扶風是那什麽揚眉宗出來的,明顯是繼承了堯王朝的那一套,他殺人與我們何幹?”

柳扶風大聲辯解:“我們揚眉宗最是溫良,講究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南橘北枳知不知道?再說這家夥說我媽壞話,死了活該!”

“就是啊、就是啊,交流賽開在舞雩臺這種規則混亂的地方,不就是鼓勵殺人嗎。”林花謝聲調平平地拉偏架來,“寒山寺的大和尚拿人煉兵,我姐姐也殺了好多,怎麽你們就不說了,不敢呀?”

沒人搭理這個危險話題,大家繼續互相上升種族門派真天朝代。眼看話題越跑越偏,這一場的勝負也都出來了,宋新桐幹咳一聲,溫和淑雅的聲音蓋過了討論,也傳到了舞雩臺外面去:

“方才是宛掌門的說法不對,他脫離群眾太久,不會說話了。對不住宛掌門,耽誤些下一場的時間,我來給大家講一講叫魂術吧。也是我們的疏忽,沒有及時正本清源,普及叫魂術的常識。恐懼來源於未知,茅山學社行教化之事,正是為了消除這種恐懼。還請諸位道友聽我一言。”

“那宋妹——咳咳,宋掌門還說是我的錯?”宛連城佯作詫異。臺下傳來些笑聲,宋新桐白了他一眼,上前道:

“無需回應便可拘走他人魂魄的叫魂術,的確是柳生的招牌術法,王朝時代的九龍閣更是在此基礎上開發出‘奪魂亂魄’符,喪盡天良,為禍四方。方才我聽幾位小友討論,說在柳生之後,叫魂術與‘奪魂亂魄’符一起失傳,這個說法嚴格意義上是不對的。首先,柳生之死和這兩門法術的絕跡沒有直接關系,只是以他伏法的時間為節點,之後五十多年沒有人用過叫魂術。其次,叫魂術和‘奪魂亂魄’並沒有失傳,九龍閣、白玉京、雙江城,均有玉簡留存。”

人群一片嘩然,上層看臺卻大多神色如常。宋新桐充耳不聞,繼續道:

“拋開行跡,柳生在教學方面堪稱吾輩楷模,其教學記錄詳細入微,以在座各位的天分,人人可學。這些年來也不乏煉成叫魂術、乃至自創了叫魂術的天分絕佳之士,只是多虧太清上宗、無忘山、雙江城與九龍閣的協同管理,這些道友都已經改邪歸正,接受管理,誓將一身天分用於正道。”

九龍閣的狻猊一動不動,興趣缺缺:“不過這個姓柳的小子不包括在內。”

他身後一個青衣人說:“天下姓柳的不少,只要不是柳生的柳就行。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蒲牢……老師是最後一個,再與我九龍閣不相幹。”

白燕笑了:“他這個柳還真是柳生的柳。他跟柳宗主姓,柳宗主的柳是柳生名字裏拿來的。”

神機宗座位中傳出一個聲音:“本來就大逆不道地拋棄了家族姓氏,又對上清掌門恩將仇報,如今還恬不知恥地叫兒子跟自己姓,果真是柳蘇安那種女人做得出來的。”

白柳林三人異口同聲:“你叫什麽!”

林九燈一雙漠然的紅眼睛轉了過去,一眨不眨,恐怖極了:“我也隨我娘的姓,你待如何?”

“我……我……”

那人支支吾吾,面色慘白說不出話來,顯然原本只是想跟著大家一起批判一下王朝餘孽,沒想到林九燈這樣的女人也如此小肚雞腸來對號入座。

嚴法隨也有點慌了,那家夥名義上還是“隋心玉”的徒弟呢,在廬皖古道上給柳扶風耍了一通。——不對!他旋即就有些哭笑不得,想起這家夥當時還說了白燕兩句,與今日的發言相差無幾,大約是說副宗主宅心仁厚,孟白燕不知好歹。是了,雖然朱明曜真之天註重祭祀,民間更是不把女兒當人,但至少神機宗的門徒是很謹慎的,就算是他,在揚眉宗近五十年,還是習慣出門前用不同算術蔔下吉兇。

嚴寒玉忽然站起身來,厲聲喝道:“徐沛然!”

那人的同門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回應,可徐沛然依舊雙目圓睜癱倒在地,儼然是魂飛魄散了!

一片死寂之中,嚴寒玉看也沒看揚眉宗三人,更沒有在意嚴法隨和四殷的臉色,神色冷峻地坐了下去。她今日一身漆黑滾金紋法袍,像穿了一身符箓一般詭異;她可愛的圓臉妝容淩厲,飛起的眼線原本襯得她更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此時此刻卻讓每個人都覺得合該如此。

宋新桐低聲道:

“創造此法之人名為嚴法師,朱明曜真天號令萬法之師,中興神機宗之神人。百年以先,堯王朝尚未衰落,她便四處奔走,說服孟宗主與聯盟合作,奠定了勝利的基礎。她的言行遭叛徒洩露,不得已之下離開朱明曜真天,後來更是以散修之身參戰,連柳生都在她面前退了三次。只可惜天妒英才,戰爭中期,嚴法師道行受損,就此銷聲匿跡。如今倒是她的弟弟,‘言出法隨’嚴法隨更出名些。”

林花謝忽然睜大了眼睛朝柳扶風看過來,雖然維持著天真純潔的形象,但柳扶風還是看出來他急了。顯然他想起他們三個犯賤去搞空音五聖的事來,而他魂魄最弱,嚴寒玉又知道他的大名小名,要是哪天心血來潮喊他一喊,豈不是完蛋了!柳扶風控制不住叫魂術,所以管誰都叫師兄師姐好姐姐,嚴寒玉未必講究這個!

柳扶風露出欠揍的笑容,比了個“活該”的口型,卻忘了此時大師兄在高臺上,他還在看臺下,不少人看著呢。見他如此囂張,方才消停了些的討論聲再次想起,這回說的是不管他是不是柳生,都要打一頓才好,最好是有高手來個除之而後快。

氣氛緩和下去,宋新桐歸位,接過尹示青遞來的茶水,但笑不語。宛連城又跳了出來,中氣十足地說了幾句場面話調動情緒,第一輪淘汰賽便這麽繼續了下去。

直到決出百強之前,比賽都會在景燭殿中進行,只是時間限制依次延長。前面兩輪的分級配對是神機宗的創意,意在考察“氣運”。和往年頂級天才們在賽程初期瘋狂虐菜不同,這一次每個人一開始就會遇到同一層次的對手;但是“同一層次”又因參賽基數的巨大而定義暧昧,正所謂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豬還大,能不能通過前兩輪,實力固然是最重要的,“氣運”卻也占比不輕。

所以從秦庭能對上林九燈來看,他的確有自傲的資本,只是運氣實在太差。他下場之後,白玉京的安慰獎已經送到昆蟲學派,裏面就有一則神機宗的建議,要他註意修身養性,積累功德。

初期賽程無聊又殘酷,大概是為了這個,這一屆才是宛連城親自來主持。算上運氣好的傲因,第一輪共四千一百一十九人晉級,其中只有三人獲勝後立刻聲明放棄接下來的比賽,老老實實回去觀戰了。就算是沒猜到氣運那一層的也發現了分組規律,中小型勢力頓時人心振奮,都想多爭取些修煉資源。

算上徐沛然,第一輪只死了三人,還有一個是劉招娣殺的。對方是個新崛起的中型宗門的掌教,實力強勁,倒黴就倒黴在他有兩個弟弟。他一開始還很自得,因為眾所周知,泣嬰塔的法門針對的是“弟弟”這個身份,他可是大哥;更可喜的是,這個宗門是舊茅山劍派分支的分支,擅長雷法與火符,最是克制劉招娣那樣的陰靈。可不知怎地,劉招娣再怎麽挨雷劈遭火燒都沒有度化的跡象,反倒是強撐著捉住了他的手,瞬間抽幹了他的壽元和修為。這一對是那一場中最晚決出勝負的,這個結果很是引起了一些唏噓。

柳扶風弄死莊博之後無處可去,畢竟剛才嚴寒玉殺了徐沛然沒被警告,那群裁判為了自己的良心和臉面給嚴法師一個面子,卻是開了個壞頭。很快,他眼珠子一轉,混進場邊的岐黃部修士之中,在黃藥師厚顏無恥的吹捧下,扯著邵簡的大旗胡說八道,還跟真正的楚楚說上了話。

作者有話說:

小柳:柳生和我柳扶風有什麽關系.jpg

師兄:打起來,打起來!怎麽還不開席啊.jpg

師姐: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說我壞話,君子報仇一天到晚……

嚴法隨: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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