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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37-風乎舞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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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37-風乎舞雩(3)

花月夜幾個人聽得頭暈,鐘笑晴搖搖頭,笑道:“那我們宗主的月亮又大又亮,簡直像個太陽似的,我們放心就是,這位師兄說是不是?”

男青年胸口繡了張工作證,五指山標志中鑲嵌知行院的標志,右邊繡著“月相研究所”“探月甲組”“莊博”三行小字。聞言,莊博點頭道:“楊宗主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

柳扶風朝他拱手,難得虛心求教:“在下揚眉宗柳扶風,敢問道兄,天上那些圓環又是如何而來?”

莊博見他有興趣,眼睛一亮,毫不避諱地在邊上一坐,道:“很簡單,女子有圓月,男子的便是月環了。只是女子有‘月經’一說,在此期間控制力極低,導致月亮從月界現出,所以凡間才將女子和月亮聯系在一起。而當修為到達滿月境,掌控力也達到標準,不論性別都能展現自己的月亮。”

“莊兄此言差矣。”柳扶風噓道,“恕我直言,你接觸的女人肯定不多,至少厲害的不多。你可知道在凡間,女子來月經是為何?是身體在為可能的生育行為做準備。而創生,是開天劍的終極所在……這個暫且不提。我,我們揚眉宗的觀點是,不是女子在月經期間掌控力降低,而是力量增強,難以被現有的精神力所掌控。”

莊博的眼神犀利了起來:“敢問柳師弟的指導師父是誰,所謂的強者又是何方神聖?”

柳扶風扭了扭,挺直了背,矜持地道:“邵簡、嚴法隨、龔玉蘭。強者麽……很多,不太方便說,‘人魔’龔玉蘭是一位。”

莊博臉色一變,拱手道:“家師張陽伯。柳師弟這番話的確有些道理,可否容我與家師分享?只是你們的研究組裏,龔師叔又是做研究對象,又是做研究員,這個結論是否有失偏頗呢?我們甲組為了公平起見,並無女子。”

柳扶風震驚地看著他,收起折扇:“這叫公平?只剩下公的了啊!要研究月亮,怎麽能脫離主體?你們研究組沒有女的,又是怎麽得出月經期間掌控力低下的結論的?我們的研究可是追蹤觀察了全宗適齡女子,包括宗主,才提出了假說。”

“你也說了你們宗主是女子,女人要面子,何況是當上了宗主的人?她便是說了謊話,手下人也不得不照做,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知行院要獨立於茅山學社做研究。”

“我媽不屑於騙人!”柳扶風蹭地站起身來,出離憤怒地道,“第一場我跟你打,有種別跑!我柳扶風十五年來,還沒見過有人敢這麽汙蔑我媽的。你算什麽東西……”

“哈!你們宗主還是你媽,那你做的研究更沒有可信度了!”莊博竟還有些骨氣,拍案而起,“科研講究一個實事求是,你們便是帶的女人太多,主觀色彩太重!便是丹王在此,我們知行院也不會承認這種結果!”

“知行院算個什麽狗屁!”柳扶風大罵,“我們宗主一巴掌就能收拾的貨色,也配對她品頭論足?”

“哼,講理講不過,便要動手麽?果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們宗主是女子,你是小人!”

兩人越吵越大聲,不知不覺場中樂聲已經停了,樂師們收起樂器,輕快地乘著晚風回到臺上。一劍宗的白衣修士也到了,整個觀覽臺就他們和寒山寺沒往這邊探頭探腦看熱鬧。

鐘笑晴追悔莫及,拉住柳扶風的胳膊,勸道:“柳師弟,算了算了。知行院的都這麽說話,一群傻子罷了。要打等會開賽了你就是打死他都沒人管,你不要臉我們花月夜還要呢。”

那邊柳扶風已經在叫囂了:“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們有過月經去過月界嗎就好意思發表這些狗屁不通的文章,跟九龍書院一丘之貉!”

“你能去月界?我們可從沒探測到過其他宗門的人。”莊博冷笑,“吹牛不打草稿,論探月工程,我們北岳聯盟當世第一!”

柳扶風不禁冷汗直冒,不知道他幾次消失在現世而行走於月界時有沒有探月小組這種人在觀測,更擔憂他坑無凈的那一把被人瞧見了引來麻煩。

他正要說些什麽,鐘笑晴重重地說了聲“柳師弟”,他便悻悻地坐下。莊博最後丟下一句“又是個拿嚴肅的研究活動跟女人獻媚的敗類”,也氣憤地大步離開。

莊博一走,柳扶風立刻換了副嘴臉,慚愧道:“給貴宗和師姐添麻煩了,實在是對不住。師弟年輕不懂事,沖動跟這種人吵架,實在是不應該。”

“是不該。”狗頭人柯特沒好氣地道,“你也少說兩句,一個大男人一口一個……那個什麽的,惡心的慌。”

柳扶風沒盡興,下意識道:“沒有月經哪來的你,算了,不跟你們這些沒媽的東西計較……”

鐘笑晴照著他腦袋打了一巴掌,他撇撇嘴,又厚著臉皮湊上去:“鐘師姐,你們兩位副宗主有月環麽?現在天上有沒有?”

鐘笑晴楞了一下,郁悶地道了聲“沒有”。柯特安慰她道:“我以前見過的,兩位副宗主月環的空心比特別大,可見真是胸懷天下的正人君子,師妹可以放心。我們花月夜既是客人,便沒有隨便在主人家耀武揚威的道理。”

柳扶風不屑道:“缺心眼的殘廢貨色說的那麽好聽,男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柯特指著他半天無話可說,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此時天色徹底黑下,白玉臺中央驟然亮起。交頭接耳聲中,一個熱情爽朗的聲音響亮地傳遍白玉京上下:

“本座君子劍派掌門、天地銀行部長,宛連城!謹此代表北岳聯盟,歡迎各位參加第十屆青年交流會暨第四屆終靈七劍擇主試煉!”

中下層熱烈的掌聲之中,一個兩頰鑲嵌了兩枚堯王朝初版銅錢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現在白玉臺上。那銅錢好似兩朵詭異的紅暈,明黃大氅的黑邊上整齊地拿金線繡著銅錢紋,大氅的料子有同樣的暗紋,背後繡了一個銅錢,錢眼又被一對太極雙魚堵住。

宛連城面帶浮誇而沒有笑意的笑容,高高舉起雙手,輕輕指向西側:

“首先讓我們歡迎太元總真之天花月夜的兩位副宗主,‘火樹銀花’楊無雙、楊無極兄弟!花月夜為此次大賽提供流火精金千方、幽虛明珠千方、十色海蓮蓬千枚、鳳凰真火千朵、銀花燭淚千滴等等,以供各位道友鍛鑄靈兵、休養療傷!”

輕盈細碎的金色群星降臨在高臺西側,那是花月夜的黑色禮服上點綴的寶石花紋。白色光束打在兩人身上,高大瘦削、高馬尾右偏的青年是楊無雙,矮小可愛、高馬尾左偏的少年是楊無極。兄弟二人齊齊咧嘴一笑,吐出舌頭,前者的舌頭上,一株金色梧桐樹熊熊燃燒;後者的舌頭上,九朵銀色杜鵑依次重覆著雕零綻放。

宛連城接著側身道:“接下來讓我們歡迎三元極真之天一劍宗第三席林四海,以及首屆交流賽冠軍、‘開天一劍’林十一長女‘天璇真人’林九燈!一劍宗為此次大賽提供劍心竹千枝、三一碧泉千方、劍石萬枚,供各位劍修自由取用!”

三名白衣劍修出現在東側,一束白光照亮了三人極為相似的冷漠面孔。

“接下來是太清上宗裁判,盟主的有力競爭者、北閣長老張世明,同時也是本次大賽的裁判長!太清上宗選手代表,創下低齡記錄、年僅九歲便奪得第二屆交流賽魁首的‘無名劍’張嫣!”

一仙風道骨的老者和一個紮兩個亂糟糟丸子頭的綠發少女身披厚重端莊的雲雷紋滾邊大氅,背負寶劍,傲視群雄。

“茅山學社裁判,盟主的有力競爭者、掌門宋新桐!以及數術系主任尹示青,五鬼系主任完顏青江!”

“無忘山代表選手,五十年前惜敗於張嫣,繼承了神瑛的美貌與實力的神氏雙傑,神君儀、神淑儀!”

“雙江城裁判,最高法院裁判長,‘真言’江海!”

“知行院代表選手,月相研究所所長朱懷民!”

“神機宗代表選手,神機宗副宗主、‘厭勝之王’孟白石!”

太清上宗的雲雷紋衣裳、茅山學社的梧桐葉金紋、無忘山飾以金紅二色的白衣、雙江城的竹紋黑底曳撒,知行院皺巴巴臟兮兮的對襟白大褂一個接一個出現在高臺中央。金色梧桐葉中站著一個白衣黑裙的白燕,身邊一個矮小的青衣美人正慈愛地跟她說著悄悄話;無忘山的紅眼白毛中竟混進一個林花謝,穿著華服站在隊伍末端。

宛連城的語氣和肢體語言更加熱情了起來:

“此次聯盟盛會,我們還有幸邀請到了天聽閣的兩位使者,來自幽都玄冥宮、秦廣王麾下的風雨城與風糖二位護法!”

兄妹二人身著黑底白邊的簡單衣褲,卻都是前襟左掩,額頭佩戴白紗,一副死相。但是他們臉上那兩雙一黑一白的詭異眼睛又帶著分明的笑意,更是旁若無人地在臺上交頭接耳。

宛連城停頓了一下,看向茅山學社的隊伍。白燕大步踏出,男子再次朗聲道:

“‘聖德國師’柳蘇安之愛徒,揚眉宗首席,‘天眼’白燕!”

看臺上下一片嘩然,上層在唏噓白燕既然能投靠茅山學社,為何還要這個揚眉宗首席的虛名;下層不知道揚眉宗的事,只聽說是柳蘇安的徒弟,驚詫不已,生怕又是一個殺人魔王。

宛連城繼續道:

“無忘山出世三百年來唯一通關入門之人,‘開天一劍’林十一次子,林花謝!”

林花謝也往前走了兩步,笑吟吟地朝四周擺手。無忘山的妝造極其騷包,他今日不僅畫了嫣紅的眼角,臉上還有金粉點綴,額頭的【聖人劫】也編入了金飾,微卷的黑發披在肩頭,同樣飾以金器,光澤卻絲毫沒有映照進那雙深淵般的黑目;一劍宗的白衣換成了無忘山的華服,金紅飾帶和他的【聖人劫】相互映襯,毫不違和。神氏雙傑的打扮比他還要隆重一些,但大約是他在笑的緣故,有一瞬間所有人都忘記了言語,只是看著那張天真快活的笑臉,如沐春風。

柳扶風在臺下情不自禁地道:“我看你才是這堯王朝的公主吧!”

宛連城又說了些烘托氛圍的客套話,少年退回隊伍之後舉起右手,對神氏雙傑說:“為什麽就我沒有稱號?沒有什麽劍什麽真人的,‘天下第一美少女’也行呀。”柳扶風是看口型再聯系大師兄平日為人猜出來的,見沒人理林花謝,咯咯笑了起來。林花謝也看見了他,朝這邊吐了吐舌頭,意思是你剛才自言自語,也沒人理你呀。

“——最後還有兩位貴客,雖非參賽者,卻已經確定參與此次的北岳聯盟盟主競選。”宛連城咧嘴一笑,銅錢色的雙眼浮現出惡意多於諷刺的笑意,“九龍閣閣主、文惠公主、天下第一美人李璋,以及北岳聯盟的噩夢、她的老部下老情人、神威將軍洛陽!讓我們掌聲歡迎!”

一片死寂當中,上層觀覽臺東側,以“狻猊”為首的九龍閣修士霍然起身,死死盯住那張慘白卻依舊美艷的面孔。

作者有話說:

小林修五尺不足,而形貌昳麗。朝服衣冠,窺鏡,謂小師弟曰:“我孰與公主李璋美?”師弟曰:“君美甚,公主何能及君也?”公主李璋,修真界之美麗者也。小林膨脹,而覆問師弟曰:“吾孰與神瑛美?”師弟曰:“神瑛何能及君也?”小林曰:“我果然是天下第一美少女。”

知行院偏向理論研究,比如月界在哪裏;茅山學社偏向實際應用,比如怎麽用月亮砸人,後者還涉及文教和民用技術,所以勢力更大。

無忘山服美役很極端,小林屬於是臭味相投了(?)。他就白嫖一下,無忘山素質也不咋的所以不會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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