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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6-無月神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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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6-無月神女(1)

因為要給空音五聖治眼睛,黃川就安排這一行人在靈溪山莊住下了,不過當天沒吃上太牢宴,說是得準備上一節十五日,完事把不成器的兒子踹過去服侍貴客。

揚眉宗師姐弟天天吃香喝辣,柳扶風的小身板眼見著都圓潤了一點,段水流厚著臉皮蹭吃蹭喝,被打發出去收購材料。他抗議說自己的政治身份是聯盟人,不能擔當采買食品藥物這麽重大的責任;結果林花謝說又不是我們吃,再說人家黃師弟好不容易回家孝順父母沒空的呀,你又沒爹沒媽,沒事情幹剛好。

段水流給他說得額頭青筋直跳,結果人家的紮心功力不愧是一劍宗傳人,真只是隨口一說,說完就轉過去質問柳扶風為什麽吃他剝好的小龍蝦;柳扶風充分展現揚眉宗素質,回答說自己剝那不是要弄臟手,油乎乎的多臟啊。林花謝瞪大了眼睛說我這樣的美少女滿手油乎乎的就好了嗎,非要柳扶風割地賠款不可。三人中唯一正式成年的白燕拎著一壺黃山從黃川屋裏偷來孝敬她的“玉練槌”,獨享尊貴。

【金枝玉葉】抽了段水流一下,後者撓撓頭,訕訕地抱著盆栽走人。

白燕系統學習過邵簡的醫學知識,但是不清楚細節,學這個主要是為了防騙,她之前說的前幾屆學生沒耐心學醫裏頭也包括她自己;柳扶風在天譴病的方面比較專業,另辟蹊徑,用制符布陣的手段嘗試過創生類法術,這幾天兩人加上黃藥師通力協作,研究得不亦樂乎。沒事幹的林花謝則抱著對太牢宴的期待,每天吃飽了就跑出去練劍,短短幾天太牢山脈都矮了一點。

殷宮身先士卒,裝上了一顆人造眼球適應。柳扶風十分溫良地沒拿溫昕做人體實驗,但又三天兩頭割他點血研究天聽閣賦予員工讓他們能捕捉天兵軌跡的規則力量,說是如果殷宮適應得好,後續就嘗試給第二版眼球加載這個功能,據他推測下次運氣不好再遇到風氏兄妹,人家可能會當他們是被楚江王殿收編了,再找麻煩的概率低點。

這一日,三人吃飽喝足百無聊賴,很沒素質地拐帶了殷宮,在人家山莊裏探險。

靈溪山莊的主建築群依水而建,三十三條酒溪和三十三條水溪交錯成網,水和酒竟然互不相溶,各自向前蜿蜒,甚至有向高處流動的水道;亭臺樓閣與花草樹木錯落有致地灑落其間,形成一個個迷宮般的院落。

殷宮一開始是拒絕的,他想照顧四位弟妹,但是柳扶風忽悠他說時間差不多了,是時候適應一下新眼珠了,早點測試早點完善,你也不想弟弟妹妹們一直這樣下去的吧。殷宮性格又綿軟,很容易就被騙去頂替了不老實的段水流,成了三人的新導游。

林花謝不是一劍宗的,性格裏卻帶著他們的排外,不怎麽跟殷宮來往;柳扶風倒也不是對男人不感興趣,只是在場的有師姐這個女人,又有師兄這樣的美人,殷宮那張陰柔憂郁的成熟臉蛋就有些尷尬了,工具人的屬性完全蓋過了美貌。還是白燕比較有素質有良心,時不時地扶殷宮一把,告訴他腳下有臺階,問他能不能看清水中供人行走的木樁。

殷宮對新眼睛適應良好,很快進入了狀態,充滿感激地欣賞起失而覆得的光明世界,還點評了一番靈溪山莊的園林設計,詩興大發,還要撫琴助興。四人便找了個底下流過五條小溪的六角亭,殷宮撫琴,白燕撥箏,柳扶風試了兩下琵琶,林花謝卻拿了個不知道哪裏搞來的打水的木勺,俯下身去舀酒喝。

亭中三人還在就誰先開始一事互相謙讓,林花謝眼尖地看見左前方的假山和灌木之後閃過一個人影。那是個身量中等的和尚,身穿紅色的僧衣僧帽和黑色的牛皮靴,微微低著頭,走得極快。

林花謝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

“我扌——寒山寺的!”

柳扶風和白燕連忙湊了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殷宮不解地道:“寒山寺的怎麽了?二位小友何至如此慌張?”

這三人才想起來除了風家兄妹沒人知道他們幹掉了兩個法王,不禁又挺直了胸膛,正義凜然了起來。

“哎呀,寒山寺,李氏王朝的國教總部呢。”柳扶風笑瞇瞇地道,“那我們不得去打聲招呼?”

殷宮捏了捏拳頭,嘆道:“柳師弟的戾氣是否太重了些?”

柳扶風詫異地道:“打聲招呼,你想什麽呢?對堯人的刻板印象也要適可而止,人家是臨安人啦。”

殷宮又道:“不過寒山寺也的確不是善類,多些警惕也好。只是基本的禮儀還是要盡,幾位小友也有這個心,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問過黃莊主,大家一起上門拜會一番吧。”

白燕道:“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

殷宮道:“近日夜間總是有大雨,出行方不方便另說,教主人家尷尬就不好了。何況一時間也沒有禮物,兩手空空的總不大好。白燕師妹,不如就依柳師弟所言,明日再來吧。”

“今晚會是個晴天。”白燕眨眨眼睛,沖著柳扶風招招手,“走,去探路。”

柳扶風捏著嗓子“嗻”了一聲,扭來扭去扭進了半掩的院墻。殷宮的手指動了動,覺得這個少年走路都沒聲,行事之間帶著隨心所欲的陰邪,想要告誡那位穩重的師妹一番,卻又出於不當在背後語人是非的教養,張了張嘴就閉上了,最後嘆了口氣:

“若是兩位不嫌棄,還請帶上我吧。寒山寺的大師我也有幾位相識的,這靈溪山莊畢竟是黃莊主的本家所在,真有什麽事,還請盡量忍耐一下吧。”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到林花謝那雙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不自在地轉向他正想問問緣由,卻見他摸著下巴道:“我覺得你們的相貌評分都差不多啊,為什麽風雨城瞎一只眼睛還對妹妹百依百順卻是一股大男子主義臭味,你瞎一只眼睛在這裏管天管地卻有一種柔弱……那個什麽詞來著,總之還挺可憐的感覺,為什麽呀?怎麽做到的,能教教我嗎?”

殷宮呆住了,半晌回過神來,猛地後退了一步。林花謝道:“這個後退一步就有點做作了吧,有什麽好怕的?”

“你……你……”殷宮“你”了半天,漲紅了臉說不出話,還是白燕上前來巴了林花謝一下:“兩位師弟讓前輩見笑了,回頭會好好管教的。現在就依前輩所言,一起跟上去看看情況吧。晚輩略懂一些蔔卦之術,總覺得今晚的僧人來者不善,兩位師弟是受了我的影響,又是頭一次出遠門心裏緊張,還請前輩海涵。”

殷宮混亂地應道:“啊,好,您先請。”

林花謝無趣地撇撇嘴,輕手輕腳地跑去找柳扶風了。白燕扶著殷宮,緩步跟了上去。

潮濕的初秋夜晚泛起涼意,待看清院中僧人之後,殷宮的心卻更快地冷了下去。

“寒山寺這是要做什麽?”他跟三個孩子一起擠在一叢小葉黃楊後邊,隔著月亮門的結界望進去,難以置信地道,“無塵大師不出世也就罷了,為何無樂大師和無凈大師一同來這三天邊境?靈溪山莊……靈溪山莊……黃莊主這幾日備宴,不可能給他們做素齋!”

“啊,白玉京不是要選新盟主了嗎?”柳扶風輕飄飄地說出他的擔憂,“屆時各宗門精英匯聚一堂,後方空虛得很,說不定人家要效法一劍宗,突襲滅個門。不,那樣也太小氣了點,若是能混進白玉京,最好是‘常樂我凈’四位大師同時發動,說不定就能一舉重創北岳聯盟。要是此時有人舉旗光覆王朝,一定會被視為上天的旨意吧?而寒山寺也能作為國教名正言順地覆興而不沾染治理世俗的麻煩,最重要的是這個新皇帝是靠著他們才有了登基的機會,完全為他們所用!”

殷宮激動地道:“堯王朝已經亡了五十年了,李家人都死光了,宛家人也快了!”

“可不是還有你嗎?”柳扶風笑吟吟地道,“你的母親是寶仙九室天出身的一名樂師,被四皇子李思昊始亂終棄,於逃亡途中生下了你,最終在你五歲的時候病逝了。要光覆堯王朝,你的血統足夠尊貴。而你也正好需要無塵大師治療你和你的妹妹弟弟們——倒是我多管閑事啦。”

“不管你是哪裏聽來這種事的,我殷宮絕無可能接受這種羞辱!”殷宮一時間忘記了他們是在偷看,厲聲喝道,“我的弟妹們也是有禮義廉恥之人,寧死不可能跟王朝餘孽同流合汙!何況傷我們的是風雨城,他和他那妹妹向來瘋瘋癲癲無法無天,寒山寺如今也只是尋常人都去得的寺廟罷了!你——”

“風雨城是天聽閣的人,但是天聽閣為什麽不能跟表世界的勢力結盟?他挖人眼睛縱然是為了洩憤,可也是為了給妹妹以光明。你們五人的眼睛一沒有特殊功能二就算沒了也不妨礙奏樂和修行,他看不上的。”柳扶風慢條斯理地道,“你不是一個人,你要為妹妹弟弟們考慮,他們年紀還小實力不強,沒了眼睛下半輩子可怎麽辦?這個時候寒山寺的兩位大師來迎接你了,無塵大師將作為李家家臣來治療你們,你願不願意?人家也大可以勸你說:李家人已經死光了,你要覆仇的對象已經煙消雲散了,但你還有親人和未來,小有清虛天因九龍閣的軟弱和冷漠而受盡欺壓民不聊生,你不能讓李家人造成的罪惡延續下去;懦夫才會逃避,你要肩負起你的責任來改變這個國家這個世界,這才是真正的覆仇!”

作者有話說:

大師兄以己度人覺得殷宮是朵綠茶白蓮花,想說的詞是“我見猶憐”2333但是不討厭殷宮,大師兄不恨任何人,他真的是想學來色誘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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