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24-白雲親舍(3)

關燈
第51章 24-白雲親舍(3)

黃藥師聲情並茂連歌帶頌地講完這一串,加上柳扶風時不時挑刺提問,日頭都要落了,一行人也進入了北方的山區。

小有清虛天是有太陽的,且東升西落,十分規律,只是沒人知道本體在哪。三元極真天全域的天光緩緩黯淡下去的時候,從小有清虛天看去是太陽落在了那邊的竹林險山之中,可三元極真天的凡人從不知道太陽是什麽。朱明曜真天倒是有太陽,但是在中部以北打圈,以至於最南邊的臨海地區光照不足。

段水流是精神頭很足,架不住揚眉宗三太歲說天黑了該休息了。林花謝一劍削平一片地,白燕按掌拿靈壓壓實地基,柳扶風掏出一堆畫著圖案寫著咒文的積木堆了個小屋,三人熟練地結陣,伴隨著“喝”的一聲,一棟小樓拔地而起。

段水流讚嘆道:“這裏面有九龍閣的芥子須彌術,太清宗的本質重組,甚至摻了點茅山學社……以前茅山劍派的雷法——雷法怎麽融入進去的?”

“宗門機密。”柳扶風神神秘秘地道,“看在你還算識貨的份上——不是茅山雷法,是雙江城的‘霧鎖煙迷’術。”

“這兩個性質差太遠了吧。”

“因為和另外幾種術相互反應了嘛,不然一眼給人看出配方,破解方法不也出來了嗎?”柳扶風奇怪地看他一眼,腳底打飄地進屋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這廝還把原來的長袍換成了一身錦衣,腰帶上很騷包地掛了一個香囊一個玉佩,天氣一直陰沈沈冷颼颼的,他還很不修仙地披個大氅,活脫脫一個身嬌體弱的紈絝子弟。是多了一點少年人的意氣風發,熟人一看就知道是裝的。

黃藥師一宿沒睡,兢兢業業守夜,早上還泡了茶請他們喝;段水流倒是心大,半夜還打呼,隔壁打坐的白燕忍無可忍,強制他“驚醒”了兩次。

柳扶風這個拖後腿的休息好了,大家就繼續上路。林花謝在非必要不交友這方面還是很有一劍宗風範的,一路上微笑著當花瓶,黃藥師居然真的也沒在意他。

太牢峽谷那邊的戰鬥已經止息,餘波還在擴散。北邊天色陰沈,氣溫驟降,時不時降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段水流也是有幾分本事的,真給他指了條相對平坦的山路,柳扶風便暫且沒有叫苦叫累。

黃藥師愛屋及烏,心疼便宜師弟,一路上雙手捧著個紫砂煲手動煲湯,結果給柳扶風好聲好氣地挑了刺,羞愧無比,轉頭跟段水流從段水流的某某師弟拖欠醫藥費吵到黃山離家出走時偷了老爹的私房錢,揚眉宗師姐弟聽得津津有味,柳扶風還很上道地拿我爹如何如何來點評,搞得黃藥師士氣大振。

段水流很快吵累了,也不想繼續揭露彼此的黑歷史,終於逮著一個黃藥師暫停喝水的空隙,針對林花謝轉移話題。

“在黑鷗城我就想問了。”段水流摸著下巴,“一劍宗不都是黑長直美女嗎,這位林師弟怎麽是卷毛?”

“啊?……我自己燙的。”林花謝正踩著木屐在路邊的巖石上蹦蹦跳跳,楞了一下,指指劉海中分處,“我這裏有個旋,本來劉海就會打卷,又不想跟師姐一個發型,就稍微燙了一下。也不算卷毛呀,弧度還是很大的。”

沒想到白燕先震驚了:“我一直以為是義父遺傳的!”

段水流恍然大悟,又虛心求教:“那你辮子剪這麽短又是為了什麽?”

柳扶風好為人師:“這是我剪的,你不覺得這發梢將後頸半遮半掩的景色很誘人嗎?一旦行動起來,馬尾辮左搖右晃,更讓人想一探究竟……”

黃藥師立刻捧起了臭腳:“不愧是柳師弟,連審美都如此前衛,”

段水流戰術後仰:“北岳聯盟也不散發,怎麽從沒聽你誇過?”

“那能一樣嗎?”黃藥師瞪大了眼睛,“你們束發是因為堯人殺人多,有點權勢的都擱那兒披頭散發地發瘋,所以覺得散發沒素質不正派,功利心太強,還虛榮!柳師弟就完全出於審美考慮,甚至突破傳統剪短了辮子……”

林花謝讚嘆道:“聽聽,這一看就跟小師弟是一家人。”

“不敢當,不敢當啊!”黃藥師紅光滿面,“這位師……小友如何稱呼?”

“不客氣,叫我大師兄就好。”林花謝拍拍他的肩膀,好像看到了老黃家一茬又一茬的新鮮禦廚,“我們揚眉宗沒什麽規矩,邵師叔都管我叫大師兄呢。”

柳扶風噫的一聲:“那是大家埋汰你呢!身為大師兄卻一點大師兄的樣子都沒有。”

“經典款大師兄不都是這種只有武力值沒有腦子和禮貌的角色?我還多十分美貌呢,夠對得起宗門了!”林花謝滿不在乎,“能打就行,要什麽自行車?”

黃藥師暈暈乎乎的,只能撿一個淺顯的問題來體現自己真的有在熱心聽講:“什麽是自行車?”

柳扶風熱心地掏出一輛家庭觀光款四人座自行車:“黃師兄來試試,這是堯王朝倒臺前民間開發的技術,我們那邊凡人比較多路也好,就改良了很多款式出來,我爸也經常騎呢。”

黃藥師在一聲又一聲的“黃師兄”中迷失了自我,很快學會用法,沿著崎嶇的山道奮力地蹬了起來。那師姐弟三人在後面修煉的修煉畫符的畫符吃零食的吃零食,毫不客氣地把他當千裏馬的平替;段水流在前面帶路,心裏嘀咕就沒見過這種愛戲耍倒黴前輩的小孩。

出了群山又上小路,那路明顯是有人在維修的,還挺平整。都快到太牢峽谷了,黃藥師才臉色一變,苦兮兮地問:“還沒問諸位……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三個小輩顧左右而言他,段水流懷抱天兵,咧嘴獰笑:“還能是哪兒?靈溪山莊!”

黃藥師哢的一聲石化了,還是白燕伸腳一抻避免了翻車。

林花謝又開始了他不合時宜的警覺:“我們是去吃飯的,黃師弟要是跑了,我們就是上門吃席的了。”

白燕閉了閉眼睛,咬牙切齒:“大師兄。”

柳扶風訕笑道:“大師兄平時除了練劍就這點愛好了,我爸也慣著他,師弟在這裏給您賠個不是。不過要帶您去山莊的不是我們,是這位段師兄,我們也做不了主的啦。”

段水流也沒辯解,只道:“明人不說暗話,晚輩想再喝一回靈溪山莊的好酒。只是我們北岳聯盟也不是什麽強盜,上門做客帶點禮物罷了。”

黃山下車,一攤手一臉疑惑:“我早就跟老頭子鬧掰了,你帶我上門他不放狗咬你不錯了,還想喝酒?”

段水流卻嘆了口氣,認真地道:

“是你蠢。你有沒有想過靈溪山莊為什麽能在這麽多勢力之間當閑雲野鶴?因為黃川是禦廚,因為他擅長料理仙禽神獸釀造美酒,因為黃家沒有邵簡!當年天下醫師都因為他的緣故得夾著尾巴做人以至於傳承斷絕,你跟邵簡學醫,那你有沒有學毒藥?這個宗主那位祭酒上門吃飯,黃川會不會給他下毒?你是他的長子,就算他沒有野心,風評也會被你影響!”

黃山氣紅了臉:“胡攪蠻纏!真要下毒需要我們親自上嗎?那些狗屎宗門不會自己拿毒藥給老頭子要他去毒人?師父那是能用毒戰鬥,普通下個毒誰還發現不了了?都是搞針對的借口,呸!”

段水流道:“你做不做是一回事,人家怎麽說又是另一回事。只要靈溪山莊中立一天,你們黃家就逃不掉的。”

“那老頭子更不該找我回去了,怎麽,他想站隊了?”

柳扶風呀的一聲:“既然都要站隊,不如跟我們回臨安吧!”

段水流瞪了他一眼,顯然是覺得我這說服得好好的你這樣截胡不講武德。柳扶風卻沒有那麽講究,笑道:“有我爸在,保準黃師兄一家賓至如歸!我們臨安的氛圍也特別好,非常講究凡人的權益,高端修士都是要為人民服務的……”

眼見著王朝餘孽吹起了自家宗門的優越性,段水流連忙道:“那您還不如攜家帶口去一劍宗!林三笑可是跟邵簡齊名的神醫,一劍宗的名聲還好些。”

柳扶風雙眼一瞪,抓著黃山的胳膊:“你這話是要黃師兄忘恩負義背叛師門嗎?北岳聯盟真沒素質!”

黃山梗著脖子附和道:“正是如此!大家都不是孩子……呃,都不是菜鳥,名聲大義這種東西,利益交換罷了,誰管你啊。我看臨安就蠻好的,能讓師父放下仇恨,一定好得不得了!”

真揚眉宗門生對臨安都沒這麽熱愛呢,聞言竟紛紛羞愧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繼續算計他的一片赤子之心。白燕正要說些什麽打圓場,一陣輕快柔美的絲竹之聲由遠而近,這荒郊野外的,五人不由得都警覺了起來。

很快,從小道後方出現了五個白衣青衫的青年男女,三男二女面上均蒙著白紗,他們的眼珠子竟然都被挖掉了!

揚眉宗三人變了臉色,看看段水流又看看那五人,異口同聲道:“風雨城!”

與此同時,黃山也驚叫出聲:“空音五聖!你們怎麽成了這幅鬼樣子?”

作者有話說:

大師兄只是個梗,比如猴子和令狐沖,沒有說天下大師兄都沒素質的意思,也沒有說這兩位不好的意思我個人蠻喜歡的,這句話只是體現林花謝真的很沒素質(?)

黃藥師:這不是空音五聖嗎,幾天不見這麽瞎了(已歸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