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就算是你拿李非魚當好兄弟，可是他畢竟就是殺害顧大人的嫌疑犯。你想讓我說謊替他洗清嫌疑，妹妹做不到。”阮湘虹驚恐地看著她哥哥，似乎阮覃想要逼迫她作偽證一般。

周邊的人看著事情的發生，逐漸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這邊。“這不阮家兄妹嘛~”“對啊，聽說這個阮家公子平時和挨打的這個走的挺近的，是不是有什麽內幕？”

“有沒有內幕不知道，剛才聽這樣子是哥哥想讓妹妹做證，妹妹不同意。”

“他怎麽會這樣，難道不知道讓妹妹作證是把她也牽涉進去嗎~？人家馬上就要嫁到顧家了，攤上這事夠倒黴的了，還有這麽個不上道的哥哥。”另一位大嬸一臉嫌棄地看著阮覃，“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沒準不是一個娘生的，怎麽會擔心妹妹。”

“是啊，這個阮姑娘真可憐~”旁邊的人附和道。阮湘虹見到圍觀群眾的人心都向著她，很配合的流下兩滴“鱷魚”的眼淚，站在她身邊的張家二夫人扶著她，“姑娘，別哭了…”

她點點頭，“我知道哥哥和李公子關系很好，可是我不能幫他做假證啊！我…我…”阮湘虹茫然失措，似乎是阮覃要害她一般...她向兩位夫人身旁靠去，躲著阮覃。

“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大家附和著，輿論開始朝著她這邊倒去…我真是沒見過這樣缺德的白蓮花，不作證也就罷了，怎麽還能把李錦程往反方向推。這豈不坐實了他殺害顧順之的事實？

“對啊~阮覃是不是和李非魚這案子有聯系，要不憑著李非魚一個人怎麽會把顧大人給殺了，肯定有幫兇！”

阮覃被一群人圍觀和指劃，瞬間漲紅了臉，“你們別胡說八道！我沒有殺過顧大人！非魚也沒有！”他努力地對眾人辯解著，然而圍觀的群眾又怎麽可能會去相信他這個非弱勢群體呢？隨著他一起來的國子監的同窗將他拽到後面，隔開了議論的人群。有個同窗拉著他悄悄說：“你傻啊，覃哥！別往上湊了，就算李非魚本人也是希望你和湘虹平平安安的，不要牽涉進去這些無關的是非中。你說是不是？？”

他徒然的點點頭，望向公堂上李錦程趴著的方向。

那廂，李錦程仍然在夾棍的折磨下苦苦掙紮，腿已經被夾變了形，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團破碎了的布，血腥、骯臟。用盡了全身力氣的他再一次昏死了過去。這一次，兩桶冰水倒在了他身上都沒有蘇醒的跡象。

“給他畫押！”盧宇示意衙役們停下來用刑，兩人粗暴的架起了昏死過去的李錦程，拾起來他的手，想要讓他在狀子上按手印。

“李錦程，快醒過來！！！不要按手印啊 ！！！”我焦急地喊道，“再不醒過來你就真的被屈打成招啦！~~如果劃了押，那麽就會被定罪，到時候一切無法挽回了！快醒來啊~~~”

也許是聽到了我的呼喚，也許是涼水起了作用，李錦程幽幽轉醒過來，他見到有人在拿著他的手，想要往紙上畫押，他拼命的把手往回縮，攥成了拳頭。嘴裏卻因為疼痛咬著牙說不出半個字來。

盧宇看著他，一臉無可奈何，“趕緊畫押了事！這什麽人啊這~”

衙役們也很無語，有個人拿著他的手，直接把拳頭按在了上面，草草了事。李錦程被人強行的按住，因為身體過於虛弱，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只得順從於此。按完之後他似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頭深深的垂了下去，再沒有聲響，他又昏死過去了。

“行了~人犯李非魚，對殺害鴻臚寺卿顧順之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現暫時收押，擇日宣判。”他的驚堂木一拍，衙役們威武聲起，結束了這次審判。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李錦程被衙役們拖著進了牢房，留下一地鮮血，一地狼藉。如果換到當代，估計我一輩子都不會見到這般噩夢一般的情景，還記得最開始遇到李錦程的那天晚上，有個衣衫襤褸，分外憔悴的人影，應該就是他本來的面貌。後來李錦程說是自己失憶了，不記得唐朝的事情，恐怕他也不是不記得，而是不想去回憶這般刻骨銘心的痛楚。我似乎也有些明白，為何他一直不冷不熱的，不太敢回應我的感情，人經歷了這些事情，應該是有些...自卑的吧，見到正常的世界，正常的人，開開心心，玩鬧嬉笑，對他來說分外珍貴和奢侈...

人群散去，阮湘虹還在堂前，怔怔看著地上的鮮血。悄悄嘟囔著：“李非魚~別怪我心狠！你活該！！~”她害了人其實內心也是害怕和驚懼的，尤其是看到李非魚因為她被衙役打的不成人形，也沒有說出來與她一起待過一段時間的事情。不為之動容，也太鐵石心腸。不過，大千世界，什麽樣的人都有，阮湘虹就是後者，她低聲對我說：“行啦，好戲看夠了，我們可以回去了。估計李非魚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他這種殺害朝廷命官的，就算是這次不死也會被秋後問斬。”

我感覺我的眼淚簌簌往下落，她沒有任何感覺，並不代表我就是沒有感情的人，尤其是在現代世界我那麽喜歡他，真正穿越回唐朝，親眼目睹他所經歷過的劫，無能為力，卻有心疼的要死。阮湘虹拍拍身上的灰塵，朝著家裏走了回去，在衙門外，她遇到了正在等她的阮覃，只見他被好幾個人拽著，眼睛通紅地瞪著她。見到她出來，阮覃還想往前沖，沖了一半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從身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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