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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七音磬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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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道中落,輾轉於此實屬無奈。曾想過從軍報國,然而沒有門路,以前外祖就是器樂司的,家母也教過我基本的樂理,就想過來試試謀個生計。不過能看到這種蒙塵的寶物,也是難得,更有子伬為友,三生有幸。”流光說的誠懇。子伬輕笑:“承蒙流光兄與我為友,我亦因有你而開心。”

兩個年輕人因器樂司演奏而相知,以七音磬而相識。年覆一年,子伬和流光在器樂司為宗室祭祀禮樂的演奏盡心盡力,配合默契。他們兩個也為修覆七音磬而想盡了各種方法,可惜每次讓鐵匠燒出來的角音,都無法實現想要的完美。

直到有一天,朝廷大舉征兵,說是要報十年前犬戎入侵郾城之仇,流光也在應征之列。

這日,兩人在演奏結束後,子伬站起身來問流光:“為何要去打仗,平平安安的演奏樂曲不是很好嗎?”

流光回道:“你不是問過我出身世家為何來器樂司嗎?我祖上就是軍伍出身,父親叔父舉家戰死於郾城之役,這次出征犬戎,為報國仇、家仇我也是要去的。子伬兄且在器樂司等我,凱旋之日我定將回來尋你~”

子伬沈默...流光是非去不可了。他難過知音的離開,可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口,講出“你不要去”這句話,他眼裏含著淚,摔門離開了屋子。

隔天,當流光在見到子伬的時候,他全然和沒事人一樣。“流光,那天抱歉,是我激動了,你去吧!我會修好那個七音磬,等你回來。”他用堅定的語氣對流光說道…

“待我歸來之時,您定要把這七音磬獻給王上,我會用它奏響祭天儀式的禮樂。”流光一把抱住子伬,良久…看著這一幕,對於我這個被現代的同人文化所熏陶的我,真真是基情四溢。流光是攻~子伬是受~~還是~~正當我想要定奪誰攻誰受的時候,畫面又是一段,變成了分別之時。

子伬送流光於城門前,流光騎著一匹棗紅馬,在行軍的隊伍中意氣奮發。流光見到子伬在送他,就下了馬走到其面前。

“子伬請珍重~”流光握住了子伬的手,“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你要把七音磬修好~”

“你也一樣,莫要逞一時之強,誤丟性命,請記住!子伬待你回來!”子伬將手中的青銅劍遞給了流光,“我也有殺敵報國之理想,然而腿腳不便,這是家父給我的長越,願此劍常伴與君,完成夙願。”

流光從他手中鄭重地接過了寶劍,揮別摯友,踏上了他的尋夢之路。子伬目送著他離開,一別山長水遠,誰也沒有想到本來是數月的速戰變成了連年征戰,多少士兵辭別親人,一別不覆相見。

戰爭,經年累月。群舒,遍野磷光。

周王朝的戰火硝煙持續著,誰也不知道能打多久,何時才能等到當初送走的人回來。

一年..兩年..三年,子伬一遍遍的制作著七音磬殘缺的鐵片,一遍遍的敲響,一遍遍的改造,嘗試讓每個音符趨於完美。他從熱血的少年,逐漸變成了沈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霜華悄悄爬上了他的頭發…但是,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登上城樓,去遠望當時流光消失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有一天能夠有驚喜,看到他回來。

流光跟著周王朝的隊伍,實現自己的夢想,要從最基層的士兵做起,成為指揮一方兵馬的將軍。

持久的戰亂進入了白熱化階段,雙方軍隊兵戎相見,流光拿著長越和犬戎的將領對峙著,刀劍相拼,雙方用盡了全力。長越被敵方的刀氣波及,產生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正在兩人奮力廝殺之時,我看到有敵國士兵手持長矛向流光刺去,大叫一聲:“不要~~”然而下一刻卻發現流光已經被長矛所紮穿了身體。

他從馬上跌了下來,鮮血染紅了冰冷的鎧甲,浸透了長越…他看向湛藍天空的眼睛一片空洞…我從夢中都能感到悲傷的情絮在空間蔓延,子伬和流光終其一生都不會再相見,奏響七音磬的諾言也不會再實現。

群舒之戰,勝利了,七音磬也修覆了。凱旋的隊伍中,子伬並沒有見到流光,他已然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回去抱著七音磬,涕淚縱橫。器樂司的徒弟們見到師父摯友辭世,哀慟的樣子,亦是各種安慰。子伬卻像是木偶一般,抱著七音磬一言不發。

不久後,官兵通知器樂司,祭天將在一個月後舉辦,七音磬作為禮器,將在儀式現場奏響。流光沒有回來,自然也完成不了他的諾言。

站在城樓之上,子伬萬念俱灰地看著遠方,“流光,說好了由你去奏響禮樂,你還是食言了嗎?那麽就讓我和它隨你而去吧。”

子伬抱著七音磬中的角音,縱身一躍,跳下了城樓。知音難覓,琴為誰聽...他的身影像是破碎的布偶,消失了~

畫面一轉,祭天儀式現場,完整的七音磬出現了,拴著鐵絲繩,掛到了用龍角木打造的架子上,蒙著紅布,被人擡上祭天用的祭臺。解開紅布的那一刻,陽光明媚,宮商角徵羽一個個音符敲響…七音磬奏響了祭天的樂曲,悠長、古樸、宏壯,那響天地,動陰陽的聲音,將人們對國泰民安最原始的願望禱告給了上天…那些將祭天當做儀式的人們,沒有人關註是誰敲響了七音磬,沒有人關註最後制磬之人何去何從。

最後夢裏有個聲音感嘆:“子伬待磬由君奏響…魂兮何方?”

做了這個夢,我感慨萬千,子伬一輩子等待著流光沒有娶親,原來上古之人也是基情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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