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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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沈言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窗簾已經被全部拉起，臥室內一片光明。
他眨了眨眼睛，還不太適應這過強的光亮。想要起身，卻感覺腦中一片混亂。
這時，臥室門開了。
顧晟添拿著一條毛巾走了進來。
對上沈言目光的那一瞬間，顧晟添的腳步停頓了片刻，隨即快步走到他的床前。
“你還有沒有不舒服的？”他用擔憂的目光端詳著沈言的臉。
沈言卻是沈默著一聲不發，眼眸中一片死寂。
等了很久，他終於開口，喉嚨中一片疼痛，“沒有。”
“我睡了多久？”
顧晟添用毛巾輕輕地擦拭著沈言的額角，“三天。”
窗外的陽光照亮了房間，也讓沈言看清了顧晟添眼下的青黑。
這三天，他陷在了無數個夢魘中，每一次脫離只會讓他進入另一片黑暗。
沈言夢到了童年的夏夜，枕著母親的手臂看月亮；
“媽媽，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而我只有媽媽？”
母親的眼底是抹不開的憂傷，但她還是會帶著笑意地抱住小小的他：“你有爸爸啊。”
“他肯定不愛我……”沈言嘟著腮幫悶聲說道。
母親點了點他的額頭，“傻瓜，你的爸爸很愛你。”
“那他怎麽不過來找我們？”
“他只是不知道……”
沈言睡了三天，這些天的意志消沈使得他越發瘦削，顧晟添不禁緊皺起眉毛，“又瘦了。”
沈言收回思緒，看著面前的男人，緩緩擡手撫上了他的眉角，“別皺眉。”
在他快要放下手時，後者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溫熱的掌心攏住了沈言的手指。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對父親是什麽情感，我的童年裏沒有他。”沈言突然開口：“就算我去了國外，我也一度認為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在這些天裏，我想了很多，從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到我親眼看見他痛苦地倒下，我發現他一直在彌補他對我的虧欠，只是用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法。”
說著，一滴淚從他的眼角輕輕滑落。
顧晟添安靜地聽著，半晌抹去了沈言臉頰上的淚珠。
“我剛到沈家，他就更加努力地工作，想讓沈氏在市場上更好地立足，卻沒有註意沈瑯清對我的欺侮；後來他為了保護我將我送出了國，可是我固執地將自己封鎖在了黑暗中……”沈言輕笑一聲，只是笑容有些苦澀。
“其實當我知道父親死了的時候，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啊，又一個愛我的人不在了。”他又補充道：“網上的人只相信謠言，那些說喜歡我的只是喜歡我的皮，我是生是死他們都不在意。”
“所以這些天，我就想：要不就這麽死了吧，剛好可以和爸媽相見……”
“沈言。”沒等沈言說完，顧晟添就沈聲打斷了他。
沈言擡眼望向他，後者目光專註：“你還有我。”
“我一直很擔心你，害怕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顧晟添輕輕呼出一口氣，“過去的時光裏，我從沒有愛上誰，也沒有對任何人心動過。”
“自從第一次在酒吧遇見你，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向你靠近。看你悲傷，我會難過；看你受傷，我會心疼；看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真的都快嫉妒的發瘋。”
顧晟添伸手，將沈言的頭發輕輕繞到耳後，“我很喜歡跳舞時的你，在舞臺上你光彩奪目，就是我唯一的星星。”
“我說過‘你不孤獨’。”顧晟添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從現在到將來。
無論你是開心或悲傷，我都希望你知道：
有一個人，永遠愛你。
聽完這些話，沈言沒有動，視線落在顧晟添的臉上。
半晌，他欺身靠近，輕輕地在顧晟添的臉頰吻了一下。
這是一個如羽毛般輕柔的吻。
沈言的身體有些顫抖，同時他環住了顧晟添的腰，將臉埋在了男人懷裏。
臥室裏一片寂靜。
*
不知道抱了多久，顧晟添突然開口道：“沈言，有件事情你有必要知道。”
沈言的聲音悶悶的，“你說。”
“我看了你父親的屍檢報告，他的死有些奇怪。”顧晟添沈聲道。
他只感覺到懷裏的人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住了，有些擔憂：“沈言……”
沈言慢慢直起身，眼神中流露出冷意：“什麽意思？”
“他的身體裏有大量誘發疾病的藥物，應該是藥物中毒。”
顧晟添的話一下又一下沖擊著沈言的心臟。
“藥物？”沈言緊鎖著眉，“他平常的藥都是專業醫生給他配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中毒……
沈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想起了溫梅端給沈天揚的那個土方子。
他一把抓住了顧晟添的手臂，“你記不記得幾天前我回了一趟沈宅？就是你晚上下來接我的那次。”
顧晟添想了一會兒，隨即點頭，“記得。”
“那晚，我看見溫梅給父親遞了一碗她熬的中藥，父親嫌苦，沈瑯清還勸他喝。當時我沒在意，因為父親說她每天都給他熬，可是現在想來，如果父親除了那些藥其他都沒服用的話，她的中藥就很可疑了。”
顧晟添沈默片刻，“好，我知道了。”
說罷，他拿出了手機，剛好收到了顧安的信息：
“檢測結果出來了，這兩人存在親子關系。”
顧晟添看了沈言一眼，隨即低頭打字：
“辛苦。”
“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
王威坐在咖啡館，左顧右盼。因為沒來過這麽高檔的地方，他顯得有些局促。
沈瑯清氣定神閑地抿了一口咖啡，“幹得不錯。”
王威咧開嘴露出了金黃的牙齒，也學著他的動作喝了一口咖啡，下一秒就苦得放下了杯子，“好苦啊，瑯清你怎麽愛喝這種東西？”
“別這麽叫我。”沈瑯清皺了皺眉，“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檔次不同。”
王威低下頭，有些失落地搓了搓帶繭的手指，試探性地偷瞄自己的兒子：“幾天前，那個沈言來找過我……”
“什麽！？”沈瑯清猛地放下杯子，豎起眉毛質問：“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能查到王威，說明他這個弟弟已經懷疑自己了……
看來要趕快拿到沈氏集團的股份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聯系你，可是你太忙了，還有你媽也不接我電話。”王威頓了頓，“兒子……”
“王威！”沈瑯清低聲阻止。
“……沈總，我在電視新聞裏看到沈天揚死了，他怎麽死的？”
沈瑯清輕哼一聲，“這不是你該管的。”
王威咬著嘴唇，背部彎曲：“不會是因為上次你問我要的那個藥死的吧？”
沈瑯清低吼道：“閉上你的嘴！你知不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有心人聽去大做文章！？”
王威因為他的話抖了一下，隨即握住了沈瑯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新聞裏沈天揚嘴唇發紫，太陽穴凹陷，那抽搐的樣子，就和爸一個誤食那藥的同鄉一模一樣啊！”
“瑯清，你們別做傻事……”
“松手！”沈瑯清狠狠甩開王威的手，“什麽爸不爸的，你不是我爸，就算醫學上我們有血緣關系，但你也別妄想我會認你，土鱉。”
“還有。”他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警告道：“就算是我做的，你也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帶到棺材裏去。”
他理了理西服就要起身，王威卻又攥住了他的衣角，“兒子，這是犯法的……”
“你會說出去麽？”沈瑯清睨了他一眼，語氣輕蔑。
“我……我肯定不會啊……”王威說道。
“只要你不說，誰會知道？”沈瑯清彎著嘴角，優雅地離開了咖啡館。
王威實在害怕，加上在這麽高端的地方也坐立難安，過了幾分鐘也走開了。
*
鄰座，綠植遮擋處。
顧安將腦袋上的衛衣帽子摘下，露出了濃密的黑發。
他藏在口罩下的嘴唇微微一勾，將手機上的錄音機按了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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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窗簾已經被全部拉起，臥室內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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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添拿著一條毛巾走了進來。
對上沈言目光的那一瞬間，顧晟添的腳步停頓了片刻，隨即快步走到他的床前。
“你還有沒有不舒服的？”他用擔憂的目光端詳著沈言的臉。
沈言卻是沈默著一聲不發，眼眸中一片死寂。
等了很久，他終於開口，喉嚨中一片疼痛，“沒有。”
“我睡了多久？”
顧晟添用毛巾輕輕地擦拭著沈言的額角，“三天。”
窗外的陽光照亮了房間，也讓沈言看清了顧晟添眼下的青黑。
這三天，他陷在了無數個夢魘中，每一次脫離只會讓他進入另一片黑暗。
沈言夢到了童年的夏夜，枕著母親的手臂看月亮；
“媽媽，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而我只有媽媽？”
母親的眼底是抹不開的憂傷，但她還是會帶著笑意地抱住小小的他：“你有爸爸啊。”
“他肯定不愛我……”沈言嘟著腮幫悶聲說道。
母親點了點他的額頭，“傻瓜，你的爸爸很愛你。”
“那他怎麽不過來找我們？”
“他只是不知道……”
沈言睡了三天，這些天的意志消沈使得他越發瘦削，顧晟添不禁緊皺起眉毛，“又瘦了。”
沈言收回思緒，看著面前的男人，緩緩擡手撫上了他的眉角，“別皺眉。”
在他快要放下手時，後者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溫熱的掌心攏住了沈言的手指。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對父親是什麽情感，我的童年裏沒有他。”沈言突然開口：“就算我去了國外，我也一度認為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
“在這些天裏，我想了很多，從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到我親眼看見他痛苦地倒下，我發現他一直在彌補他對我的虧欠，只是用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法。”
說著，一滴淚從他的眼角輕輕滑落。
顧晟添安靜地聽著，半晌抹去了沈言臉頰上的淚珠。
“我剛到沈家，他就更加努力地工作，想讓沈氏在市場上更好地立足，卻沒有註意沈瑯清對我的欺侮；後來他為了保護我將我送出了國，可是我固執地將自己封鎖在了黑暗中……”沈言輕笑一聲，只是笑容有些苦澀。
“其實當我知道父親死了的時候，我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啊，又一個愛我的人不在了。”他又補充道：“網上的人只相信謠言，那些說喜歡我的只是喜歡我的皮，我是生是死他們都不在意。”
“所以這些天，我就想：要不就這麽死了吧，剛好可以和爸媽相見……”
“沈言。”沒等沈言說完，顧晟添就沈聲打斷了他。
沈言擡眼望向他，後者目光專註：“你還有我。”
“我一直很擔心你，害怕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顧晟添輕輕呼出一口氣，“過去的時光裏，我從沒有愛上誰，也沒有對任何人心動過。”
“自從第一次在酒吧遇見你，我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向你靠近。看你悲傷，我會難過；看你受傷，我會心疼；看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真的都快嫉妒的發瘋。”
顧晟添伸手，將沈言的頭發輕輕繞到耳後，“我很喜歡跳舞時的你，在舞臺上你光彩奪目，就是我唯一的星星。”
“我說過‘你不孤獨’。”顧晟添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從現在到將來。
無論你是開心或悲傷，我都希望你知道：
有一個人，永遠愛你。
聽完這些話，沈言沒有動，視線落在顧晟添的臉上。
半晌，他欺身靠近，輕輕地在顧晟添的臉頰吻了一下。
這是一個如羽毛般輕柔的吻。
沈言的身體有些顫抖，同時他環住了顧晟添的腰，將臉埋在了男人懷裏。
臥室裏一片寂靜。
*
不知道抱了多久，顧晟添突然開口道：“沈言，有件事情你有必要知道。”
沈言的聲音悶悶的，“你說。”
“我看了你父親的屍檢報告，他的死有些奇怪。”顧晟添沈聲道。
他只感覺到懷裏的人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住了，有些擔憂：“沈言……”
沈言慢慢直起身，眼神中流露出冷意：“什麽意思？”
“他的身體裏有大量誘發疾病的藥物，應該是藥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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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沈言緊鎖著眉，“他平常的藥都是專業醫生給他配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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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瑯清氣定神閑地抿了一口咖啡，“幹得不錯。”
王威咧開嘴露出了金黃的牙齒，也學著他的動作喝了一口咖啡，下一秒就苦得放下了杯子，“好苦啊，瑯清你怎麽愛喝這種東西？”
“別這麽叫我。”沈瑯清皺了皺眉，“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檔次不同。”
王威低下頭，有些失落地搓了搓帶繭的手指，試探性地偷瞄自己的兒子：“幾天前，那個沈言來找過我……”
“什麽！？”沈瑯清猛地放下杯子，豎起眉毛質問：“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能查到王威，說明他這個弟弟已經懷疑自己了……
看來要趕快拿到沈氏集團的股份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聯系你，可是你太忙了，還有你媽也不接我電話。”王威頓了頓，“兒子……”
“王威！”沈瑯清低聲阻止。
“……沈總，我在電視新聞裏看到沈天揚死了，他怎麽死的？”
沈瑯清輕哼一聲，“這不是你該管的。”
王威咬著嘴唇，背部彎曲：“不會是因為上次你問我要的那個藥死的吧？”
沈瑯清低吼道：“閉上你的嘴！你知不知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有心人聽去大做文章！？”
王威因為他的話抖了一下，隨即握住了沈瑯清放在桌子上的手，“新聞裏沈天揚嘴唇發紫，太陽穴凹陷，那抽搐的樣子，就和爸一個誤食那藥的同鄉一模一樣啊！”
“瑯清，你們別做傻事……”
“松手！”沈瑯清狠狠甩開王威的手，“什麽爸不爸的，你不是我爸，就算醫學上我們有血緣關系，但你也別妄想我會認你，土鱉。”
“還有。”他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警告道：“就算是我做的，你也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帶到棺材裏去。”
他理了理西服就要起身，王威卻又攥住了他的衣角，“兒子，這是犯法的……”
“你會說出去麽？”沈瑯清睨了他一眼，語氣輕蔑。
“我……我肯定不會啊……”王威說道。
“只要你不說，誰會知道？”沈瑯清彎著嘴角，優雅地離開了咖啡館。
王威實在害怕，加上在這麽高端的地方也坐立難安，過了幾分鐘也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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