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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妖嬈的面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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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妖嬈的面首(三)

“啊!”

柳玨這一聲叫屬實有些銷魂。

以至於他反應過來之後,咬緊了牙關。

禦竡腳步一頓,身子抖了抖,猛地轉身看向出聲的方向。

只見一個男子撲倒在地上,一頭青絲盡數散落,遮住半邊容顏。

僅是露在外面的那半邊已經是天人之姿。

現如今已經是冬季初,幾件薄衫也不禦寒,趴在地上的柳玨冷的顫了顫。

這幾下顫,直叫禦竡心也跟著顫。

他想這大約就叫做一見如故吧。

禦寧安聽到動靜,擡頭就見她最恨之人出現在眼前,只是一眼,她就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下酒吃。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禦寧安掩下怨毒的神情。

“皇兄,你怎麽有空來禦花園?”

禦竡垂眸看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你能在禦花園放肆,孤難道不能來?”

他的聲音帶著股與生俱來的威嚴,直叫人膽戰心驚。

一眾宮女太監整齊劃一的跪下,他們將頭埋在胸口。

禦寧安看著這場面心中氣的要死。

“一群沒骨頭的東西。”

柳玨卻覺得好笑,什麽是沒骨頭東西,在封建王朝下,宮女太監見到太子下跪再正常不過。

普通人不過是不想死,才守的規矩。

他擡頭,硬是要見一見這位太子。

卻沒想到太子與他會站的這樣近。

擡頭之時,他的鼻尖蹭到了太子的衣角,癢癢的像是有螞蟻爬過。

一股清香縈繞在鼻尖久久不能散去。

對方正半闔眼睛,似是在審視他。

初見到禦竡的臉,還是讓柳玨驚艷了一番。

對方的下顎線分明,薄唇淡粉,一雙眼眸更是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四目相對,兩人心間皆是一悸,恍若歷經千山萬水再次重逢。

順著對方轉移的視線,柳玨看到了自己泛紅的手,那是撐在地上,被冷的。

想到現在的情況,柳玨覺得有些事情比任務稍微重要那麽一點點。

他伸手扯住眼前的衣角,仰著頭,認真地說:“太子殿下,我想跟著你。”

禦寧安冷冷的瞥了柳玨一眼。

“癡人說夢。”

她又看向禦竡:“你看,這就是奴才的本性,見著一個更好的,便要往上去攀扯。”

“我只想跟在殿下身邊。”柳玨連忙表忠心,今日若是不跟著禦竡走,要再找機會接近就難了。

禦竡心頭微動,有些情緒像是山間的野草春風一吹就延綿千裏。

“想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冷,就像是此時他的神情一樣,讓人辨不清喜怒。

“想好了。”柳玨的神情極其認真。

禦竡微微彎腰伸出了手。

柳玨擡手,就在兩只手將要交握的時候,一根竹板憑空出現。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柳玨以為的疼痛沒有到來,手反而被握住。

禦寧安也驚了,她本來只是想打掉柳玨的手,沒想到最後這一下會落在禦竡手上。

不管她有多麽的想殺了禦竡現在的她也還沒蠢到直接動手。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這個奴才,他要是不躲就不會傷到皇兄。”

禦竡眼眸微擡,不怒自威。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罷,他手掌微微用力便將人扶了起來。

柳玨順勢一個踉蹌便跌入了禦竡懷中。

此時,禦寧安恨的牙癢癢,眼神像是要吃人。

她就說這些個面首三心二意,背主忘義,當著她的面就開始另尋主子。

禦竡面容如常,只是手上稍稍用力將懷中的人攬的更緊。

凈二那表情堪稱精彩,他沒想到柳玨有這樣的本事,前腳剛得罪公主,後腳就抓住了太子的高枝。

跟他心中想法一致的大有人在。

禦寧安少了柳玨這個出氣桶便將怒氣全部發洩到了剩下的人當中。

動輒打罵,稍有不順心的就要處死。

……

這邊柳玨被帶到了東宮。

一入東宮禦竡就松了手,大步流星往裏走。

柳玨穩住身形,沒有弄懂這是要鬧哪出戲。

“小的谷一,柳公子還請跟小的來。”谷一長得斯斯文文,臉上時常掛著笑,看誰都是一副尊敬有加的樣子。

最主要的是周身氣場很弱,谷一要是不主動開口,大部分人都會將其忽視。

“太子殿下真乃是真性情。”柳玨笑瞇瞇的跟著往裏走。

“太子殿下,天之驕子,自然是至真至善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心生善念為了幫柳公子而得罪公主殿下。”谷一手朝著一個方向,做出請的姿勢。

“是是是,太子殿下大善。”柳玨拐了個彎走入了一個廳中。

剛剛那一路走,他今天是風也吹飽了,氣也受飽了,就是肚子沒有填飽。

他看向正坐在上首的太子,微微彎腰行了一禮。

“草民多謝太子殿下相救。”

禦竡端住面前的茶杯,輕輕動了動上面的杯蓋,飲下一口熱茶。

“太子殿下……”柳玨擡頭一眨不眨的盯著太子。

“草民在進宮之前就聽聞太子殿下有天人之姿,學貫古今,今日一見傳聞果然不錯。”

禦竡放下茶杯,目光從上往下,將面前的人細細打量。

“聽聞你已至舞象之年?”

他語氣從容,像是在嘮家常。

“是。”柳玨答得簡潔。

“可有讀過書?”禦竡。

柳玨回憶了原主的平生:“並未。”

原主父母早亡,後來為了一口吃的在南風苑討了幾年生活,最後禦寧安大肆收羅美男,他才進的宮。

進宮之後想著爭寵也沒有心思讀書。

“一字不識?”禦竡挑眉,目光再次變得有深意。

他看柳玨並不像是不認字的。

“並非,草民略微識得幾個字,只是從未上過學堂,未有過正經教書先生。”柳玨也想過了,他本身是認字的,總不能一直裝作不認字。

裝的再像終有紕漏的時候,他也不適合裝傻子。

禦竡一手執著茶杯在轉動,一手點著椅子上的扶手。

“我身邊不留無用之人。”

說罷,站起來便朝屏風之後走去。

柳玨微微側頭,有些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他是被嫌棄了?

誰料谷一笑著走過來說:“大喜,大喜,柳公子好福氣,殿下這是要為柳公子入學。”

“是……嗎?”柳玨真是佩服禦竡身邊的人。

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也能被解讀出來。

谷一領著柳玨來到一處房間。

房間不大,裏面只放了幾個箱子,一個書架,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多餘的就沒有了。

“柳公子今日也累了許久了,稍後會有吃食衣物送過來,若無事小的先走了。”谷一始終笑瞇瞇的,做事說話一點兒也挑不出問題。

等谷一離開後,柳玨就從三九那裏拿了藥,把擦傷的手包紮好,剛要換了衣服放松放松。

“咚咚!”

房門被敲響,本來解了衣帶的柳玨又將衣帶系了起來。

打開門是一個陌生的小太監,手中端著幾瓶藥和一碗面。

柳玨將東西拿進來,吃完後困意上湧,幹脆和衣睡了一覺。

……

“他如何?”放下筆的禦竡頭也不擡問道。

“柳公子已經睡下,並未有異常。”谷一彎腰恭敬的回答。

禦竡用手按了按胸口,那裏怪怪的,他潛意識覺得柳玨應該不喜歡那樣簡陋的房間。

可是,要是真的不喜歡,表現出來,同他鬧,他會容忍嗎?

三六看到這一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記憶清除一次又一次,他都快給清麻了。

“谷一,你說若我讓柳玨入學,又給他換居所會不會太縱容他了?”禦竡思索著看向谷一。

這問題真是問住了谷一,當禦竡提出這個問題時,他便覺得柳玨已經受到了天大的恩惠。

但是他又不敢直說。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子殿下看重柳公子,那柳公子便是值得。”

禦竡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的一輪明月,久久不能回神。

次日一早,柳玨便被敲門聲驚醒。

他睜開朦朧的睡眼打開門,就見谷一站在門口。

谷一見柳玨只穿了中衣,便連忙將人推了進去關上門。

“柳公子,怎可只著中衣開門,這要是被他人看見,傳入太子耳中,是要被問責的。”

柳玨扯了扯嘴角。

“你我都是男子,東宮太監居多,便是看到也沒什麽,倒是沒有聽說太子殿下有侍妾,若真有,我等也好避一避,勿要沖撞了貴人。”

“柳公子說笑了,太子殿下勤勤懇懇一心為民從未將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東宮未有侍妾。”谷一絲毫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問題,反而為有這樣勤政愛民的太子而感到高興。

“太子殿下年歲也到了,連侍妾也未有,莫不是……”柳玨話尾音拉長。

谷一聲調提高了一點:“柳公子慎言!這是宮中若是說錯話,稍有不慎就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不說了。”柳玨倒是不在意禦竡行不行這個問題,比起這個他更想跟禦竡親密接觸一下,看看不是齊白。

現在面都見不著,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弄清楚。

“柳公子換上衣服,用完早膳,便到前廳,莫要耽誤了上學的時辰。”谷一說完便告辭了。

柳玨吃完飯,依言到前廳,然後由谷一帶著去學堂。

“柳公子,尚學堂中都是高官顯貴之子,他們年歲尚小,可能多有調皮,柳公子不要跟他們計較才好。”

柳玨聽到這話,劍眉上揚,這意思是要他少惹事。

跟他一起上學的能有多小。

待到了尚學堂,他才知道有多小,一群流著鼻涕泡的,身邊還跟著丫鬟伺候的小屁孩,坐在矮桌邊費力的拿著筆亂塗亂畫。

柳玨僵硬的側身,看向谷一。

“太子殿下這是認真的?”

谷一垂手點頭。

“太子殿下用心良苦,恐公子跟不上其他學堂,便特意安排至此。”

柳玨勾了勾嘴角,完全笑不出來。

這叫什麽事。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他入了尚學堂還是跟未滿十歲的幼童一起學習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禦寧安那裏。

平日裏柳玨在東宮,她手夠不到,不能教訓出氣,現在出了東宮,她要教訓難道還有人能阻止她。

凈二抱著被打的手,苦兮兮的。

以往他們覺得公主最是好哄,也最是好說話,誰料突然就要打要殺。

現在也是以折磨他們為樂,動不動就鞭打責問。

他現在是完全不想再待在公主府了,若是能出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於是他自告奮勇的找準時機找到正在課堂上發呆的柳玨。

遞出了一張紙條。

柳玨打開一看,就是告訴他禦寧安要來找他麻煩。

對此,他就是不看紙條也知道。

這個重生女主,似乎跟他杠上了,見不得他一點好,仿佛他好著,就會要了她的命一般。

不過禦寧安要是真的找來,他也有辦法應付。

想著他戳了戳前面的小胖子。

小胖子氣呼呼的轉身,剛要張口就看見柳玨緊握的手掌攤開。

掌心處躺著一顆白白的糖塊看起來就甜絲絲的。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

“給……給我的嗎?”

柳玨前面座的這人正是那個紈絝唐濱的弟弟,也就是忠勇侯最小的兒子,老來得子,小的時候寵愛過了,忠勇侯夫婦倆總覺得白白胖胖的挺好的。

誰知道越長大越胖,走兩步路都喘,請了太醫,太醫才跟說實話,都是胖導致的問題,要是不減肥,以後恐怕只能躺床上,連下地也不能。

自此之後,忠勇侯夫妻倆就嚴格控制小胖子的飲食,除了一日兩餐,其餘的一律不準吃。

忠勇侯府上的人被下了死命令,自然是不敢給一點糕點。

從小想吃什麽就有什麽的小胖子哪裏受得了這種委屈,自然是看到糖就走不動道了。

柳玨把糖果餵到小胖子嘴裏。

“小胖……唐小公子,你看我對你好嗎?”

唐廈忙著感受嘴裏糖果的滋味,根本就沒聽清楚,便胡亂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我這些糖是怎麽來的嗎?”柳玨繼續說。

唐廈聽到糖這個字立馬豎起了耳朵。

柳玨附在唐廈的耳朵邊,絮絮叨叨了好一陣。

唐廈小胖臉變得嚴肅,鄭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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