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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破廟

“老風不在。”老秦看著廟門前的黑衣男子:“這個給你,老風說如果你還來找他,就把這封信給你。”老秦看不懂眼前人的神色,說完便出門乞討了。

這黑衣男子自然就是黑水沈舟賀玄,看著手中被呵護得極好的信,昨夜那份被強按下去的不安又如洪潮般洶湧而出。

不知站了多久,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廟裏的小朋友忍不住的說:“大哥哥,站著不累嗎?”

賀玄意識到該走了,無意識的將那人給的信好好收著。正要轉身時,餘光瞥到了角落裏的那枝杏花,神色一怔,似是想到了什麽,眼中的覆雜一閃而過,叫人看得不真切。

賀玄在皇城用追蹤術也找不到師青玄的人影,不在破廟,不在皇城,他會在哪兒?

“哈哈!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確定他會不會死嗎?”白話真仙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又冒了出來,本就尋不到人的賀玄更加急躁,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像塵封多年的記憶被人強行打開,讓人心慌。

“你不必故意不理會我,事情該發生的時候就會發生。”

“我現在可不是那個當年的賀玄,現在我是黑水沈舟,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哦?那我就等著你再把我弄死一次。哈哈哈哈……”

鬼市,極樂坊。

“又來借錢?”

“師青玄呢?”

“我現在可沒錢借給你,錢都在哥哥那兒。”

“我問你師青玄呢?”

“你就這態度?”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死了。”

“你說什麽?”賀玄的臉色難看得嚇人,是那種如果花城在多說一句,就與你拼個你死我活的那種嚇人。

“好了,三郎你就不要嚇他了。”謝憐及時阻止了即將會發生的悲劇。

“誰要他兇我。”花城小聲嘀咕。

“賀兄,青玄剛走,大概半個時辰前。”謝憐提醒到。

“那你可知他去了哪兒?”

“不知,他走的時候只說了他要去個老地方。”謝憐回答道:“對了,他臨走之前讓我將這個交還與你。”

賀玄看著謝憐手中的骨笛先是一楞,接過後,拱手一禮道了一句多謝,便往外走。

這回房間內只剩下謝憐、花城二人。

“三郎。”本要責怪花城的謝憐,看著花城化成了少年的模樣看著他便也說不出什麽了:“下次可別這樣了。”

“遵命!”換回了原本的模樣:“只是……哥哥,他離死也不遠了。”

“我知道,他們二人的恩怨就讓他們去解決吧。”謝憐拉著花城坐下,給他倒了杯茶:“這世間誰是誰非,恩多怨多,我們外人說不清楚。”

從鬼市出來的賀玄看著手中的骨笛心裏五味雜陳,這些年對於那個地方,不敢想也不敢去,現如今要他去也同樣是邁不開步子。

尋了處安靜的地方坐下,這些年的事情如走馬觀花一般在眼前掃了個遍。

刻入骨髓的恨意沈澱了幾百年,終於在五十年前爆發出來,弄死了水師無渡,廢了風師青玄,雖然自己從這幾百年的名為恨意的大坑出來後,卻又將自己帶入了一個新的魔障,作繭自縛,卻也心甘情願。

他至今也弄不懂這個魔障是什麽,直到白話真仙的再一次出現。

換天改命,師青玄毫不知情,卻貫穿這個故事的始終。他不知道誰才能真正承受這幾百年的滔天恨意,是白話真仙,還是那兄弟二人。原本以為被仇恨激起殺意的他能毫不留情,當他看見師無渡的身首分離時,那種快意,在銅爐山成絕時都沒有那麽深刻,卻在師青玄那兒猶豫了。

“我想死。”那時他第一次在那雙明閃閃的眼睛裏看不見光,他卻不敢承認他的心慌了。

“你想得倒美。”他只能這麽說。

那時他還能說服自己,這樣難道不是更解氣嗎?仇人在世上茍延殘喘的活著,不敢張揚,不敢露頭,如陰溝裏的老鼠一般,小心翼翼的活著,但那至少還活著。

從思緒裏將自己拉回來,賀玄打開了那封保存得極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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