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是夜，廟裏靜悄悄的。

“老秦？還沒睡吧。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師青玄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你說吧。”老秦，也就是那個老乞丐，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答應得十分爽快，要是換做平時，定不是這般好說話。

廟裏只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師青玄不只是從哪裏掏出了一封信交予老秦。

“老秦，如果今天那個人還來找我的話就幫我把這封信給他吧。”師青玄的話裏聽不出情緒，“如果他不來的話，你就……你就幫我燒了吧。”

老秦意外的沒有問其中緣由，把信壓在了自己枕頭底下便睡了。

師青玄說完之後就側了側身子，摸了摸懷裏的那東西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自嘲一笑，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記憶裏，那是他的一個生日，神仙嘛，時間一長，對這些虛的東西，就沒了什麽新鮮感，但是那個生日，師青玄記得尤為清楚。

那天他在風師府正閑得無聊，師無渡按照每年的慣例送來了他的生日禮物，送的什麽，師青玄已經記不清了，好像是皇城酒樓裏最好喝的酒，又好像是其他的。破天荒的，明儀來找他了。

“聽說今日是你的生辰。”

師青玄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請我吃飯嗎？”不等師青玄回答他，明儀拉著他就往外頭走。

“誒誒誒！明兄，等等，等等！”師青玄邊走邊問：“你是如何知道我今天生辰的，我也沒在天上辦過生辰宴呀？”

“你怎麽那麽多廢話。”頭也不回，明儀想了想回答道：“水師年年今日送禮給你，想一想就能猜到。”

“哈哈！原來如此，那好吧，今日我請你吃飯，不要客氣喲！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師青玄記得，那個時候明儀沒有反駁他。

轉眼間，兩人來到了皇城腳下的一個面攤。

“老板，兩碗長壽面。”師青玄記得那天明儀的聲音格外的好聽。

“小夥子，帶朋友來啦！”面攤大叔笑著說到。“那我給你煮兩份大份的。”

師青玄有些疑惑道：“又？明兄你經常來嗎？這家面館很好吃嗎？那我可得好好嘗嘗！”

看著師青玄的明儀突然微微一楞：“大概是好吃的吧。”

很快，長壽面上桌了，味道聞著似乎不賴，兩人之間的氣氛被這氤氳的香氣弄得有些微妙。

“青玄。”輕輕一聲，輕得不像明儀的聲音。似是師青玄也沒想到明儀會這麽叫他，他們兩人之間隔著那層霧氣，叫師青玄看得一點也不真切，怎麽看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後來……後來啊，師青玄也不記得了，只記得明儀將那節骨笛放在了他的手裏說：“禮物。”便不見人了。

後來，師青玄好長時間都沒看見他的明兄。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師青玄看見的究竟是地師明儀，還是黑水沈舟賀玄，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想著想著，師青玄睡著了，旁邊的杏花似是要開了，迫不及待的張開它的花瓣，發出了淡淡的清香，與這破廟的味道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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