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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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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萬家燈火

趙笠的話總感覺話裏有話,楚錦河眼神看向趙笠,可能是這樣安靜的環境,和山下漂亮的景色讓楚錦河有些放松,她斟酌了一下,頭一回問道趙笠的私事:“趙笠,你過年都不回家,家人不會想你嗎?”

趙笠沒有和楚錦河對視,他目光看向遠方,聽到楚錦河突如其來的問話,他沈默了半晌,在楚錦河以為他不想說的時候,趙笠開口了:“我很小的時候雙親就去世了,如今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活在世間,過年對我而言不過是個普通節日罷了。”

這句話說完,周圍原本輕松的氣氛就變得沈重起來,趙笠原以為楚錦河會說點什麽安慰自己,誰知趙笠回過頭,看到的卻是楚錦河落寞的表情。

趙笠一楞,這表情他並不陌生,因為他還小的時候,每次過年在安慶王府偌大的宮殿裏,他看著供桌上父母的靈位,他臉上就是這樣的神情。

趙笠不明白自己說完楚錦河怎麽會有這麽和自己感同身受的表情,楚錦河的家庭在趙笠看來很幸福了,張老三和程氏身為父母對子女疼愛,楚錦山作為的兄長對楚錦河格外關懷,下面還有辰生卯生兩個聽話的弟弟妹妹,一家子都顯得溫馨而幸福。

楚錦河回過頭看趙笠,輕輕一笑,臉上已經恢覆了平日的表情:“一個人也有屬於你的家,你不是還有滿月和七月他們嗎,他們整天跟著你,和家人也沒有區別,家人這個詞,又不一定局限於血緣關系上,禮叔和我娘不是挺喜歡你的嗎,你要是不介意,以後來我家一起吃年夜飯。”

“我當初在想,我們都是在泥濘裏想掙紮出來的,如今你比我先做到了,擺脫了老宅,帶著三房過上你想要的平淡幸福,歲月靜好的日子。”趙笠看向楚錦河,楚錦河的話沒有一句是說什麽同情之類的語句,相反的是一種向上樂觀的情緒,趙笠明白這是獨屬於楚錦河自己特別安慰人的方式,他心中微微一暖,眼中有差點讓楚錦河覺得是錯覺的溫柔。

楚錦河一時看的有些呆了,回過神來趙笠已經移開了目光,她也移開眼睛,看著山下的燈光,趙笠說自己幼年沒了雙親的時候,楚錦河頭一回看見這個像是狐貍一樣的家夥露出自己的傷口。

楚錦河說不出別的安慰話,她前世也是幼年沒了父母,直到成年前她每年都會在家裏隨便一個叔父姑母或者是舅舅嬸嬸之類親戚家裏度過每年春節。

她知道他們對她都很好,盡量不讓她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但每年看著別人一家人互動,楚錦河都能感受到自己始終是外人,相反的覺得自己更加孤獨,所以後來她成年了,有了自己獨立的住所,她就不在去往親戚家過年了。

趙笠嘴上總是輕描淡寫,楚錦河卻能感同身受的知道趙笠在這個萬家團圓的節日裏,沒有歸屬的孤獨感,楚錦河也明白,換位思考,要是前世的自己,她也不願意得到別人的同情,所以她並沒有說一些刻意的安慰之話,比起過去和現在,以後才是重要的。

沈重的環節就此跳過,楚錦河和趙笠不再刻意找話說,兩人很和諧的一起趴在圍欄上,彼此之間雖然沒有說話,但就是顯得很自然,趙笠閉著眼,感覺自己似乎很久沒有這麽放松了。

楚錦河閉著眼,回想起以前和趙笠一樁一樁的事情,拋開第一印象不說,她發現這個家夥認真算來並不是太壞了,很多時候他都在背後幫自己,此刻兩人能平和的在一起聊天,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楚錦河胡思亂想了半天,一陣風吹來,她打了個寒戰,這才發現他們爬山時在動還不覺得,此時在觀景臺安靜待太長時間寒氣就上來了。

“我們下山吧,燈會也快結束了,滿月他們估計在楚味館等我們了。”楚錦河從圍欄上起身,在原地跳了跳暖和身子,做完動作後就開始往回走。

趙笠也起身,看著楚錦河往回的背影輕聲喊道:“等等。”

楚錦河疑惑的回頭,看著站在觀景臺邊緣,背後就是星空萬丈的趙笠問道:“還有什麽事。”

趙笠欲言又止,抿了抿嘴唇,最後說道:“我認識你這麽久還從來沒認真稱呼過你,我以後能叫你阿雅嗎?”

楚錦河一楞,有點尷尬的摸頭,阿雅這個稱呼是她的乳名,平時都是楚錦山和程氏這樣叫她的,雖然只是個無所謂的稱呼,但從趙笠嘴裏叫出來不知為何就有種似乎格外親密的錯覺。

“一個稱呼,你要是喜歡叫就叫,但是這稱呼只有我哥和母親這樣叫我,我倒是無所謂,但是別人要是聽見會很奇怪。”楚錦河想了想,如實說道。

趙笠認真想了想,楚錦河原本以為他會識趣兒的換個稱呼,誰知他再次開口,很體貼的說道:“沒關系,我不在人群前這樣叫你,我只在我們兩個單獨相處的時候這樣叫你。”

楚錦河:“……”

她不是這個意思的,這人看來是不太聽得懂自己的意思,楚錦河想著趙笠剛才說自己的身世有一瞬間的脆弱,楚錦河心裏一軟,也就沒有否認他,只說道:“一個稱呼,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看著楚錦河有點頭疼的往山下走,趙笠嘴角浮現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跟著又說道:“那我叫你阿雅,禮尚往來,我也給你一個稱呼,我年長你幾歲,不如你和小蠻一樣,叫我笠哥哥吧。”

楚錦河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都沒有想,張嘴送趙笠一個字:“滾!”

趙笠開懷大笑,追上楚錦河把身上的銀鼠皮披風搭到她身上,笑著說道:“你說的,不過一個稱呼,怎麽叫都無所謂的。”

楚錦河看趙笠身上穿的似乎很厚實,也就沒有拒絕他的好意,聽到趙笠跟那種調戲良家婦女的語氣一樣,瞬間犯了個白眼:“不不不,這笠哥哥三字我怕是叫不出口,我看小狐貍三個字比較適合你。”

趙笠搖頭走到楚錦河前面幫她擋住鋪面的樹枝,居然真的一本正經想了下這個外號,然後笑著說道:“小狐貍三個字是不是太可愛了,我好歹也是個八尺漢子,不來個更威武一點的稱呼嗎?”

“那叫你猴賽雷吧,夠不夠威武,一聽就很犀利…”

“什麽東西,猴子嗎?”

“不是,就是一種神獸,我覺得和你有點像…”

兩人的聲音在山間慢慢走遠,一唱一搭格外和諧。

兩人走到山下,燈會已經接近尾聲了,街道上的人沒有來時那麽多,兩人走到楚味館門口,辰生卯生等人都在門口等著,楚錦河和趙笠來了後,人就齊了。

七月還把辰生扛在肩膀上,辰生一看見楚錦河回來就高興的叫著楚錦河:“三姐,這邊,你們去哪兒玩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我給你買了你喜歡綠豆糕。”

楚錦河點點頭,讓七月蹲下來一點,她把辰生廢力的抱下來,辰生長大了了,這兩年楚錦河飯桌上的各式均衡營養下來,他早就不是以前在老宅瘦骨嶙峋的豆芽菜了,個子長高,身體也變重了,真虧七月能把他抗這麽久。

再看卯生這邊,滿月腦門上全是低氣壓,他渾身上下全是各式花燈糕點,遠遠看去像個花燈籠,他以往的那種高冷氣息全沒了,卯生手上握住糖人,還在把自己手上的東西往他脖子上掛。

滿月黑著臉,看著卯生皺眉頭,忍了忍,還是乖乖彎腰,讓卯生把手上的花燈往脖子上掛。

等看到趙笠來了,楚錦河發誓第一回看到那個高冷的滿月眼睛睜這麽大,仿佛看到救星似得。

滿月是真的很激動,在和自家主子分開的時候,自家主子只吩咐他把楚錦河那個妹妹卯生帶到別的地方去玩,還讓他照顧好卯生,作為侍衛,最重要的就是聽主子的話,雖然不知道主子為什麽這樣做但他還是故意把卯生帶開了。

可是他從來不是到一個女孩子逛起街來居然這麽可怕,更何況卯生還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子,一場花會下來,足足近一個半時辰,卯生居然一刻都沒有停下消息。

唯一停下來就是買買買,路上擁擠,卯生個子也不高,有自家主子的命令,他要照顧好這個小丫頭,一面要幫她擠開周圍的人群,一面還要盯著別走散,最痛苦的莫過於還要幫忙拎包也就是哪些亂七八糟的花燈,敵營深入都沒這麽累,滿月看著趙笠來能不像是看到親人嗎。

“我的媽呀,卯生,你買這麽多花燈幹什麽。”楚錦河走進滿月,看著他像個聖誕樹似得差點笑出聲,這死人臉居然還有今天。

看著楚錦河忍著沒笑的臉,滿月臉更黑了,楚錦河還算地道,心裏笑了笑就讓小花和小福幫忙把滿月身上的花燈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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