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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落雨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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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落雨出嫁

從早上開始,德高望重的阿婆就開始幫張落雨梳頭,楚錦河在旁邊看著,聽著阿婆蒼老的聲音唱著“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一聲又一聲,陪新娘的姑娘們都羞澀的笑著,只有楚錦河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傷感,張落雨出嫁了,家裏又少了一個人。

張落雨雖然是個話少的女孩子,可是心卻是善良小,平日裏兄弟姐妹的衣服都是她悄悄做好或者縫好的,不張揚,不虛飾,總是默默的。

張老三特地在招呼客人的百忙之中抽空來看這一幕,張落雨是他第一個女兒,他還隱約記得這個孩子剛出生時自己那柔軟的幾乎化成水的的心情,轉眼間這個孩子已經亭亭玉立,要交到另一個男子的手上,張老三站在沒人註意的地方偷偷抹眼淚。

張落雨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心裏只有緊張,程氏叮囑她的每一句話她的記在心裏,指尖止不住的顫抖,自己就要離開熟悉的家裏,到另一個陌生的家裏去了,等待她的會是什麽,這種不安彌漫了她的整個胸腔。

媒婆在鏡子面前給張落雨上妝,楚錦河看著那媒婆一層一層往張落雨臉上抹白粉,她終於忍不住了,拉起媒婆殘害張落雨的手,笑著說到:“我來吧。”

張落雨的臉白的像一堵白墻,楚錦河不敢評價這個時代男子的審美,但是張落雨這個樣子,楚錦河真的很怕陳江在新婚之夜一掀蓋頭嚇暈過去。

“誒?這?”媒婆莫名其妙被楚錦河擠開,正想在說話,卯生估計也看不下去自己大姐的樣子,連忙笑著把媒婆拉下去喝茶了。

楚錦河坐在張落雨的對面,用濕手帕把張落雨的臉擦幹凈,一點一點的幫她上妝。

“小河,我好害怕。”兩人的距離很近,張落雨閉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如小扇子一樣在顫動,小聲的和楚錦河說道。

楚錦河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過了一會,張落雨以為楚錦河沒有聽到她的話的時候,楚錦河特有的溫暖聲線輕輕說到:“不要害怕,我們都在你身後,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麽,三房都在你回頭能看見的地方。”

張落雨猛的睜眼,看見的就是楚錦河臉上浮現的溫柔神情,在記憶裏,楚錦河好像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無論是對誰,她好像把所有人放在心上,又好像把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張落雨是三房分家後才多了與三房相處的時間,大家平時不說,可她也總是擔心自己融入不進三房,這是張落雨第一次見到楚錦河這個表情,這一刻她突然釋然了,鼻腔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楚錦河扶住她的臉,溫和的說道:“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妝要花了。”

溫暖的指尖透過張落雨臉上的皮膚,讓她心裏也暖起來了,張落雨點點頭,忍住了自己的眼淚。

晚上開席,新娘子這桌是在屋子裏吃的,這個時候楚錦河才發現陪新娘的這一桌格外規矩多,楚錦河等她們首先吃完,外面的酒席才可以散,親戚關系的人張老三都留下過夜,因為明日淩晨新,郎官來接新娘,自己這邊親戚越多,越顯得對新娘重視,意預若未來新郎官對新娘不好,新娘的娘家兄弟可不是好惹的。

所以外面熱熱鬧鬧的散了場,老宅這邊張老大和張小姑還有張落雨親生母親這邊的一個舅舅舅母和姑媽留了下來。

自從張落雨的母親死後,張落雨的外祖中河村的李家就很少和張家走動,這次來,是專門為了張落雨這個外孫女的。

在三房留宿的,算上他們的孩子,還有陪新娘的女孩子們,擠一擠足足也有三四十人,因為第二天要起的很早,大家一晚上幹脆也不睡覺了,張老三準備了幾副葉子牌,讓大家守夜打牌玩。

葉子牌是一種長條的排面,一百多張,楚錦河從來沒有見過,也不會玩,但見大家都打的很帶勁,就坐在旁邊幫忙添茶。

葉子牌分了兩桌,一桌三個人,分別是張小姑和大房的李氏還有張落雨姑媽一桌,張落雨的舅舅還有張老三和張老大一桌,老爺子和老太太年紀大,不願意熬夜,就先回去了。

張小姑在一旁打著牌,嘴裏磕著瓜子,看著張落雨的姑媽說道:“落雨她姑媽呀,這樁親事可是我當初廢了大力氣說成,放在整個下河村都是頂好的,明日你見了那新郎官,保管是一表人才。”

說到這裏,張小姑是想向李姑媽邀功,顯示自己是多有本事才能說好這麽一門親,可是同時想起了當初自己曾經也看中陳江來著,像給他介紹自己的女兒,但去年自己的女兒才十二歲,陳江也沒看上,她才又說的張落雨。

李氏聽著張小姑說話,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把嘴邊的不屑壓下,一個有些家底的普通人就覺得不得了,眼皮子淺,她給自己女兒看中的,可都是高門大戶。

李姑媽敷衍的笑了笑,中河村的李家的確是張落雨的外祖家,但李家老爺子老太太死的早,張落雨的娘親死了後,她也嫁了人,李張兩家基本都沒有走動了,這次不是張老三叫了他們,他們也沒打算來的。

見沒有人搭話,張小姑覺得沒趣,眼珠子轉了轉,朝張老三說道:“三哥,你如今本事大,在鎮子上開了那麽大一家酒樓,這酒樓總得請個掌櫃,大傑如今就閑在家裏,不如我讓他給你當掌櫃去。”

楚錦河擡了擡眼看張小姑,大傑是張小姑的丈夫,全名叫李傑,當初還是大房李氏介紹給她的,似乎是李氏的本家。

張小姑家裏是開賣調料的雜貨鋪,平日只用一個人看店,她丈夫李傑是個不管事的,從張小姑嫁到他們家後,他就把家裏的店鋪給張小姑打理,每日游手好閑,只從雜貨鋪拿錢。

楚錦河撇嘴,讓這樣的人當掌櫃,她都不知道是請來個掌櫃還是請來個祖宗。

李氏腦子轉了轉,看了張老大一眼,張落雨的舅舅還有舅媽都沒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他們早就和三房沒有走動了,對三房有沒有錢發不發達也沒興趣,等張落雨的張耀祖都成了親,兩家以後就會淡的和陌生人一樣。

張老三正有點犯困,聽到張小姑說話,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李傑會認字嗎,不會認字怎麽能做掌櫃,再說楚味館已經找好掌櫃了。”

張小姑梗了一下,不滿的說道:“不會認字慢慢學嘛,那麽大一家酒樓,肯定是要自己人管關鍵的位置,一個外人哪有親戚貼心,我看三哥你趕緊把那個掌櫃辭了,讓我們大傑去。”

張老三睜大眼睛:“人家幹的好好的,怎麽能說辭就辭,不成不成。”

“三哥你怎麽這麽死腦筋,那是你的店,還不是你說辭誰就辭誰。”張小姑有點著急,牌也不打了,站起身說道,她可是聽說楚味館的掌櫃一個月有足足五兩銀子的工錢,這比自己一家店三個月的盈利還多,怎麽能不讓她窺視。

張老三臉又漲得通紅,半天不知道說什麽,楚錦河挑眉,慢慢開口:“小姑還知道這是我家的店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家的呢,說辭誰就辭誰。”

楚錦河就是以嘲諷的語氣說的話,她對這些貪得無厭的親戚有些膩歪了,一點都不想客氣。

“你這是什麽態度!”張小姑有點氣惱,沒想到楚錦河說話這麽直白。

楚錦河笑的更開懷,一字一句的說道:“小姑,你打什麽算盤我都清楚,我家的掌櫃用的很好,楚味館是我的店,由我說了算。”

眾人神色都有變化,張老大和李氏皺眉看楚錦河,覺得楚錦河和以前相比似乎更加銳利了,而張落雨的舅舅姑媽都沒敢說話,心裏想早早聽說張老三這個繼女聰明能幹,但也沒有想到氣勢也不小,張小姑臉漲紅,看著張老三說道:“三個你看看這死丫頭在說什麽,什麽叫她的店,那分明就是三哥你的店。”

張老三搖搖頭慢慢說道:“那酒樓一開始就是小河動手開起來的,契書上寫的就是她的名字。”

這下一屋子的人幾乎都驚呆了,他們知道張老三是個疼孩子的人,但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楚味館那麽大的一家酒樓,他會完全給楚錦河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女兒。

張老三倒是很平靜,也沒覺得自己說的有多驚世駭俗,楚味館是楚錦河的的全部心血,若是沒有楚錦河,三房根本沒有今天的好日子,楚錦河所擁有的,都是她自己掙來的,張老三的態度不禁是對楚錦河,如果以後三房的孩子,不論是誰又一番成就,他都不會以父親的名義,去幹預孩子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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