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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糧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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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糧倉出事

“與我想到一塊了。”楚錦山眼中閃過深思:“我跟著去看看,看他要做什麽。”

楚錦河點點頭:“出去小心些。”

“有又不是張耀祖,手無縛雞之力,我可是長幹農活的。”楚錦山笑笑,比了一下手臂的肌肉,轉頭跟上了張老二。

楚錦河被逗笑了,目送他走遠,突然褲腳被扯了一下。

嗯?楚錦河低頭看去,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女童怯生生的看著她,她臉頰深凹,身上就穿著件破布般的衣裳,可憐極了。

“姐姐,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您行行好,能給我一點吃的嗎?”女童說完一雙眼睛小心打量楚錦河的臉色,兩只手鎖在胸前,好像生怕一句話惹楚錦河不高興,就會被打一頓。

這孩子肯定不是一個人,不然在這麽小的孩子在逃難裏活不下去的,楚錦河往後邊望了望,果然,在不遠的一個樹後面,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大爺顫顫巍巍的往這邊瞅。

楚錦河蹲下身子,語氣溫和問這個孩子:“那邊樹後面是你爺爺嗎?”

“嗯…”楚錦河蹲下身子,顯得就和女童差不多高,這個動作讓女童稍微放下心來,這些天跟著爺爺輾轉反側,總是被別的大人欺負,讓她幼小的心靈對大人都有些害怕。

“你家裏其他人呢?”楚錦河低著頭問她。

“都餓死了,只有我和爺爺了。”女童擦了擦眼角,她還太小,不明白死是什麽概念,只知道爹娘永遠見不著了。

楚錦河哽住,看著遠處的老大爺,他估計也怕楚錦河以為他們是哪些暴徒一樣的難民,只讓個小孩子來乞討,見到楚錦河向他往來,他佝僂著腰,卑微的擠出一個笑臉,對著楚錦河彎了彎腰。

楚錦河扭頭看了看,發現遠處還有著其它難民在向這邊觀望,楚錦河垂著眼,明白自己這個時候就算給了這孩子吃食,他們老的老小的小,轉眼就能被別人搶了去。

“給你衣服裏塞了兩張餅子,一會就當什麽沒要到,與爺爺走遠了再拿出來。”楚錦河作勢對著女童搖了搖頭,攤手表示什麽吃食都沒有,面色無奈的給了她一個擁抱,乘著這個空隙,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借著衣服的遮擋,往女童裏衣裏塞了兩塊餅子。

做完這些,楚錦河站起身子,對女童揮手:“回去吧。”

女童睜大眼睛,感受到胸口有東西,經歷了逃難這麽多劫難,自然一下子明白了楚錦河的意思,道謝的話都不敢說出口,連跑帶跳往爺爺在的地方跑,等牽到爺爺的手,她回頭看著這個給自己吃食的恩人,似乎要牢牢記住她,但可惜的是,楚錦河已經進了屋子。

這一幕落在其他難民的眼中,無非就是女童無功而返,這一幕太常見了,等女童走了,都露出興致缺缺的表情,躺在路邊,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有一會,楚錦山就回來了,他進了楚錦河的屋子,見楚錦河在練字,如今楚錦山和辰生上了學堂,紙筆這樣的東西楚錦河備了很多,她雖然會認字,但是不會用毛筆寫,字寫出來連辰生都嘲笑她像狗爬的,她賭了氣,每天下午閑來無事練一下字,挽回自己的尊嚴。

“果然不是老宅缺糧,我跟著張老二,他沒有回家,反而去河邊見了個商人,那商人我認識,是鎮子裏的糧商,我聽了半天,鎮子裏的糧倉出了事,糧價又高了,張老二與那糧商談好了價,想從我們家拉兩車糧倒賣掉,他拿我們家的糧自己掙一筆。”楚錦山冷笑,心想張老二的聰明勁從來不放在正事上,想的到美。

對張老二這種行為楚錦河只是不齒,並不意外,反倒對楚錦山前一句有些興趣:“鎮子上的糧倉出事了?什麽事?”

楚錦山想了想,說道:“大周歷朝各州府縣城都有糧倉,就是為了預防這種大災,糧倉都是有定量的,如今州府各州府縣城關閉城門不願意在接納難民就是算好了人數,在糧倉的接受範圍內。”

楚錦河點點頭,意示楚錦山繼續說。

“糧食會發黴腐爛,官府每年都會定期把陳糧售出,然後每年稅收糧食在填充進糧倉,但是鎮子縣衙裏哪些吏員衙役都是些什麽牛鬼蛇神你也知道,什麽地方都要摳點錢的,他們幹脆不動糧倉的陳糧,每年把上來的新糧賣掉,按陳糧的價格交了上面交差,賺了差價填自己的口袋。”楚錦山坐下來,用手上的幾個茶杯當做衙門的糧倉給楚錦河演示,換了口氣繼續說道:“衙門裏的那些人年年如此,如今鎮子上的糧倉,裏面的糧食估計五六年沒換過,早早爛在了裏面,根本不能吃,不過糊弄著新縣令的眼睛,現下正是要用糧賑災,糧倉裏哪有糧能拿出來吃。”

楚錦山讀書太晚,先生也不願意抽空特地教他,他又不是天才,學問功課上只能說是一般般,但他對衙門官場這些兜兜繞繞很有興趣,從同窗好友間聽來的官場昏暗,一一在腦海分析了個遍。

待聽到那糧商說糧倉出了事,楚錦山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一點。

楚錦河聽楞了:“這樣關系到年年百姓命脈的事還敢造假。”

“誰也預料不到什麽時候有大災,這十來年都風調雨順下來了,獨獨今年出了事,這兩天東窗事發,糧價已經賣出了天價,新來的縣令算是倒了大黴,剛來就接手了個爛攤子。”楚錦山嘴裏惋惜,若是這一坎過不去,這縣令前途一片黑暗。

楚錦河和楚錦山同時唏噓不已,還好趕在這些破事之前買了足夠多的糧食,現在的糧價,就是三房如今的家業,也買不了多少。

現如今的情況,鎮子裏又要怕鎮子裏的難民暴起,想讓他們出去,又擔心開了城門,外面的難民往裏面闖。

知道了這個內情,楚錦河更加把三房的大門關緊,張老三連地也不下了,又過了兩天,村裏已經傳來幾家被闖了門,糧食被洗劫一空的消息。

這些都是平日裏見過面的,程氏聽的臉色發白,連連幾日沒有睡好。

與楚錦山預料的不差,鎮子的確因為這個原因沒了糧,知縣強橫的征用了所有糧店,暫且穩定了難民的情緒。

而鎮子外面的難民沒有人管,他們恨天地不公,老天不仁,一場旱災讓他們耐以生存的土地顆粒無收,就是如此,當地官員不僅不作為,還要變本加厲的欺壓他們,讓他們連氣都喘不上來,不得不背井離鄉。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候,有人揭竿而起,怒斥皇帝昏庸無能,打著為活命,反庸皇的旗號,開始強闖縣城州府。

人為了活下去,沒有什麽害怕的,反正左右也是等死,不如搏一把,有了帶頭的人,基本是一呼百應,沒有多久,楚錦河就聽到一個離秋水鎮不遠的縣衙被闖開了,帶頭的難民聚集將近五千左右的造反軍,無不讓周圍的縣城聞之色變。

而遠在京都的皇帝安排好徹查北地,搜查刺客,等到造反的消息傳到京都,他才反應過來最重要的難民他居然一直沒有處理。

“鎮壓!派州府的官兵立刻鎮壓!”造反二字深深的刺痛了皇帝的耳朵,他咬牙切齒,怒不可解。

底下大臣嘩啦啦跪成一排,見著上面一直發火的皇帝,已經進四十歲的武王周旭嘆了口氣,皇帝發了這麽大火,獨獨沒有說個能安排難民的辦法,八百裏加急的傳信官來報,難民數量近十萬,他們是逼不得已才敢造反,若是強行鎮壓,鐵定得更激動,到時候不滿朝廷的人越來越多,總不能把自己的子民都殺絕吧。

幾個朝臣站了出來,紛紛勸慰,再看三位皇子,誰都不說話,顯然是不願意接這個大麻煩,武王心中重重的再嘆口氣,往日一點小事就掐的你死我活,如今正是需要良臣賢計的時候個個裝鋸嘴葫蘆。

他只好站出來:“陛下,難民逼不得已才會來這麽一出,俗話說,堵不如疏,要先安撫好他們,後面的問題自然能迎刃而解了。”

“我不管他們是不是逼不得已,敢造反就是該死!”皇帝把送來的急報扔在地上,煩躁的在龍椅前來回踱步。

“陛下,不如先派遣周圍未有難民的州府籌糧,先運到就近的州縣賑災,等安撫下來災民的情緒,若還有鬼迷心竅的反賊,再做處理也不遲。”武王硬著頭皮說道,武王府曾世代曾在戰場上搏殺的,但他這一代已經往文臣方向發展,他明白朝廷裏關系覆雜,下面外放的官員們也都不簡單,只是沒想到這次能鬧出這麽大的事,但災情已經發生,總有人得出來解決,就算解決了,皇帝回過神來,日後一查,就如同底下北地的事,裏面哪些陰暗翻出來,這朝堂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小黃門適時給皇帝端上一個錦盒,皇帝拿出裏面的丹藥,一口塞進嘴裏,緩了一會,暴躁的情緒才平和下來,聽武王說完,眼中隱晦不明,最終點點頭。

“先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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