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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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許仙內心掙紮不已，或許如白素貞所言這當真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前世白素貞被腹中孩兒所累，一身修為發揮不出十分之一二，而後又水漫金山犯下殺生之孽，才被法海趁機而入，以佛祖所賜金缽鎮壓。
今生顯然不會發生此等之事，先不論白素貞與她成親之後並不會懷孕，單是她自己就身負修為，無懼法海。
屆時若真有意外發生，她也可以從旁協助青白，助她們一臂之力。
前世緣起緣滅，皆因一個情字。或許今生白素貞不動情，就可以躲過這成仙路上的劫數呢……
更何況，白素貞又豈會對一個女子動情？思及至此，許仙心頭微澀。
其實，許仙成為佛陀尊者多年，又於人間重生十餘載，對這天道規則隱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不管過程如何變化，本就既定的命運一定會按著原本軌跡行進發生。更何況，她懷疑她們的命運，自初始起便被上界之人所操縱。
只是既然白素貞執意要報恩成仙，那她就願意陪她賭上一把。
而且她心中也尚存了幾分私念。
未見白素貞之前，她尚可以忍住心中情思，一見了她，心中所築城瓦便於剎時間崩潰坍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思她想她念她。
她想在她成仙之前看著她伴著她，而這婚姻，便是最好的途徑。
許仙理順思緒之後，便不再猶豫，擡眸看向白素貞，見她面上並無不耐之色，笑容依舊，風輕雲淡，若春風拂柳般，連帶著她那顆亂糟糟的心都慢慢平靜了下來。
“漢文可是想好了？”
白素貞見許仙的眉已然舒展開來，心知她已有決定，柔聲問道。
許仙頷首，朝沈輕雪一揖，“承蒙沈姑娘錯愛，漢文已心有所屬。”說畢，便向白素貞走去，步履堅定。
白素貞見許仙走近，知報恩之事總算塵埃落定，心情愉悅之下，嘴角弧度越來越彎，便連眸中都沾染了幾分笑意。
她面向許仙伸出了芊芊素手。
許仙被那抹笑容晃花了雙眼，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已於不知不覺間覆上了姑娘的手掌心。入手溫涼，柔弱無骨。
她心中不由哂然一笑，甜中泛苦，許仙啊許仙，你念佛百年卻終究敵不了她低眉淺笑、喁喁細語。
“這燈籠嘛，本就是為人服務的，現在人已是我姐姐的了，你這燈籠不要也罷。”
小青見許仙這蠢書生還是有幾分眼力勁的，當即賞給她一個誇讚的眼神。又見沈輕雪面有不甘，只覺心頭一口惡氣消失殆盡，出言極盡挑釁。
本來就是嘛！她姐姐不論是身段還是相貌皆是世間少有，正常人都知道怎麽選。
沈輕雪的確很不甘，她自幼受盡沈家百般疼愛，還從未有過她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這許仙好不給她面子，還有……
還有那兩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女人。
“沈姑娘，漢文女扮男裝考取秀才功名乃是彌天大罪，還望沈姑娘能夠保守這個秘密。”
白素貞見沈輕雪神色不虞，心頭隱有憂慮，提醒道：“漢文既將秘密告知於你，便表示她信任沈姑娘，還望沈姑娘莫要辜負了她一番信任之情。”
在白素貞看來，最保險的做法便是將沈輕雪有關許仙的記憶徹底抹去，只是方才傳音許仙，許仙告知她沈輕雪命魂虛弱，受不得半分外力刺激，只好就此作罷。
沈輕雪輕咬嘴唇，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眼前之人看穿，只好道：“勞姑娘費心，輕雪並非這般不明事理之人。”
還未成親便擺出了護夫的架子嗎？分明是許仙為了擺脫她才不得已說出事實真相，現如今竟被反糾成是許仙信任於她……當真是好說法，堵得她啞口無言。
“那便多謝沈姑娘了。”
白素貞淺笑告辭，牽著許仙的手，帶著小青從後花園離開。
離開時，許仙想起一線牽的規則，順手便將燈籠放在了出口處，也算是徹底與沈輕雪做了了結。
沈輕雪凝望著那三道遠去的身影，視線逐漸下移匯聚在許仙和白素貞十指相扣的手上，只覺得好生刺眼。
……
走出後花園，便是另一條街道，燈火淒廖，不比廟會那條街的勝狀。
許仙與白素貞走在前方，小青跟在後面，長長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之上，可以清晰看見許白二人緊扣的雙手。
許仙雖享受這份甜蜜，卻還是知道分寸，時刻警醒自己莫要沈溺其中。
盡管心中不舍，手卻還是一點一點自那片溫軟之中抽離了出來。
豈料，在即將完全抽離之際，白素貞竟驀然一牽，緊緊捏住了她的手心，“漢文……素貞很討你嫌嗎？”
“不曾。”
“那你為何如此排斥與素貞接觸呢？今日裏你答應的倒是輕巧，回家後……不會又借口婚姻大事需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拒絕素貞吧？”
白素貞還真有些擔心許仙會變卦，她好不容易下了套子讓她心甘情願往裏鉆，這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
許仙楞了一下，原來自己在白素貞心中竟是如此言而無信之人，“自然不會，漢文既然答應了白姑娘，便絕不會再食言。”
“如果你敢出爾反爾，不用姐姐出手，我小青就一劍收拾了你！”小青緊緊盯著許白二人相持之手，心裏有些小委屈，她姐姐都沒有這樣牽過她呢。
白素貞略感安心，輕笑問：“若是你家中長輩當真不喜歡我呢，你又該如何是好？”
“還請白姑娘放心，漢文家中僅有姐姐姐夫二人，姐姐她一心盼我早日尋得嬌妻，若得知白姑娘你貌若天仙性情溫柔，絕不會有不喜之理。姐夫他一向聽從姐姐吩咐，姐姐歡喜他也歡喜。”
白素貞問得漫不經心，似是戲言，但許仙還是感受到了她的焦慮之情。
人間女子在出嫁前尚且心情焦灼，擔心婆媳相處問題，白素貞與世人接觸不多，雖然只是假成親，但畢竟是要長久融入一個嶄新的環境之中，心中焦慮更勝常人。
許仙憶起前世白素貞得知要見嬌容公甫時徹夜未眠的模樣，心頭泛起憐惜之意，原本被白素貞抓住有些僵硬不自然的手漸漸放松，指關節緊緊回扣了過去。
反正都是女子，當閨中密友一般安撫對方應該沒有關系吧。自從許仙決定賭一把之後，心態放平和了許多。
感受著許仙手上傳來的力度，白素貞不覺眉眼輕彎。
花言巧語。
但是，不可否認，白素貞的心情正一點一點輕松愉悅起來。
她不慣與人親密相觸，為了讓沈輕雪知難而退，方伸出手來與許仙十指相扣。
只是現在她覺得，這種雙手緊牽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白姑娘，青姑娘，你們在這錢塘縣可有住處？”許仙記得前世她們倆姐妹住在清波門，不知這世可有變化。
“我們住在清波門廢棄的仇王府內，現在已改換門面成了白府，漢文可以自行尋來。”
果然……沒有變化嗎……
許仙心中輕輕一嘆，感慨起命運的力量來。
“那還請白姑娘等漢文三日，三日之後，漢文便下聘書迎娶姑娘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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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內心掙紮不已，或許如白素貞所言這當真便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前世白素貞被腹中孩兒所累，一身修為發揮不出十分之一二，而後又水漫金山犯下殺生之孽，才被法海趁機而入，以佛祖所賜金缽鎮壓。
今生顯然不會發生此等之事，先不論白素貞與她成親之後並不會懷孕，單是她自己就身負修為，無懼法海。
屆時若真有意外發生，她也可以從旁協助青白，助她們一臂之力。
前世緣起緣滅，皆因一個情字。或許今生白素貞不動情，就可以躲過這成仙路上的劫數呢……
更何況，白素貞又豈會對一個女子動情？思及至此，許仙心頭微澀。
其實，許仙成為佛陀尊者多年，又於人間重生十餘載，對這天道規則隱有了更深的了解，知道不管過程如何變化，本就既定的命運一定會按著原本軌跡行進發生。更何況，她懷疑她們的命運，自初始起便被上界之人所操縱。
只是既然白素貞執意要報恩成仙，那她就願意陪她賭上一把。
而且她心中也尚存了幾分私念。
未見白素貞之前，她尚可以忍住心中情思，一見了她，心中所築城瓦便於剎時間崩潰坍塌，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思她想她念她。
她想在她成仙之前看著她伴著她，而這婚姻，便是最好的途徑。
許仙理順思緒之後，便不再猶豫，擡眸看向白素貞，見她面上並無不耐之色，笑容依舊，風輕雲淡，若春風拂柳般，連帶著她那顆亂糟糟的心都慢慢平靜了下來。
“漢文可是想好了？”
白素貞見許仙的眉已然舒展開來，心知她已有決定，柔聲問道。
許仙頷首，朝沈輕雪一揖，“承蒙沈姑娘錯愛，漢文已心有所屬。”說畢，便向白素貞走去，步履堅定。
白素貞見許仙走近，知報恩之事總算塵埃落定，心情愉悅之下，嘴角弧度越來越彎，便連眸中都沾染了幾分笑意。
她面向許仙伸出了芊芊素手。
許仙被那抹笑容晃花了雙眼，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已於不知不覺間覆上了姑娘的手掌心。入手溫涼，柔弱無骨。
她心中不由哂然一笑，甜中泛苦，許仙啊許仙，你念佛百年卻終究敵不了她低眉淺笑、喁喁細語。
“這燈籠嘛，本就是為人服務的，現在人已是我姐姐的了，你這燈籠不要也罷。”
小青見許仙這蠢書生還是有幾分眼力勁的，當即賞給她一個誇讚的眼神。又見沈輕雪面有不甘，只覺心頭一口惡氣消失殆盡，出言極盡挑釁。
本來就是嘛！她姐姐不論是身段還是相貌皆是世間少有，正常人都知道怎麽選。
沈輕雪的確很不甘，她自幼受盡沈家百般疼愛，還從未有過她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這許仙好不給她面子，還有……
還有那兩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女人。
“沈姑娘，漢文女扮男裝考取秀才功名乃是彌天大罪，還望沈姑娘能夠保守這個秘密。”
白素貞見沈輕雪神色不虞，心頭隱有憂慮，提醒道：“漢文既將秘密告知於你，便表示她信任沈姑娘，還望沈姑娘莫要辜負了她一番信任之情。”
在白素貞看來，最保險的做法便是將沈輕雪有關許仙的記憶徹底抹去，只是方才傳音許仙，許仙告知她沈輕雪命魂虛弱，受不得半分外力刺激，只好就此作罷。
沈輕雪輕咬嘴唇，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眼前之人看穿，只好道：“勞姑娘費心，輕雪並非這般不明事理之人。”
還未成親便擺出了護夫的架子嗎？分明是許仙為了擺脫她才不得已說出事實真相，現如今竟被反糾成是許仙信任於她……當真是好說法，堵得她啞口無言。
“那便多謝沈姑娘了。”
白素貞淺笑告辭，牽著許仙的手，帶著小青從後花園離開。
離開時，許仙想起一線牽的規則，順手便將燈籠放在了出口處，也算是徹底與沈輕雪做了了結。
沈輕雪凝望著那三道遠去的身影，視線逐漸下移匯聚在許仙和白素貞十指相扣的手上，只覺得好生刺眼。
……
走出後花園，便是另一條街道，燈火淒廖，不比廟會那條街的勝狀。
許仙與白素貞走在前方，小青跟在後面，長長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之上，可以清晰看見許白二人緊扣的雙手。
許仙雖享受這份甜蜜，卻還是知道分寸，時刻警醒自己莫要沈溺其中。
盡管心中不舍，手卻還是一點一點自那片溫軟之中抽離了出來。
豈料，在即將完全抽離之際，白素貞竟驀然一牽，緊緊捏住了她的手心，“漢文……素貞很討你嫌嗎？”
“不曾。”
“那你為何如此排斥與素貞接觸呢？今日裏你答應的倒是輕巧，回家後……不會又借口婚姻大事需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拒絕素貞吧？”
白素貞還真有些擔心許仙會變卦，她好不容易下了套子讓她心甘情願往裏鉆，這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
許仙楞了一下，原來自己在白素貞心中竟是如此言而無信之人，“自然不會，漢文既然答應了白姑娘，便絕不會再食言。”
“如果你敢出爾反爾，不用姐姐出手，我小青就一劍收拾了你！”小青緊緊盯著許白二人相持之手，心裏有些小委屈，她姐姐都沒有這樣牽過她呢。
白素貞略感安心，輕笑問：“若是你家中長輩當真不喜歡我呢，你又該如何是好？”
“還請白姑娘放心，漢文家中僅有姐姐姐夫二人，姐姐她一心盼我早日尋得嬌妻，若得知白姑娘你貌若天仙性情溫柔，絕不會有不喜之理。姐夫他一向聽從姐姐吩咐，姐姐歡喜他也歡喜。”
白素貞問得漫不經心，似是戲言，但許仙還是感受到了她的焦慮之情。
人間女子在出嫁前尚且心情焦灼，擔心婆媳相處問題，白素貞與世人接觸不多，雖然只是假成親，但畢竟是要長久融入一個嶄新的環境之中，心中焦慮更勝常人。
許仙憶起前世白素貞得知要見嬌容公甫時徹夜未眠的模樣，心頭泛起憐惜之意，原本被白素貞抓住有些僵硬不自然的手漸漸放松，指關節緊緊回扣了過去。
反正都是女子，當閨中密友一般安撫對方應該沒有關系吧。自從許仙決定賭一把之後，心態放平和了許多。
感受著許仙手上傳來的力度，白素貞不覺眉眼輕彎。
花言巧語。
但是，不可否認，白素貞的心情正一點一點輕松愉悅起來。
她不慣與人親密相觸，為了讓沈輕雪知難而退，方伸出手來與許仙十指相扣。
只是現在她覺得，這種雙手緊牽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白姑娘，青姑娘，你們在這錢塘縣可有住處？”許仙記得前世她們倆姐妹住在清波門，不知這世可有變化。
“我們住在清波門廢棄的仇王府內，現在已改換門面成了白府，漢文可以自行尋來。”
果然……沒有變化嗎……
許仙心中輕輕一嘆，感慨起命運的力量來。
“那還請白姑娘等漢文三日，三日之後，漢文便下聘書迎娶姑娘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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