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盈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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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沫盈天（6）
林之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大男人，感覺很奇怪。
她可以感受到徐陵的聲音。這個單方面抱頭痛哭的人正在說：啊，真是的，和趙三搭檔都擺脫不了這家夥，這個瘋子就這麽愛出風、不對，這個倉庫裏是藏了什麽，把徐磊都招來了！
林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鼻涕和眼淚縱橫的徐陵。好像人類在尷尬的時候，總會裝作很忙的樣子，鼻子是首選被迫很忙的地方。
徐陵一句話沒說，但無可否認，他猜對了，這間倉庫下面真的有了不得的東西。
腳下的溫度還在升高，比起剛剛，溫度上升的幅度有所減緩，就像力量漸漸消褪；凍結的鹽巴開始融化，鹹腥味彌散在空氣中，鼻子確實略微發癢。
“你給我起開。”徐磊強忍著惡心，裝作和平常一樣，略有些嫌棄地揪著弟弟的衣領往後拖。
徐陵立即收起可憐兮兮的樣子，臉上露出“我放心了”的表情：“哥，你怎麽就帶了兩個人來？這裏的異種非常特別，有兩個……”
瞥見坐在旁邊的林之，徐陵瞬間結巴了。這人臉上的迷惑不像是裝的，她之前不還跟個木頭似的，現在已經這麽厲害了！
徐陵糾結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哥相信這個女人也是異種。
徐磊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看來，這個“徐陵”也知道異種的身份，那麽，他就不是真的徐陵。
異種的幻境有幾點很好辨認。
即使力量增強，無法擺脫的獸性也會驅使它們將世界化為兩部分，同伴和敵人。同伴是知曉異種身份的存在，而敵人就是被迷惑，分不清敵我的人。
徐磊現在就是“敵人”的身份，而眼前這個“徐陵”則是“同伴”的身份。
分清敵我和找到幻境開始的源頭，這兩個現在至少得弄清楚其中一個。
徐磊往旁邊瞥，張宇已經把趙三拖過來，和羅毅他們排排坐。他們四個，哪一個是徐陵，缺少的那個人又被藏到哪裏？
就在這時，異種——林之站起來。
徐磊嚇了一跳，等條件反射過後，他的右手已經擡起來了。右手是機械義肢，只要他願意，掌心隨時可以變成槍口，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林之看著伸過來的手：？
隨後，在對面兩人震驚的目光下，她也擡起手，鄭重地握了握，“你好，請多多指教。”
“……”徐陵覺得，說服哥哥這是異種的事情更難了。
這只異種的變化也太快了，她之前木納的樣子難道是偽裝？
徐陵也大腦空白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林專家說笑了，應該是我們這些人拜托您多多指教才對。正好，我有個問題。”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只是林之望著他，張宇、徐陵也都看著他，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趙三就快醒了。
徐磊側身讓開一條通道，及膝蓋高的垃圾碎片和海鮮殘渣被堆在兩側，道路中空，直達背倚墻壁的異種。
徐磊擡手劃線，將異種分為三段，頭，腰腹和尾巴：“您在博覽館工作多年，聽說和小隊的幾位專家多有合作，尤其是陶青雉專家，是您的師姐。您能幫忙看看這是什麽異種嗎？”
陶青雉？工作？
林之睜著兩只眼睛陷入短暫的迷茫。她在那段記憶裏翻翻找找，發現真有個叫陶青雉的人，丹鳳眼吊眉梢，平時工作互相看不慣，真說不上“師姐”。
“我想想。”林之發現，只要說了這句話，可以好長時間不說話，順便把這件事情揭過。
人類的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三個人陷入沈默。
“啊！”突然張宇的驚叫聲刺破寧靜。
那只異種不知何時蘇醒過來，正瞪大豎眼望著他們。
徐磊第一時間望向林之。
時刻關註徐磊動向的徐陵也看過來，現在，他可以確定，哥知道林之是異種。為什麽知道是異種還要湊過來？徐陵一時沒忍住，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徐磊眼疾手快把他拽起來，順勢拎到旁邊的水箱碎片堆。
危險系數，減一。
在心裏默默數秒的林之還沒到預期的時間，察覺氣氛一轉，面前人都少了一個；正迷惑著，她擡頭看見異種醒了，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滿忌憚。
她指著異種，看向徐磊：“它醒了。”
徐磊點點頭，面色沈重。這兩只異種都不是尋常熱武器能對付的，手上的高能炮是技術部新研發的產品，只有一個，已經蓄能完畢，只要林之敢動，他躲過去，閃到後面，最好來個一箭雙雕。
“要不你自己問問它？”
徐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林之非常認真地解釋道：“老話說，人要不恥下問。”
“……原來如此，受教了！林專家，要不您來溝通，我們這些基層作戰人員都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徐磊一臉正氣凜然地胡扯，把旁邊驚魂未定的張宇看得血壓飆升，恨不得現在暈過去才好。
聽聽！聽聽！這還是徐哥會說的話嗎！
他跟著徐磊搭檔多年，知道這個人嘴上混不吝，心裏什麽事兒都門兒清，能把徐磊逼成這樣，這只異種是真的危險。
但是……
張宇轉身背過光，黑暗裏，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諷刺。
“徐哥……”似乎是不忍直視，他邊往角落裏躲，邊硬著頭皮再提示一次，“那個，異種，醒了。”
“我知道。”徐磊客氣地擡起手，“林專家，您請。”
“……這只異種有很強的聲波攻擊。”林之清了清嗓子，驟然想到一個好點子。
話還沒說出口，目光一瞥，發現排排坐的四人少了一個。
下一秒，惡風從後面撲來。巨大的惡意將兩個人罩住。
徐磊和林之扭頭看見趙三的崎嶇變形的臉，深吸一口氣，這簡直不能算是張人臉；正面方向的異種也在此時高速沖過來，它的尾巴甩在地上，鹽巴還沒有完全融化，時不時擦出刺耳的聲音。
雙向夾擊！
林之驟然冷靜下來。在深海，她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數量多了對這事無感，但和人類的說話被打斷，她心裏有點不舒服。
看徐磊擡手的方向，他似乎只顧得上異種那邊。
那林之得想個方法，既不惹人註意，又要把身後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搞定。
“轟”炮響聲轟天動地，離得最近的林之感受最深。她飛在空中，半個身體失去知覺，茫然地看著徐磊。
徐磊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充滿溫和善意，似乎這場意料之外的襲擊直接將他的皮囊撕開，露出不亞於野獸的兇殘。
發射前，徐磊故意往後方挪了半步，又朝前舉手，等林之全神貫註在趙三身上時，他的手炮直取林之和異種的交叉面發射。
這一擊，廢掉了兩個異種。
徐磊不是異能者，無法感受到能量的變化，但他確定，兩個異種都重傷，幻境絕對破了。現在，他可以放心面前的人是人，異種是異種。
“哥！”徐陵沖上來抵住趙三，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這……就這麽一會兒，趙三怎麽變成這樣了！
趙三臉型偏長，眉眼也修長，看著有點刻薄，但寬下頜又將整個人的氣質磨得圓潤了些；現在，他臉上的凹面長出了莫名其妙的鼓包，各個足有幼兒拳頭大小，眼睛也充血，浸滿血色，連眼球都找不到，似乎他就是血色的眼睛。
徐陵擅長近戰，尤其是格鬥，所以肌肉發達，而趙三是神槍手，除了手臂，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肌肉。
可現在，和徐陵雙手相抵的人堪稱一座小型坦克，不僅肌肉虬結，還詭異地增大數倍，看起來就像無數個牛蛙腿拼合而成。
徐陵咬牙擋住第一波沖勢，趁趙三松勁的時候，使出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把人往旁邊引，直接一頭紮進碎片堆裏。
危機解除，他松了口氣，才得空問還沒緩過勁兒來的哥哥：“哥，趙三這是怎麽了？”
徐磊萬萬沒想到這個“徐陵”竟然是真的！
真的就真的吧，他現在沒空搭理這個不省心的，直接找到重傷倒地的林之。
林之的一條手臂連帶那側肩膀都沒了，也沒流血，晶瑩的膠體正在緩慢的重構她的身體。她躺在地上，看不清表情，能清楚地看到上下劇烈起伏的胸膛。
徐磊那一擊，不僅燒毀了她的身體。倉庫內的磁場逐漸減弱，隱隱有消失的趨勢，那一擊順帶將磁場崩壞，而雙方爆炸產生的力量直接將她震暈了一會兒。
徐磊松了口氣。至少這只異種是真的。看來之前他把這只異種想得太強大了，推斷有誤。
重傷一只，還剩一只。
徐磊推著弟弟往張宇那邊去：“別管別問，你去找張宇……你照顧他一下。”
大概是因為膽子小吧，張宇已經暈過去了。
徐磊有點無奈，更清楚人有弱點，張宇也就是膽子小點，其他時候都挺靠譜的。
“那趙三咋辦？”
塑料水箱碎片堆成的垃圾堆對趙三毫無威脅，甚至只在身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擦傷，徐陵話沒說完，又被糾纏住。
他和哥哥徐磊不一樣，徐磊從小就精明，十幾歲就搭上關系找了份工作謀生；而他沒事就在街上晃悠，其他沒啥，打架頂好。
徐磊讓開一條道，冷靜說道：“你先松手。”
徐陵：？
雖然不理解，但有時候，徐陵堅信聽哥的總沒錯，雖然這個人有這樣那樣的壞，但總不會害自己人。
他用力一甩，趙三直接撲下去，眼見就要撲到地上，腰腹部突然發力，以詭異的角度直起身子，眼睛直視前方，正好對準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的異種。
和林之相比，這只異種的生命力更加頑強，身上只是燒焦了。趙三拔腿往前跑，和對付普通人徐陵沒什麽兩樣，架起兩只胳膊就沖上去。
徐陵楞住了。
趙三的變化也太大了，不只是身體，還有心理。
和趙三相處也就前幾個小時，他眼睛不瞎，能看出趙三是個膽大心細，十分愛惜性命的人。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不顧，傻傻的往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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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感受到徐陵的聲音。這個單方面抱頭痛哭的人正在說：啊，真是的，和趙三搭檔都擺脫不了這家夥，這個瘋子就這麽愛出風、不對，這個倉庫裏是藏了什麽，把徐磊都招來了！
林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鼻涕和眼淚縱橫的徐陵。好像人類在尷尬的時候，總會裝作很忙的樣子，鼻子是首選被迫很忙的地方。
徐陵一句話沒說，但無可否認，他猜對了，這間倉庫下面真的有了不得的東西。
腳下的溫度還在升高，比起剛剛，溫度上升的幅度有所減緩，就像力量漸漸消褪；凍結的鹽巴開始融化，鹹腥味彌散在空氣中，鼻子確實略微發癢。
“你給我起開。”徐磊強忍著惡心，裝作和平常一樣，略有些嫌棄地揪著弟弟的衣領往後拖。
徐陵立即收起可憐兮兮的樣子，臉上露出“我放心了”的表情：“哥，你怎麽就帶了兩個人來？這裏的異種非常特別，有兩個……”
瞥見坐在旁邊的林之，徐陵瞬間結巴了。這人臉上的迷惑不像是裝的，她之前不還跟個木頭似的，現在已經這麽厲害了！
徐陵糾結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哥相信這個女人也是異種。
徐磊的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看來，這個“徐陵”也知道異種的身份，那麽，他就不是真的徐陵。
異種的幻境有幾點很好辨認。
即使力量增強，無法擺脫的獸性也會驅使它們將世界化為兩部分，同伴和敵人。同伴是知曉異種身份的存在，而敵人就是被迷惑，分不清敵我的人。
徐磊現在就是“敵人”的身份，而眼前這個“徐陵”則是“同伴”的身份。
分清敵我和找到幻境開始的源頭，這兩個現在至少得弄清楚其中一個。
徐磊往旁邊瞥，張宇已經把趙三拖過來，和羅毅他們排排坐。他們四個，哪一個是徐陵，缺少的那個人又被藏到哪裏？
就在這時，異種——林之站起來。
徐磊嚇了一跳，等條件反射過後，他的右手已經擡起來了。右手是機械義肢，只要他願意，掌心隨時可以變成槍口，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林之看著伸過來的手：？
隨後，在對面兩人震驚的目光下，她也擡起手，鄭重地握了握，“你好，請多多指教。”
“……”徐陵覺得，說服哥哥這是異種的事情更難了。
這只異種的變化也太快了，她之前木納的樣子難道是偽裝？
徐陵也大腦空白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林專家說笑了，應該是我們這些人拜托您多多指教才對。正好，我有個問題。”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只是林之望著他，張宇、徐陵也都看著他，以至於沒有人註意到趙三就快醒了。
徐磊側身讓開一條通道，及膝蓋高的垃圾碎片和海鮮殘渣被堆在兩側，道路中空，直達背倚墻壁的異種。
徐磊擡手劃線，將異種分為三段，頭，腰腹和尾巴：“您在博覽館工作多年，聽說和小隊的幾位專家多有合作，尤其是陶青雉專家，是您的師姐。您能幫忙看看這是什麽異種嗎？”
陶青雉？工作？
林之睜著兩只眼睛陷入短暫的迷茫。她在那段記憶裏翻翻找找，發現真有個叫陶青雉的人，丹鳳眼吊眉梢，平時工作互相看不慣，真說不上“師姐”。
“我想想。”林之發現，只要說了這句話，可以好長時間不說話，順便把這件事情揭過。
人類的語言真是博大精深！
三個人陷入沈默。
“啊！”突然張宇的驚叫聲刺破寧靜。
那只異種不知何時蘇醒過來，正瞪大豎眼望著他們。
徐磊第一時間望向林之。
時刻關註徐磊動向的徐陵也看過來，現在，他可以確定，哥知道林之是異種。為什麽知道是異種還要湊過來？徐陵一時沒忍住，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徐磊眼疾手快把他拽起來，順勢拎到旁邊的水箱碎片堆。
危險系數，減一。
在心裏默默數秒的林之還沒到預期的時間，察覺氣氛一轉，面前人都少了一個；正迷惑著，她擡頭看見異種醒了，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滿忌憚。
她指著異種，看向徐磊：“它醒了。”
徐磊點點頭，面色沈重。這兩只異種都不是尋常熱武器能對付的，手上的高能炮是技術部新研發的產品，只有一個，已經蓄能完畢，只要林之敢動，他躲過去，閃到後面，最好來個一箭雙雕。
“要不你自己問問它？”
徐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林之非常認真地解釋道：“老話說，人要不恥下問。”
“……原來如此，受教了！林專家，要不您來溝通，我們這些基層作戰人員都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徐磊一臉正氣凜然地胡扯，把旁邊驚魂未定的張宇看得血壓飆升，恨不得現在暈過去才好。
聽聽！聽聽！這還是徐哥會說的話嗎！
他跟著徐磊搭檔多年，知道這個人嘴上混不吝，心裏什麽事兒都門兒清，能把徐磊逼成這樣，這只異種是真的危險。
但是……
張宇轉身背過光，黑暗裏，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諷刺。
“徐哥……”似乎是不忍直視，他邊往角落裏躲，邊硬著頭皮再提示一次，“那個，異種，醒了。”
“我知道。”徐磊客氣地擡起手，“林專家，您請。”
“……這只異種有很強的聲波攻擊。”林之清了清嗓子，驟然想到一個好點子。
話還沒說出口，目光一瞥，發現排排坐的四人少了一個。
下一秒，惡風從後面撲來。巨大的惡意將兩個人罩住。
徐磊和林之扭頭看見趙三的崎嶇變形的臉，深吸一口氣，這簡直不能算是張人臉；正面方向的異種也在此時高速沖過來，它的尾巴甩在地上，鹽巴還沒有完全融化，時不時擦出刺耳的聲音。
雙向夾擊！
林之驟然冷靜下來。在深海，她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數量多了對這事無感，但和人類的說話被打斷，她心裏有點不舒服。
看徐磊擡手的方向，他似乎只顧得上異種那邊。
那林之得想個方法，既不惹人註意，又要把身後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搞定。
“轟”炮響聲轟天動地，離得最近的林之感受最深。她飛在空中，半個身體失去知覺，茫然地看著徐磊。
徐磊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充滿溫和善意，似乎這場意料之外的襲擊直接將他的皮囊撕開，露出不亞於野獸的兇殘。
發射前，徐磊故意往後方挪了半步，又朝前舉手，等林之全神貫註在趙三身上時，他的手炮直取林之和異種的交叉面發射。
這一擊，廢掉了兩個異種。
徐磊不是異能者，無法感受到能量的變化，但他確定，兩個異種都重傷，幻境絕對破了。現在，他可以放心面前的人是人，異種是異種。
“哥！”徐陵沖上來抵住趙三，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這……就這麽一會兒，趙三怎麽變成這樣了！
趙三臉型偏長，眉眼也修長，看著有點刻薄，但寬下頜又將整個人的氣質磨得圓潤了些；現在，他臉上的凹面長出了莫名其妙的鼓包，各個足有幼兒拳頭大小，眼睛也充血，浸滿血色，連眼球都找不到，似乎他就是血色的眼睛。
徐陵擅長近戰，尤其是格鬥，所以肌肉發達，而趙三是神槍手，除了手臂，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肌肉。
可現在，和徐陵雙手相抵的人堪稱一座小型坦克，不僅肌肉虬結，還詭異地增大數倍，看起來就像無數個牛蛙腿拼合而成。
徐陵咬牙擋住第一波沖勢，趁趙三松勁的時候，使出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把人往旁邊引，直接一頭紮進碎片堆裏。
危機解除，他松了口氣，才得空問還沒緩過勁兒來的哥哥：“哥，趙三這是怎麽了？”
徐磊萬萬沒想到這個“徐陵”竟然是真的！
真的就真的吧，他現在沒空搭理這個不省心的，直接找到重傷倒地的林之。
林之的一條手臂連帶那側肩膀都沒了，也沒流血，晶瑩的膠體正在緩慢的重構她的身體。她躺在地上，看不清表情，能清楚地看到上下劇烈起伏的胸膛。
徐磊那一擊，不僅燒毀了她的身體。倉庫內的磁場逐漸減弱，隱隱有消失的趨勢，那一擊順帶將磁場崩壞，而雙方爆炸產生的力量直接將她震暈了一會兒。
徐磊松了口氣。至少這只異種是真的。看來之前他把這只異種想得太強大了，推斷有誤。
重傷一只，還剩一只。
徐磊推著弟弟往張宇那邊去：“別管別問，你去找張宇……你照顧他一下。”
大概是因為膽子小吧，張宇已經暈過去了。
徐磊有點無奈，更清楚人有弱點，張宇也就是膽子小點，其他時候都挺靠譜的。
“那趙三咋辦？”
塑料水箱碎片堆成的垃圾堆對趙三毫無威脅，甚至只在身上留下幾道淺淺的擦傷，徐陵話沒說完，又被糾纏住。
他和哥哥徐磊不一樣，徐磊從小就精明，十幾歲就搭上關系找了份工作謀生；而他沒事就在街上晃悠，其他沒啥，打架頂好。
徐磊讓開一條道，冷靜說道：“你先松手。”
徐陵：？
雖然不理解，但有時候，徐陵堅信聽哥的總沒錯，雖然這個人有這樣那樣的壞，但總不會害自己人。
他用力一甩，趙三直接撲下去，眼見就要撲到地上，腰腹部突然發力，以詭異的角度直起身子，眼睛直視前方，正好對準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的異種。
和林之相比，這只異種的生命力更加頑強，身上只是燒焦了。趙三拔腿往前跑，和對付普通人徐陵沒什麽兩樣，架起兩只胳膊就沖上去。
徐陵楞住了。
趙三的變化也太大了，不只是身體，還有心理。
和趙三相處也就前幾個小時，他眼睛不瞎，能看出趙三是個膽大心細，十分愛惜性命的人。這樣的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不顧，傻傻的往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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