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的女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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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愛的女人（五）
上午議政結束後，漣音還有些問題想去請教韋斯特，於是準備了一些滋補品和水果，午餐後去韋斯特在王宮中的臥房探望他。
韋斯特閣下的房門口本應有侍從，現卻不見一人，漣音正覺得奇怪，突然聽見門內隱約傳來帶著哭腔的大聲話語。漣音忍不住好奇地把耳朵貼在門縫上屏息偷聽。
“……麽不能再幫我一次？我是你的女兒啊！”
“格洛瑞婭，我說過了，我已經跟他提過兩次了，他都很冷淡地回絕了，然後馬上強勢地轉移話題。我還能怎麽辦呢？我沒臉再開口了。女兒啊，感情的事情沒法勉強的……”韋斯特顫抖著嗓音回答。
“就算不考慮我的心情，大家都說春天一到，戰爭就要打響，希爾洛陛下已經明確了會親自率兵迎戰，戰場上兇險萬分，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月氏怎麽辦，狼族怎麽辦，幽染怎麽辦？瑪利安女王當年不也是先留下子嗣，再上戰場的嗎？她若沒有後代，哪還有幽染的今天？”
“這些我都說過了，陛下他心裏都清楚，他就是不願意成婚啊！”韋斯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辛酸的淚水盈眶，“唉，他就算不喜歡你，就算娶一個最普通的狼族少女，也不是不可以……對王室來說，不婚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啊。”
格洛瑞婭回想起希爾洛落在漣音身上的視線和嘴角細如塵埃的笑意，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的希望破滅了：“你和他說了結婚的推薦人選了嗎？”
“沒有，根本還沒有那個機會提啊。最合適的人選，當然是你，我想他不會不知道。”
“那就請父親帶領群臣給他施壓吧。”格洛瑞婭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決絕，“就算他恨我，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月氏亡族、狼族統治再度崩潰。想想瑪利安陛下吧，父親。”
好一陣，韋斯特長嘆一口氣，疲憊地合上眼簾。
漣音沒能聽到韋斯特那句輕輕的答覆。她倚在門邊的墻上，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轉身離開了。
格洛瑞婭真心喜歡他，但卻願意為了狼族和國家的未來得罪他，她並沒有做錯。希爾洛不想背叛對自己的承諾，娶別的女人，也沒有做錯。
可是，如果韋斯特真的帶領群臣拿國家施壓，在內憂外患之際逼迫希爾洛就範，以自己對他的了解，忍無可忍的他就算得罪狼族、寒了眾臣民的心，也一定會出手傷害格洛瑞婭，甚至可能……殺了她。就算他能克制住，也會和有氏族勢力撐腰的格洛瑞婭徹底撕破臉皮；以格洛瑞婭的性格，萬一因愛生恨，做出傷害希爾洛、甚至損害幽染的事情，麻煩就大了。
漣音意識到，格洛瑞婭無論是否使手段傷害自己，都必然成為影響希爾洛後方穩定的一個隱患。
大戰當前，內部必須團結一致才行。
月氏，也亟需在上戰場前留下後代。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晚上去請見國王陛下。
-
-
“陛下，金沃研究顧問漣音閣下求見。”自韋斯特病重後，他的親信緹亞便跟著希爾洛，成為了希爾洛的親信隨從。
正在批閱文件的希爾洛停下了揉著太陽穴的手指，眉眼舒展開來：“請她進來。”
緹亞點點頭，正欲離去，希爾洛又補充道：“今晚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後面不再接見任何人。除非我傳喚，否則任何人不許擅自進來。”
“是。”緹亞穿過過渡室，將兩道門外的漣音帶進室內，然後就繼續守在外門門口。
“希爾洛……陛下，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漣音遠遠地站在內門邊，不確定自己是否打擾了他。
希爾洛看著她，輕輕開口：“漣音，過來。”
漣音走到他書桌前，正準備發話。
“這裏。”希爾洛指了指他身側的位置。
還未等漣音走到身邊，他便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漣音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她感到自己接下來的話更加難以啟齒了。按今晚的話題，她本應推開他的，可是他久違的懷抱太醉人，他身體的味道太誘惑，她的身體根本不想聽她使喚。
“有事求我？”希爾洛鼻尖埋進她耳後的長發，溫柔地說。
“我……”漣音手心裏全是汗，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想請求國王陛下，為了月氏和幽染，在開戰前，娶一位同族女子為妻，留下子嗣。”
沈默。
仍是沈默。
漣音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她不敢看他的雙眼，甚至不敢讓心臟繼續跳動。
太久了。她不免有些慌亂地推開他一些察看。
希爾洛的神情如同木偶，如同爐底燃盡的死灰。
漣音的眼淚終於大顆地掉下來，落進了衣服的纖維中。
希爾洛擡起手仔細地替她擦掉淚珠，微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漣音，別哭。”
漣音的眼淚傾盆而下，如同一場無聲的暴雨，每一滴都砸在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田。
“他們逼你的嗎？”希爾洛輕輕地問。
“沒有。”漣音輕輕地搖頭。
“那你要逼我嗎？”
她強忍著嗚咽，沒有答話。
“漣音有多久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了呢。”希爾洛的聲音，像風中殘燭，幾不可聞，“永遠都是國家，人民，種族。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
漣音的胸腔快要痙攣撕裂了。
“如果沒有漣音，艾克賽斯特就會消失，而希爾洛，將徹底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機器。”希爾洛繼續說道，“希爾洛要是不想淪為傀儡，他會不計後果地反抗。他本來就是惡魔，他已經把自己囚在枷鎖裏太久了。”
“你猜猜看，我會怎麽弄死格洛瑞婭那個女人？”他的呼吸在凜冬的空氣中化作一團薄薄的白霧散去。
漣音聞言擡起手臂胡亂地抹掉眼淚，連連搖頭：“不！不要，那我收回我剛才的請求！”
其實她現在多麽開心，事實證明了第一條路的確是一條死路。所以，她將名正言順地提出她真正想走的第二條路，一條更為自私的路。
“我真正想說的請求是，請黎珂小姐來幫助我。”
“黎珂？”希爾洛疑惑。
“我有辦法或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需要黎珂小姐和希爾洛你的配合。”
希爾洛凝視著她，繃緊的唇畔松弛下來：“漣音，你剛才在試探我。”
“不是……做事總得有plan B吧？我也想要，用盡全力地和你在一起。”漣音眼眶閃著淚花，忍不住咧嘴笑了。
希爾洛望著她的笑顏，轉身從上鎖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漣音，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精致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鑲嵌著雨滴形藍寶石的銀戒。
“我等不及什麽儀式了。今天的事情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麽變故。這是我讓親信去定制的，刻著我們氏名的求婚戒指。和月曦之淚的形狀一樣。”
漣音驚愕地望著戒指，以及希爾洛胸前月氏代代相傳的稀有藍鉆石掛墜。
“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就結婚。”
他的尾音落地，整個世界的時間在剎那凝結。
她久久不能言語，他也久久地安然等待。
他們彼此都清楚，對方真實的心意。
“好。”
她眸中波光粼粼，笑著伸出手，讓他戴上戒指。
她銘記著他說過的，只有彼此相愛相守，才有力量去愛這個世界。
希爾洛將漣音攬入懷中，一遍遍地吻著她戴戒的手指。
漣音忽然想起什麽：“那我剛剛的請求……你同意了？”
“哪個請求？”希爾洛溫熱的唇轉移到漣音的耳畔，“在開戰前留下子嗣嗎？”
“不是啊，是……”敏感的神經傳遞而來的濕軟舔舐刺激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她渾身仿佛過電一般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等等……”漣音最後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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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議政結束後，漣音還有些問題想去請教韋斯特，於是準備了一些滋補品和水果，午餐後去韋斯特在王宮中的臥房探望他。
韋斯特閣下的房門口本應有侍從，現卻不見一人，漣音正覺得奇怪，突然聽見門內隱約傳來帶著哭腔的大聲話語。漣音忍不住好奇地把耳朵貼在門縫上屏息偷聽。
“……麽不能再幫我一次？我是你的女兒啊！”
“格洛瑞婭，我說過了，我已經跟他提過兩次了，他都很冷淡地回絕了，然後馬上強勢地轉移話題。我還能怎麽辦呢？我沒臉再開口了。女兒啊，感情的事情沒法勉強的……”韋斯特顫抖著嗓音回答。
“就算不考慮我的心情，大家都說春天一到，戰爭就要打響，希爾洛陛下已經明確了會親自率兵迎戰，戰場上兇險萬分，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月氏怎麽辦，狼族怎麽辦，幽染怎麽辦？瑪利安女王當年不也是先留下子嗣，再上戰場的嗎？她若沒有後代，哪還有幽染的今天？”
“這些我都說過了，陛下他心裏都清楚，他就是不願意成婚啊！”韋斯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辛酸的淚水盈眶，“唉，他就算不喜歡你，就算娶一個最普通的狼族少女，也不是不可以……對王室來說，不婚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啊。”
格洛瑞婭回想起希爾洛落在漣音身上的視線和嘴角細如塵埃的笑意，心中最後一絲僥幸的希望破滅了：“你和他說了結婚的推薦人選了嗎？”
“沒有，根本還沒有那個機會提啊。最合適的人選，當然是你，我想他不會不知道。”
“那就請父親帶領群臣給他施壓吧。”格洛瑞婭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決絕，“就算他恨我，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月氏亡族、狼族統治再度崩潰。想想瑪利安陛下吧，父親。”
好一陣，韋斯特長嘆一口氣，疲憊地合上眼簾。
漣音沒能聽到韋斯特那句輕輕的答覆。她倚在門邊的墻上，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指，轉身離開了。
格洛瑞婭真心喜歡他，但卻願意為了狼族和國家的未來得罪他，她並沒有做錯。希爾洛不想背叛對自己的承諾，娶別的女人，也沒有做錯。
可是，如果韋斯特真的帶領群臣拿國家施壓，在內憂外患之際逼迫希爾洛就範，以自己對他的了解，忍無可忍的他就算得罪狼族、寒了眾臣民的心，也一定會出手傷害格洛瑞婭，甚至可能……殺了她。就算他能克制住，也會和有氏族勢力撐腰的格洛瑞婭徹底撕破臉皮；以格洛瑞婭的性格，萬一因愛生恨，做出傷害希爾洛、甚至損害幽染的事情，麻煩就大了。
漣音意識到，格洛瑞婭無論是否使手段傷害自己，都必然成為影響希爾洛後方穩定的一個隱患。
大戰當前，內部必須團結一致才行。
月氏，也亟需在上戰場前留下後代。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晚上去請見國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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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金沃研究顧問漣音閣下求見。”自韋斯特病重後，他的親信緹亞便跟著希爾洛，成為了希爾洛的親信隨從。
正在批閱文件的希爾洛停下了揉著太陽穴的手指，眉眼舒展開來：“請她進來。”
緹亞點點頭，正欲離去，希爾洛又補充道：“今晚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後面不再接見任何人。除非我傳喚，否則任何人不許擅自進來。”
“是。”緹亞穿過過渡室，將兩道門外的漣音帶進室內，然後就繼續守在外門門口。
“希爾洛……陛下，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漣音遠遠地站在內門邊，不確定自己是否打擾了他。
希爾洛看著她，輕輕開口：“漣音，過來。”
漣音走到他書桌前，正準備發話。
“這裏。”希爾洛指了指他身側的位置。
還未等漣音走到身邊，他便一把將她扯進懷裏。漣音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她感到自己接下來的話更加難以啟齒了。按今晚的話題，她本應推開他的，可是他久違的懷抱太醉人，他身體的味道太誘惑，她的身體根本不想聽她使喚。
“有事求我？”希爾洛鼻尖埋進她耳後的長發，溫柔地說。
“我……”漣音手心裏全是汗，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想請求國王陛下，為了月氏和幽染，在開戰前，娶一位同族女子為妻，留下子嗣。”
沈默。
仍是沈默。
漣音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她不敢看他的雙眼，甚至不敢讓心臟繼續跳動。
太久了。她不免有些慌亂地推開他一些察看。
希爾洛的神情如同木偶，如同爐底燃盡的死灰。
漣音的眼淚終於大顆地掉下來，落進了衣服的纖維中。
希爾洛擡起手仔細地替她擦掉淚珠，微微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漣音，別哭。”
漣音的眼淚傾盆而下，如同一場無聲的暴雨，每一滴都砸在他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田。
“他們逼你的嗎？”希爾洛輕輕地問。
“沒有。”漣音輕輕地搖頭。
“那你要逼我嗎？”
她強忍著嗚咽，沒有答話。
“漣音有多久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了呢。”希爾洛的聲音，像風中殘燭，幾不可聞，“永遠都是國家，人民，種族。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
漣音的胸腔快要痙攣撕裂了。
“如果沒有漣音，艾克賽斯特就會消失，而希爾洛，將徹底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機器。”希爾洛繼續說道，“希爾洛要是不想淪為傀儡，他會不計後果地反抗。他本來就是惡魔，他已經把自己囚在枷鎖裏太久了。”
“你猜猜看，我會怎麽弄死格洛瑞婭那個女人？”他的呼吸在凜冬的空氣中化作一團薄薄的白霧散去。
漣音聞言擡起手臂胡亂地抹掉眼淚，連連搖頭：“不！不要，那我收回我剛才的請求！”
其實她現在多麽開心，事實證明了第一條路的確是一條死路。所以，她將名正言順地提出她真正想走的第二條路，一條更為自私的路。
“我真正想說的請求是，請黎珂小姐來幫助我。”
“黎珂？”希爾洛疑惑。
“我有辦法或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但需要黎珂小姐和希爾洛你的配合。”
希爾洛凝視著她，繃緊的唇畔松弛下來：“漣音，你剛才在試探我。”
“不是……做事總得有plan B吧？我也想要，用盡全力地和你在一起。”漣音眼眶閃著淚花，忍不住咧嘴笑了。
希爾洛望著她的笑顏，轉身從上鎖的抽屜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漣音，你願意收下這個嗎？”
精致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鑲嵌著雨滴形藍寶石的銀戒。
“我等不及什麽儀式了。今天的事情讓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未來還會發生什麽變故。這是我讓親信去定制的，刻著我們氏名的求婚戒指。和月曦之淚的形狀一樣。”
漣音驚愕地望著戒指，以及希爾洛胸前月氏代代相傳的稀有藍鉆石掛墜。
“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就結婚。”
他的尾音落地，整個世界的時間在剎那凝結。
她久久不能言語，他也久久地安然等待。
他們彼此都清楚，對方真實的心意。
“好。”
她眸中波光粼粼，笑著伸出手，讓他戴上戒指。
她銘記著他說過的，只有彼此相愛相守，才有力量去愛這個世界。
希爾洛將漣音攬入懷中，一遍遍地吻著她戴戒的手指。
漣音忽然想起什麽：“那我剛剛的請求……你同意了？”
“哪個請求？”希爾洛溫熱的唇轉移到漣音的耳畔，“在開戰前留下子嗣嗎？”
“不是啊，是……”敏感的神經傳遞而來的濕軟舔舐刺激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她渾身仿佛過電一般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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