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後我就罩著你

關燈
以後我就罩著你

山林之中,霧氣環繞。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迫臨山腰之上,擡頭便可看見日月同輝。

枝葉颯颯,兩人在疾行中對視一眼。

“跳!”

宋柳一聲高呼,擡手去接。

不留幾乎同時猛然一躍,從一旁的樹幹上騰空而起。

宋柳咬牙,攥住那小孩的手腕。

借著力量,用力一蕩。

馬身一沈,奔馳得更快些。

黑衣人緊隨其後,手中捏緊弓箭,蓄力拉弓。

那頭領眼中一閃,將箭頭對準少年的頭顱。

弓弦緊繃,發出聲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將那箭矢射出去。

剎那,一箭射出。

“宋公子!小心!”

不留驚叫出聲,猛然拽住韁繩。

那只金箭劃過層層枝葉,從兩人的肩頭擦了過去,釘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樹幹破裂之聲,竟然擦出火花來。

瞬間,那棵樹就燃燒了起來。

宋柳只感覺冷汗直冒,“真歹毒!”

不留擡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瞧著是要下雨,火勢燒不起來。”

男人垂下手臂,手掌之上赫然一道穿背傷疤,醜陋無比。疤痕之上又見血色,應當是方才被弓弦所傷。

像一條蜿蜒扭曲的毒蛇纏繞在上面,沁出毒水來。

宋柳二人此時聽不到身後的馬踏之聲,不免放慢了些,向後看去。

“奇怪,竟然沒有追過來。”

不留環顧四周。“宋公子,此路怕是不通,我們走那邊。”

宋柳點點頭,自己方才慌不擇路,眼下還是聽不留的比較好。

他低下頭,看了看馬兒的脖頸。

紅棕色的毛發下滲出一些血絲來,那道擦傷和二人如出一轍,皮肉綻開,帶著一股難以掩蓋的焦糊味,類似於烤肉的味道。

宋柳皺了皺鼻子,“娘的,我怎麽感覺我自己這麽香。”

果不其然,肩頭那塊肉已經熟了。

不留查看了一番,“這塊肉剜掉會好得更快。”

宋柳嚇得立馬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不、我就不了,我覺得慢點也沒什麽。”

不留怔了一下,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眼下也不適合處理,容易感染。”

兩人先後翻身下馬,宋柳給馬兒上了上藥,最後摸了摸它的鬃毛。

“去吧……”

說罷,他拍了拍馬兒的屁股。

馬兒揚起蹄子,揚長而去。

“咱們往反方向走。”

兩人並肩走進茂密的樹林,舍棄了一旁平坦的山路。

天已破曉。

前方的濃霧卻並未消散。

“怎麽感覺越走越深了。”宋柳眉頭一皺,有些疑惑。

“這片是一片山連在一起的,我們已經穿過一座山。”不留說著,擡頭看了一眼。

宋柳也隨著他的視線向上。

只見一只鷹隼盤桓在上,在薄霧之中扇動翅膀,發出一聲鳴叫後向前飛去。

“走吧,再往前就可以回到官道了。”不留說著,眸子一凝。

兩人跟著鷹隼向前,果然不多時候就看見了大道。

宋柳淚眼婆娑,馬上就要哭出聲來。

眼前正是一座歇腳小館,裏面的飯菜香已經飄了出來。

宋柳迫不及待,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從山坡上奔了下去。

由於太過激動,一個趔趄摔了下去。

慌忙之中,下意識扯了一把身旁的不留。

“哎!”

兩人直接從山坡上滾了下去,一路滾到了驛站門口。

這一動作倒是把門口攬客的小廝嚇了一跳,一個沒看清還以為是一對熊瞎子從山中奔了出來。

抄起一旁的笤帚簸箕就要上前痛打一頓,卻聽道一聲:“哎呦!摔死小爺了!”

小廝這才定睛一看,面前這哪是什麽熊瞎子,原是兩個灰頭土臉的人。

兩個夥計將兩人扶了起來,確認無誤,是兩個大活人。

“兩位這是遇到山匪了?”小廝打量著兩人,道。

“對,狗日的土匪,差點小爺就栽到他們手裏了。”宋柳順著小廝的話罵道。

“那……兩位還住店嗎?”小廝試探性地問道,又不假思索地看向不留背後背著的大刀。

宋柳對上小廝的視線,想來是擔心他們兩個被土匪洗劫一空,身無分文,又發覺兩人有些拳腳,怕是要賴了賬。

他不由輕笑一下,想來自己一開始遇到小啞巴那日也如同今日。

“住,當然住。”宋柳嘿嘿一笑,又忙道兩句稍等稍等。

於是乎,就看見灰頭土臉的少年在自己身上摸索一番,像是在找些什麽。

“我空間裏是有一些銀兩應急的,但是我直接拿出來怕是惹人懷疑,招來橫禍。”想著,他張望了一圈,尬笑兩聲。

那兩個小廝瞧他模樣,覺得是掏不出什麽錢來了,面露為難。

一旁的不留卻取下背上的大刀,嚇得那兩個小廝連連後退。

“你!你要做什麽!”小廝攥著手裏的掃帚,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發顫,大聲道。

“有話好說!我去告知掌櫃一聲,收留你們一晚!別!別!”

可卻聽見那小孩開口說道:“這,這把刀可不可以抵押。”

小廝們先是一楞,琢磨明白後立馬松了口氣。

他們接過不留的刀,那把刀黑啦吧唧的,看不見別的顏色,做工雖說精細,但也看不出是什麽上等材料。

而且可能是因為常年使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磨損。

可是不管怎麽說,這二人走投無路也沒想著傍武脅迫,想來也是好人,收留兩個人留宿一晚也並不打緊。

“成,我去跟掌櫃的說一聲,你們先進來吧。”

宋柳卻道:“等等!”

幾人都是一楞,目光集聚過來。

宋柳看了一眼一旁的不留,心想:“一路上都受他保護,到頭來將隨身的佩刀都抵了出去,自己未免有些不厚道。”

思來想去,只見他撲通一聲坐到地上。

扯下自己的一只鞋來,抖摟了兩下,掉出幾個銅板。

又見他伸進去掏了掏,還真叫他掏出一張銀票來。

“那個……這些錢夠住店了吧?”

小廝們連連點頭:“夠,夠了。”

宋柳將銀票和銅板都遞給小廝,將不留的那把大刀換了回來。

少年將佩刀遞給他:“喏,拿著。”

不留難掩欣喜,接過自己的佩刀,好一番摩挲。

“你們習武之人,不都很在意隨身佩刀佩劍嗎?下次可別隨便拿出來了,收好了。”宋柳說著,跟著小廝走進驛站。

“這些都不重要。”卻聽他道。

宋柳挑了挑眉,“為何心口不一?”

卻見小孩搖了搖頭,面色嚴肅。“我說的是實話,這些都不重要。鏢頭叫我照顧好你,我肯定不能讓你跟我風餐露宿,冒著風險。”

“你這麽聽小啞巴的話?”宋柳有些納悶,瞧著他年歲不大,帶著孩童的稚嫩,卻心思這般重,定性如此高,還真是少見。

不像他那個便宜弟弟,一點都不討喜,整日裏就會找些麻煩回來孝敬他。

“鏢頭對我的恩情,我怕是這輩子都還不完的。”不留看向宋柳,“鏢頭在意你,所以我也在意。宋公子,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把你送回家的。”

宋柳吃驚中又有些難以意味的感動,瞧著面前的孩子,越發喜愛了些。

“小啞巴把你撥給我,你可叫我一聲大哥。”

見他垂著腦袋不作話,宋柳笑了笑:“怎麽?我還不夠格?”

小孩立馬搖了搖頭,道:“不是的,我是怕逾矩。”

“這有什麽?你性子對我的胃口,你就當我是你大哥,以後都叫我大哥就成。回到平江,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我罩著你。”宋柳說著,往不留碗裏添了一筷子菜。

“就不用整日裏打打殺殺的,就像宋二一樣,吃喝玩樂,整日裏撈撈魚,逗逗鳥,用炮仗炸一炸府上狗子的飯盆。這才是你這個年歲該幹的事。”

不留思索著,“方才宋公子說的,好像都是荒唐事。”

宋柳輕笑,眼睛彎彎:“誒!對。你這個年歲就該幹一簍子荒唐事。”

“叫我一聲大哥,以後我帶著你,你就知道荒唐事有多少樂趣了。”

宋柳可謂是又哄又騙,小孩終於松了口。

“宋大哥。”

“誒!以後你就是我小弟……啊不是,我親弟弟了!”

……

第二日一早,宋柳難得起了個大早。

他又從空間裏取了一些銀票,在驛站買了兩匹馬,備了一些幹糧和水。兩人不做過多停留,天未亮就上路了。

官道平順,不到一日就已經趕到緊鄰平江的小鎮。

天色漸晚,下起蒙蒙小雨。

“不留,咱們先在這兒宿下,等雨停了再走吧。”

“還有兩個時辰的路,多耽擱一日回去,就多一日危險。”

宋柳點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

說著,宋柳在空間裏翻找了起來,果然讓他找到兩件蓑衣。

他毫不遮掩地空手拿出來,遞給不留一件。

“先穿上,不然是要染上風寒的。”

這一路上算是熟絡了,宋柳現在可謂是完全不避諱,經常當真不留的面從空間裏翻東西出來。

一會兒拿點吃的,一會兒拿點喝的,要不是急著趕路,宋柳能就地搭建個竈臺做一桌滿漢全席。

不留這小孩性子隨了小啞巴,不怎麽愛說話,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對於這些事情也不甚在意。

所以宋柳自然堂而皇之。

繼續趕路,馬蹄踏過路面的泥濘,濺起水花。

雨越大越大,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突然,聽見不留高喊一聲,馬兒跟著長叫。

宋柳側目去看,跟著拉停馬兒。

“怎麽了?”

只見不留面色一沈,“宋大哥,小心!”

不等宋柳反應,一只冷箭瞬間襲來。

不留手握大刀,將那只箭矢一分為二,用刀鞘擊打馬兒的屁股。

宋柳身下的馬兒立馬受驚,失控地向前奔去。

少年連忙回頭去看,黑衣人一窩蜂地從山林中竄了出來。

小兒鏢師扯著韁繩駕馬飛馳,就見男人一個飛躍,猛然一腳將他踹下馬背。

“不留!”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