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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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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真相

第二日一早,青柏就早早地將林修謹找了回來。

林修謹到時,黛玉剛用過早膳。看到黛玉,林修謹快步走過去,下意識壓低聲音道:“姐姐,殿下呢?”

黛玉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道:“今早還沒出來,我也不敢貿然打擾。”

“姐姐,這些日子你一心讀書,並不知道京中發生了什麽事,殿下如今正被通緝呢!”林修謹道。

黛玉聞言卻是皺起眉來,問道:“修謹也覺得,陛下中毒與殿下有關?”

看到黛玉的態度,林修謹卻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道:“這不是你我二人就能決定的,要看陛下信不信,文武百官信不信。若被有心人知道,到時候我自己一人也就罷了,可姐姐你怎麽辦?還有父親母親,聽瀾聽窈也跟著受牽連怎麽辦?”

黛玉沈默了,解釋道:“我昨天帶他回來時,並不知道陛下中毒的事。就算知道,那樣的情形,我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林修謹還要說什麽,卻聽到廂房的門打開了。

二人朝著聲音望去,就見司珩臉色蒼白,身著一件不合適的青衫,一夜過去,竟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還不等林修謹和黛玉說話,司珩就走到黛玉身前,將一塊折好的月白色手帕遞到黛玉面前,道:“我已經洗幹凈了,多謝林姑娘。”

黛玉接過,道:“廚房裏還溫著粥,你要不要吃一點?”

司珩聞言溫聲道:“那便多謝林姑娘了,我自己去廚房盛一碗去。”

黛玉看司珩如今見風就倒的模樣,忙攔住司珩,道:“你先坐下休息吧。”

隨即又推了推林修謹,道:“修謹,你去幫殿下盛粥去。”

林修謹一臉不可置信,剛要開口,卻聽到司珩的聲音響起,道:“林姑娘,我如今已不是什麽郡王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林修謹見狀,轉身去廚房端來一碗粥,重重地放在司珩面前,道:“殿下,請吧。”

“修謹!”黛玉皺眉,很是不滿林修謹的態度。

林修謹剛要解釋,就又聽到司珩道:“黛玉,沒事的,我如今是逃犯,林公子這個態度我能理解的。”

“誰叫你亂叫我姐姐的閨名的?!”林修謹氣憤道。

司珩一楞,隨即微低著眉,道:“我以為,我和林姑娘是朋友了的……”

黛玉見狀,忙呵斥了林修謹一句,又對司珩道:“沒事,一個名字而已。”

“多謝黛玉。”司珩看著黛玉,微笑道。見黛玉恍惚了一瞬,司珩才含笑低著頭繼續喝著碗裏的粥。

黛玉見司珩臉色還是慘白,對林修謹道:“修謹,想辦法去請個大夫吧。司珩身上的傷還只是青柏昨晚簡單處理了一下。”

林修謹點點頭,轉頭去吩咐青柏去找個城外的赤腳大夫來。

司珩這邊喝完粥,下意識去拿手帕擦嘴,只是手邊並沒有,目光落在剛剛還回去的手帕上,司珩道:“黛玉,怕是得再借一回你的手帕了。”

黛玉將手裏的手帕遞過去,這會只有他們兩人,黛玉道:“司珩,你不用如此的。”

司珩擦嘴的手一頓,收回手,笑著道:“黛玉,其實在很多年前的水上初遇時,我就對你有很深的印象了,可那時你卻只說一句“舉手之勞,何必言謝”。當時你年紀那麽小,卻能從容地安排好一切,我實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會有這樣的魄力?

只是那會我明白我自己的處境,且當時所有人,包括我的父皇,都以為我有讓南境一呼百應的信物。我沒辦法,也不敢去找你,去真正認識你。同時,我想改變我自己的處境,我需要拿出那個所謂的信物,並且讓所有人相信那就是信物。

所以我替你向父皇求來賞賜時,我表現得非常積極,刻意讓父皇誤以為我對你有不一樣的情感。這樣,曾經我娘留給我的玉,再被我悄悄地送到你的手上,所有人都以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也間接地相信那塊玉就是信物。而且我也相信,你有解決好一切的能力,更何況,我會暗自幫你。

只是我還是算錯了一些東西,你父親入獄,我很抱歉。我沒想到父皇與二哥會以那樣的方式,從你手中得到那塊玉。所以我匆匆趕回京城,想讓你寬心,畢竟當時之禍,確是因我而起。黛玉,我說這些,不是想要奢求你的原諒,而是覺得,我還欠你一個真相。”

黛玉聽到司珩的話,沈默了半晌,最後道:“可那玉也被我為保命交給了襄王……”

“呵呵……”司珩聞言只冷笑兩聲,“根本沒有什麽十萬私軍,也沒有什麽信物,不過是莫須有的謠言罷了。可父皇不信,天下人不信……那玉其實,是父皇當年給我母妃的定情信物。”

黛玉一楞,沒想到自己還能聽到皇家的秘密。

司珩嘲諷地一笑,道:“好笑吧,我母妃以為的定情信物,日日帶在身上,可我父皇竟然都不記得,還相信了這就是可以驅使南境私軍的信物。”

黛玉看著這樣的司珩,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司珩卻並不在意黛玉會說什麽,而是接著道:“其實我和我母妃一樣,都蠢!蠢極了!母妃到死都以為父皇是愛她的,而我也不遑多讓,總以為父皇對我,終歸是有那麽一點舐犢之情。我早就知道,杜奕承是大哥的孩子,也知道父皇從始至終都沒想過把皇位給別人,我也沒想過去爭,為了讓父皇安心,我一直裝作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所以父皇這次中毒,要我務必將那個空盒子交給杜壅培,我以為他是信我的,他是信我的……才會把詔書交給我。所以季陽要看時,我沒同意,畢竟杜奕承現在的身份是秘密,他知道了於他無利,可我若早點打開那個盒子,或許季陽就不會因此喪命了。

可是……黛玉,他用了一個空盒子,他只用了一個空盒子,既讓我坐實了弒父的罪名,又攔住了來截取詔書二哥,讓真正的詔書由沈嘉榮交到了杜壅培手裏。我若因此喪命,到時候他再以殘害手足的罪名來懲治二哥……黛玉,他為了大哥,為了大哥的孩子,對我絕情至此啊……黛玉,難道我就不是他的孩子嗎?”

黛玉還沒從杜奕承是太子遺孤的信息中緩過神來,就聽到司珩字字泣血的控訴。

司珩雖是笑著,卻讓人感覺到無限的悲涼。

“黛玉,你昨日說,你相信我,不止有你。”司珩頹然道,“可事到如今,我自己都要不相信自己了,我不知道,這天地浩瀚廣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我想不到,我還能做什麽?”

黛玉聞言,道:“司珩,你也說了,你母妃將自己認為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你了,可見她是愛你的;還有季陽,用生命為你爭取來的活路;還有那些受你救助過的百姓,他們也都是愛著你的啊。你能做的還有很多,你不能這樣想。

從前,我以為我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可是經過父親入獄後,我才發現我其實還不明白,我以為一腔熱血可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但是一人之力何其微薄,所以我也曾迷茫過,曾困頓過。但是,司珩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參加科舉嗎?”

“為何?”司珩擡眸問道。

黛玉嫣然一笑,道:“因為有了一個我之後,便會有無數個我。我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麽,也不需要去告訴別人要做什麽,我只是遵從本心擅自走了一條別人還未走過的路,只是讓別人知道,還可以這麽走。而且有了我的先例後,她們想要再做時,就不會有人拿著“沒有先例”的幌子來搪塞她們了。

你瞧,我們根本不必要刻意去做些什麽驚世駭俗的事,因為總會有無數人默默跟上我們,甚至走出更多不同的路。

司珩,你很好,本就值得被人愛。你不需要刻意逢迎,也不必要扮柔弱,因為這些都不是你自己想要的。或許陛下不夠愛你,可是會有更多的人愛你,敬你。你何必局限於一人之愛呢?一人之愛有限,你若困於其中,不就是畫地為牢嗎?既然不值得,就去尋值得的愛。”

司珩怔怔地看著黛玉,久久不能回神。

“姐姐,大夫來了!”

這時,林修謹的聲音不適宜地響起,打斷二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看著二人不自然的神態,林修謹默默皺起了眉,喃喃道:“奇怪……”

“天啦!昨晚下好大的雨,所以我幹脆在二郎那住了一晚,沒錯過什麽事吧?”這時大門口響起薛硯的聲音。

眾人都朝大門看去,薛硯也有些奇怪地看回去。

待看到司珩時,一臉驚喜,笑著道:“郡……”

“別!”話才剛剛出了個音,就被林修謹一下子撲過來,捂住了嘴。

薛硯一下沒站穩,連帶著林修謹一起倒在了地上。

薛硯吃痛,連忙捂住自己的腰,一臉不解地看向林修謹,林修謹忙道:“雪雁,你瞧,你哥哥來看你的來了。”

哥哥?我?我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哥哥?

薛硯一臉不解。

黛玉這邊也憋著笑,對大夫道:“大夫,這位……咳咳,哥哥前些日子不小心被幾個小混混打了,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來,身上好幾處傷,您給好好瞧瞧。要是有人問起,您可千萬別說出去,要不然那些混混估計又要來打人了。”

大夫聞言,立馬正色道:“好說好說,不過這混混也太猖狂了,我瞧著你們最好還是報官吧。”

黛玉點點頭,帶著大夫和司珩回房診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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