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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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崔二郎年紀小，有關入殮的事，若不是有薛硯等人還有村民的幫忙，就憑他一人，又不知是怎樣的光景。
從籌備喪事到下葬，崔二郎從始至終都只靜靜地忙碌著，薛硯看在眼裏，又如何能不動容。
黛玉這幾日也常常下山，看到薛硯如此，輕聲喚道：“雪雁……”
薛硯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道：“姑娘。”
黛玉輕輕拍了拍薛硯的手，無聲地安慰著薛硯。
崔家的喪事一完，薛硯本意將崔二郎接過去，和青柏一起，好歹有個人能照顧他一下。卻被崔二郎拒絕了，只說這個房子是爹娘留給他和哥哥的最後一點東西了，如今哥哥已經沒了，若自己再離開，便真的被惡人吃幹抹凈了。
見崔二郎堅持，薛硯也不好再勸，大不了自己多來看看他就是了。
離開十裏莊後，黛玉幾人派人將一紙狀書送去了京城，若是只懲戒田數一一人遠不需要如此，可要真的杜絕這樣肆意兼並的行為，非皇權不可為。
否則，即便今日為崔二郎討回了公道，來日抑或會有更多李二郎，張二郎……
這封狀紙被送到皇帝面前時，已經是十日後了。
而彼時的京城，也因這狀紙掀起了不少的風浪。茶館酒樓更是聚集了不少人來討論這“土地兼並”究竟失不失公道。
朝堂之上，皇帝坐在上首，靜靜等待著群臣傳閱此份訴狀。
“諸位卿，可有什麽高見啊？”皇帝問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這出頭鳥。
這時沈嘉榮走了出來，道：“陛下，自我朝建立，雖未明令禁止土地買賣。可紙上所言，於情，豪紳田數一為一己私利，坑害無數平民百姓，其中崔二郎一介幼子，卻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境地，可謂字字泣血，令人扼腕。
於理，並州素來就不是盛產糧食之地，若無天災也只能是勉強自給自足，如今產量高的田地反被占去，另作他用，長此以往，足以見其危害。故而臣認為，田數一之事不僅應當懲戒，還應頒布新法，嚴令禁止私自毀田，惡意囤積土地之舉。”
皇帝聞言點點頭，隨即又看著底下的司珩問道：“珩兒，你覺得呢？”
司珩擡頭，道；“兒臣也支持沈大人之言，應立新法。”
“陛下，臣以為，若貿然立新法，到時候那些豪紳富戶若心存不滿……”司琛走出來，並不讚同沈嘉榮的話。
聽到司琛的話，皇帝也猶豫起來。
司珩聞言，卻反駁道：“正所謂不破不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能因這些豪紳的意見而左右決定呢？”
皇帝看著又爭論起來的二人，略一扶額，正欲說話。
沈嘉榮卻再次道：“陛下，襄王與郡王兩位殿下各有道理，只是若任此行為下去，也是不妥。何不就以並州為先例，逐步實行新法呢？”
“沈卿說得有理……”皇帝讚許道，只是話說到一半，卻突然臉色一變，隨即當眾吐出一口血來。
“父皇！”
“陛下！”
滿朝文武大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壞了。
皇帝在早朝吐血的消息飛快的出了宮闈，直接蓋過了並州毀田養蝦的事情。
皇帝寢宮內，這會皇帝已經醒了，這會正由貴妃賈元春親侍湯藥，待太醫診過脈後，皺著眉問道：“陛下是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會吐血了呢？”
太醫面露難色，道：“陛下怕是……中毒之癥。”
說完這話，太醫忙低下頭，不敢看眾人。
賈元春聽了，手裏拿著湯匙的手一頓，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司琛。
看到賈元春投過來的目光，司琛皺起眉來，似是不悅。
對此，賈元春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而這一幕也恰恰被司珩收入眼底，心中疑竇叢生。
而皇帝聽到太醫的話，更是直接將賈元春手裏的藥碗打翻了過去，喘著粗氣道：“放肆！”
“陛下息怒！”太醫聞言，直接跪在了地上。
司珩等人更是趕忙安撫著皇帝的情緒。司珩問道：“如今呢？毒可是解了？”
太醫擡頭看了司珩一眼，小心翼翼道：“如今毒已經解了，只是這毒在陛下體內已久，如今雖解了，但陛下的身子怕是難以恢覆到從前。”
“是什麽毒？”司琛也問道。
太醫聞言，將自己的身體伏得更低了，道：“此毒……似是來自南境，與當年皇後所中之毒為同一種。”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司珩，賈元春更是悻悻道：“妾入宮得晚，可也曾聽聞郡王殿下的母妃宸妃姐姐就自幼長在南境……”
司珩下意識地去看皇帝，卻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轉瞬即逝的防備與憤怒。
見狀，司珩咬著牙解釋道：“父皇，兒臣沒有。”
幾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凝滯，卻聽到殿外傳來昌樂公主的聲音。
“蘭嬪娘娘？你也是來看父皇的嗎？”
“四公主，陛下此時正休息呢……”
“就憑你也敢攔我？！”
外面爭論之聲戛然而止，原因無他，此時司珈一貫的張揚風格，闖了進來。
看到司珈身上晃眼的服飾，皇帝並未責怪，道：“珈兒，你怎麽來了？”
司珈聞言，更是越過眾人，來到皇帝身邊，道：“父皇，兒臣聽說你生病了，特意從公主府趕來的。”
“珈兒有心了。”皇帝欣慰道，“父皇沒事……”
“沒事就好，珈兒已經沒了母後和哥哥，可不能再沒了父皇。”司珈笑著靠在皇帝身上。
皇帝聽到司珈提起皇後和司璋，臉色有一瞬的僵硬，道：“珈兒放心，父皇沒事。”
皇帝強撐著身體與司珈說了幾句，只說中毒之事會派人去查，便讓幾人回去了，獨留司珩一人。
司珈和司琛都看了司珩一眼，什麽也沒說。
待眾人走盡，皇帝招手將司珩喚到手邊，只聽司珩道：“父皇，兒臣沒有。”
皇帝道：“珩兒，父皇信你。父皇交給你一件事，去並州，找杜壅培，將父皇準備的東西交給他。無論發生什麽，一定要將東西交到杜壅培手裏。珩兒，如今父皇就只能信你了……”
“父皇信兒臣就好。”司珩聽到皇帝的話，眼裏含淚，卻笑了起來，仿佛一個孩童。
按照皇帝的指示，拿到東西後的司珩才離開。
看著被關上的殿門，皇帝這才松了口氣，自嘲道：“這麽多年，朕還真有了那麽幾分真心實意……可惜，你們不知足，永遠也不知足……”
而另一邊早早就應離開皇宮的司琛卻從貴妃宮中出來。
“二哥。”
司琛回頭，卻見司珈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司珈興味地打量著司琛，已經身後的貴妃宮殿，道：“二哥，你說父皇究竟最疼誰呢？”
司琛正欲離開，卻被司珈一把拉住。
司珈又道：“二哥，我聽說父皇是中了南境的毒，我真想不到，珩弟是這樣的人，父皇可是最疼他的了。”
說著，竟擡手拭淚。
司琛聞言沒有說話。
司珈見司琛沒有什麽反應，神情幽怨，又道：“以前我覺得父皇是最多情的人，喜歡哥哥，也喜歡珩弟，如今卻覺得他是最無情的人，不僅算計別人的感情，連自己的感情也可以算計……”
司琛打斷司珈，道：“四妹，父皇最疼愛的除了珩弟，便是你了，這些話，本不應該從你嘴裏說出來。”
司珈一楞，沒想到司琛會這樣辯駁自己，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司琛，嘲笑道：“二哥，哈哈哈，你可真天真……”
“四妹，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司琛被司珈的態度弄得不適，轉身要走。
司珈卻再次攔住了司琛，道：“說來二哥什麽時候將小侄子帶來給我這個姑姑看看？”
“司珈！”司琛怒道。
司珈見司琛這麽生氣，也楞了一瞬，道：“二哥，你不是在和那個姓薛的皇商之女來往過密嗎？二哥，你學父皇，偏又學得不像。這叫什麽？畫虎不成……反什麽？”
司珈見司琛被自己說得如此生氣，忙收了笑，道：“二哥，我是心疼你，才來找你的，你總不想一直活在我哥哥的影子下吧。”
“斯人已逝，我自然是比不過的。”司琛道。
聞言，司珈卻笑了，道：“二哥，我哥哥雖然身故，可你我竟都不知，他還有一個孩子呢。父皇將這個孩子的身份瞞了這麽久，一邊重用你，卻一邊寵愛珩弟，你猜猜是為了什麽？”
“孩子？”
聽到司珈的話，司琛整個人都蒙了。
看到司琛這個樣子，司珈眼裏的笑意就更深了，上前幾步，低聲道：“不巧的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父皇擬好的聖旨，一封是立這個孩子為太子。
而另一封，卻是立了杜壅培的孫女杜桑寧為太子妃，且不說杜桑寧的父親曾經為前太子而死，在群臣百姓心中是個怎樣的地位；杜桑寧的爺爺杜壅培朝中學生無數，更是天下讀書人的心中真正的大儒，有了杜壅培的支持，不就是有了全天下讀書人的支持嗎？
二哥，你看父皇真正疼愛一個人，是為他連以後的路都鋪好了呢……”
聽著司珈的話，司琛久久不能回神，看向司珈的眼神還帶著不相信，問道：“那個孩子是誰？”
司珈見狀，微微勾起嘴角，在司琛耳邊輕聲說出了一個人名。
對上司琛驚訝的目光，司珈垂眉低笑：“二哥，我是支持你的，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聽著司珈蠱惑人心的話，司琛猛地回神，道：“你是那個孩子的親姑姑，為什麽選擇幫我？”
司珈聞言，低聲一笑，道：“二哥，你糊塗了，我哥哥死前可沒有太子妃，這個孩子，肯定是個身份卑賤的通房所出，這樣卑微的身份，怎麽能承繼大統呢？至於珩弟，他的母妃可是害死了我的母後，我自然也不想他登上那個位子了……”
對於司珈的話，司琛只能是半信半疑。
看著司琛離開的背影，司珈的笑容愈來愈深。
我的傻二哥，為什麽幫你？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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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嘉榮走了出來，道：“陛下，自我朝建立，雖未明令禁止土地買賣。可紙上所言，於情，豪紳田數一為一己私利，坑害無數平民百姓，其中崔二郎一介幼子，卻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境地，可謂字字泣血，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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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擡頭，道；“兒臣也支持沈大人之言，應立新法。”
“陛下，臣以為，若貿然立新法，到時候那些豪紳富戶若心存不滿……”司琛走出來，並不讚同沈嘉榮的話。
聽到司琛的話，皇帝也猶豫起來。
司珩聞言，卻反駁道：“正所謂不破不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能因這些豪紳的意見而左右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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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榮卻再次道：“陛下，襄王與郡王兩位殿下各有道理，只是若任此行為下去，也是不妥。何不就以並州為先例，逐步實行新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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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寢宮內，這會皇帝已經醒了，這會正由貴妃賈元春親侍湯藥，待太醫診過脈後，皺著眉問道：“陛下是怎麽了？好端端地怎麽會吐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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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賈元春投過來的目光，司琛皺起眉來，似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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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帝聽到太醫的話，更是直接將賈元春手裏的藥碗打翻了過去，喘著粗氣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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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擡頭看了司珩一眼，小心翼翼道：“如今毒已經解了，只是這毒在陛下體內已久，如今雖解了，但陛下的身子怕是難以恢覆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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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珈聞言，更是越過眾人，來到皇帝身邊，道：“父皇，兒臣聽說你生病了，特意從公主府趕來的。”
“珈兒有心了。”皇帝欣慰道，“父皇沒事……”
“沒事就好，珈兒已經沒了母後和哥哥，可不能再沒了父皇。”司珈笑著靠在皇帝身上。
皇帝聽到司珈提起皇後和司璋，臉色有一瞬的僵硬，道：“珈兒放心，父皇沒事。”
皇帝強撐著身體與司珈說了幾句，只說中毒之事會派人去查，便讓幾人回去了，獨留司珩一人。
司珈和司琛都看了司珩一眼，什麽也沒說。
待眾人走盡，皇帝招手將司珩喚到手邊，只聽司珩道：“父皇，兒臣沒有。”
皇帝道：“珩兒，父皇信你。父皇交給你一件事，去並州，找杜壅培，將父皇準備的東西交給他。無論發生什麽，一定要將東西交到杜壅培手裏。珩兒，如今父皇就只能信你了……”
“父皇信兒臣就好。”司珩聽到皇帝的話，眼裏含淚，卻笑了起來，仿佛一個孩童。
按照皇帝的指示，拿到東西後的司珩才離開。
看著被關上的殿門，皇帝這才松了口氣，自嘲道：“這麽多年，朕還真有了那麽幾分真心實意……可惜，你們不知足，永遠也不知足……”
而另一邊早早就應離開皇宮的司琛卻從貴妃宮中出來。
“二哥。”
司琛回頭，卻見司珈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司珈興味地打量著司琛，已經身後的貴妃宮殿，道：“二哥，你說父皇究竟最疼誰呢？”
司琛正欲離開，卻被司珈一把拉住。
司珈又道：“二哥，我聽說父皇是中了南境的毒，我真想不到，珩弟是這樣的人，父皇可是最疼他的了。”
說著，竟擡手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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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珈見司琛沒有什麽反應，神情幽怨，又道：“以前我覺得父皇是最多情的人，喜歡哥哥，也喜歡珩弟，如今卻覺得他是最無情的人，不僅算計別人的感情，連自己的感情也可以算計……”
司琛打斷司珈，道：“四妹，父皇最疼愛的除了珩弟，便是你了，這些話，本不應該從你嘴裏說出來。”
司珈一楞，沒想到司琛會這樣辯駁自己，隨即不可置信地看著司琛，嘲笑道：“二哥，哈哈哈，你可真天真……”
“四妹，若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司琛被司珈的態度弄得不適，轉身要走。
司珈卻再次攔住了司琛，道：“說來二哥什麽時候將小侄子帶來給我這個姑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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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珈見司琛這麽生氣，也楞了一瞬，道：“二哥，你不是在和那個姓薛的皇商之女來往過密嗎？二哥，你學父皇，偏又學得不像。這叫什麽？畫虎不成……反什麽？”
司珈見司琛被自己說得如此生氣，忙收了笑，道：“二哥，我是心疼你，才來找你的，你總不想一直活在我哥哥的影子下吧。”
“斯人已逝，我自然是比不過的。”司琛道。
聞言，司珈卻笑了，道：“二哥，我哥哥雖然身故，可你我竟都不知，他還有一個孩子呢。父皇將這個孩子的身份瞞了這麽久，一邊重用你，卻一邊寵愛珩弟，你猜猜是為了什麽？”
“孩子？”
聽到司珈的話，司琛整個人都蒙了。
看到司琛這個樣子，司珈眼裏的笑意就更深了，上前幾步，低聲道：“不巧的是，我前些日子看到父皇擬好的聖旨，一封是立這個孩子為太子。
而另一封，卻是立了杜壅培的孫女杜桑寧為太子妃，且不說杜桑寧的父親曾經為前太子而死，在群臣百姓心中是個怎樣的地位；杜桑寧的爺爺杜壅培朝中學生無數，更是天下讀書人的心中真正的大儒，有了杜壅培的支持，不就是有了全天下讀書人的支持嗎？
二哥，你看父皇真正疼愛一個人，是為他連以後的路都鋪好了呢……”
聽著司珈的話，司琛久久不能回神，看向司珈的眼神還帶著不相信，問道：“那個孩子是誰？”
司珈見狀，微微勾起嘴角，在司琛耳邊輕聲說出了一個人名。
對上司琛驚訝的目光，司珈垂眉低笑：“二哥，我是支持你的，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聽著司珈蠱惑人心的話，司琛猛地回神，道：“你是那個孩子的親姑姑，為什麽選擇幫我？”
司珈聞言，低聲一笑，道：“二哥，你糊塗了，我哥哥死前可沒有太子妃，這個孩子，肯定是個身份卑賤的通房所出，這樣卑微的身份，怎麽能承繼大統呢？至於珩弟，他的母妃可是害死了我的母後，我自然也不想他登上那個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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