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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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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相護

賈母生氣道:“當務之急是治好寶玉!”

之前有王夫人跳出來做這個惡人的時候一言不發,如今發現局面不好收場,才出來。若不是黛玉和賈敏相繼阻止,這老太太估計看著自己被打死都不會開口說一個字。

看著賈母這般虛偽的模樣,薛硯冷笑一聲。

賈母自然也看到了薛硯的神情,當即橫眼過來,指著薛硯道:“你說!你說了什麽?惹得寶玉這個樣子?”

賈母若是因為她能嚇到薛硯,那便是大錯特錯了:“我不過是與探春姑娘說話時,談到日後我們家姑娘回揚州了,便難見面了。怎的?老夫人是覺得我這話也犯了你們賈府的忌諱不是?”

薛硯的話讓眾人的臉色一僵。

這話,無論怎麽看,都沒有錯。可寶玉偏偏這個樣子。

薛硯的話剛落,那一直說著胡話的賈寶玉卻突然開口道:“回,不能回……”

看到賈寶玉這個模樣,老太太的臉色也掛不住了。

自己千寵萬寵的孫子,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沒有,偏偏一顆心放在了這對他最不上心的林家姑娘身上。自己本想若真能成,也算全了寶玉的心,再者黛玉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所出,且林姑爺如今在朝中顯貴,這林家姑娘也還算配得上自己的寶玉。

可是瞧今日這番局面,怕是不成了。

賈敏又怎麽會不了解自己母親,怕是心裏覺得寶玉喜歡黛玉,還是黛玉高攀了。

一邊是生養自己的,一邊是自己生養的,賈敏心中只覺得難過。

黛玉看到母親難過,心中也十分生氣,這賈府,還真是不堪。遂道:“外祖母、舅母也不必惱,雪雁說的是實話。若因一兩句實話就要被打,天底下還沒有這樣的道理。另外,來這也叨擾外祖母,舅母多時了,今日既出了這事,我們也不好再留。”

隨即走到一邊將薛硯從那些仆婦手中帶出來,又走到賈敏身邊,牽住賈敏的手,道:“娘親,我們今日就回吧,想來這幾月,父親和謹弟都分外想念我們。”

賈敏看著身旁的黛玉,嘴張了又合,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誰料賈敏說不出話,賈寶玉卻是有不少話要說。

只見賈寶玉從床上跳起來,跑到黛玉面前,道:“林妹妹,你不能走!”

黛玉看著寶玉為自己這般,並沒有絲毫感動神色,平靜地開口道:“寶二哥,我敬你是我表哥,才喚你一聲二哥。可是,你若不管不顧,總這般自以為是的真心一片,我想,這聲“二哥”也不必喚了。”

賈寶玉聽到黛玉這般決絕的話,當下便灑出幾滴熱淚,面如土色:“林妹妹,你明知我對你是真心的,除了你,心中再容不下旁人了!你若不信,我將心挖出來給你看!”

賈寶玉說完便轉身尋東西,眾人都被他的話驚住了,見他真要尋東西挖心,忙上前阻止。

王夫人抱住賈寶玉,已然淚流滿面,看著黛玉的眼神只剩下憤恨:“早知你會害我兒至此!當年就不該接你入府,勾引我兒!”

“嫂嫂你在胡言亂語什麽!”賈敏見王夫人已經這般不顧及臉面體統了,又這般辱罵黛玉,饒是她性子再柔弱,也容不得旁人這般欺辱自己的女兒。

看著王夫人儀態全無的模樣,道:“寶玉是你的心肝,玉兒亦是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你這般辱罵她,可有半分做長輩的模樣?”

王夫人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繼續道:“我有說錯嗎?當年你病得都快死了,將這賤人送來,難道不是存了托孤的心態?那時我們賈府可憐你們,才收留你們的。如今,你們就這麽報答我們的嗎?”

賈敏更是要被王夫人的話氣笑了,轉頭看向一旁一言不發的賈母,道:“母親,原來當日你們是存了這樣的想法。”

賈母聽著賈敏的控訴,心中也不忍。

只是還沒開口,王夫人便開口了:“縱然母親從前再疼你,如今你也只是一個出了嫁的賈家姑娘,從前再如何,如今也姓林了!”

賈敏聽著王夫人的話,還不覺得什麽,可賈母沈默的態度才是真正地讓她心寒。

賈敏深吸一口氣,斂定情緒,道:“既如此,再住在這也不合適了。倚翠,你去將瀾兒窈兒帶來。當年我確實存了托孤的想法,只想著我玉兒年幼,若失了親娘,生活定有諸多不便,送她來外祖家,再怎樣也不會薄待了她。如今想來,我只慶幸當日我沒病死,否則,還不知你們將來怎樣啖我玉兒的肉,喝我玉兒的血呢!

這次來時,母親還和我提起,為這宮裏的貴妃修了這大觀園耗費了不少銀錢,我這個做姑姑的也該表示一二。這次帶來的奇珍異寶,連算著真金白銀,不過區區二十萬兩,也就當是還那半年你們賈府收留我玉兒的仁義之舉了。”

說完這些,也不管其他人臉色如何,牽著黛玉的手用力,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道:“玉兒,我們回家。”

看著賈敏背影,傲然挺立的身形卻讓賈母覺得,自己這個女兒這一次是真正的要離開自己了。

賈母哀嘆道:“冤孽啊……”

可王夫人還沒完,看著賈敏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反而讓她更怒了,道:“瞧不上我兒寶玉,難不成還得配個王公貴族不成?心比天高!”

賈敏也不欲與王夫人這種人爭辯,這種人,永遠只覺得自己是對的,聽不進去其他人的好言相勸。

誰料黛玉卻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王夫人,一字一句卻分外鏗鏘有力:“舅母,在你的眼裏,女子的價值就只有嫁人嗎?”

王夫人被黛玉問得一楞。

黛玉本不欲說這些,看著王夫人這般,只覺得她可憐:“舅母,就拿我娘親來說吧,她出生在賈府,只因嫁給了我父親,卻在剛剛被你說,她如今姓林了。”

說完這話,黛玉又看向賈母,繼續道:“外祖母,想來你是很疼我娘親的,要不然我娘親也不會常常念起你,念起賈府,可你疼我娘親一場,卻是為了今日這個局面嗎?”

同賈母說完,黛玉又重新將目光放到王夫人身上,道:“舅母,我娘親不信林,她姓賈,不是你們賈府的賈,是她賈敏的賈。”

說完這些,黛玉本打算離開,但是看到一旁呆楞不知所措的賈寶玉,最終還是不忍心地開口道:“寶二哥,你銜玉而生,又有幾分聰明,所以外祖母她們都寵你。舅母疼你,是因為你是她的孩子;探春她們遷就你,是因為你是她們的兄長弟弟;襲人她們慣你,是因為你是主子,能給她們想要的。

可若出了這賈府呢?或許旁人會因為你是賈府的寶二爺而多有擔待,可是,她們真正敬重疼愛的,不是因為你是你自己。寶二哥,你是男子,比我們女子多了多少便利,可你又是怎麽做的呢?人各有志,寶二哥,你自己的選擇做妹妹的自然不會多嘴。可你在別人那千好萬好,在我這,都不過如此。

言盡於此,日後還望寶二哥自重。”

黛玉說完這些,才牽著賈敏離開這賈府。

林家的人走了,這場鬧劇最終還是以一種最不堪的結局收了尾。

不知道是不是薛硯的錯覺,總感覺跨出賈府大門的那一刻,天氣都晴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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