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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得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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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得病了

在橫店, 林仙鶴總共待著四天,第五天一大早便準備離開。

梁迎春送她到長途汽車站,緊拉著她的雙手不放, 依依不舍。

林仙鶴在的這幾天,簡直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心裏頭踏實又充盈, 什麽都不用擔心, 每天吃吃喝喝, 快樂得不行,有師妹在身邊,她拍戲的狀態都尤其好。

林仙鶴也很不舍,不過, 看見師姐在這邊拍戲順利, 劇組人員對她都還不錯, 也就心安了。她在這裏,特別影響梁迎春的生活, 光想著跟自己玩,書本這幾天都沒碰。她雖然暫時在影視學校那邊休學了,但是將課本都帶了來, 還在認真地學習理論知識。

自己離開, 好讓師姐繼續全心地投入到工作和學習之中。

她來的時候,帶了一拉桿箱的食物, 回去的時候只多不少,將個拉桿箱塞得滿滿當當。坐了汽車換火車,在燕市西站下車時, 有種回到了家的感覺。

本來,燕生和張臣師兄都問過她要不要接站, 可是他們現在都太忙了,林仙鶴覺得就是打個車的事兒,不用讓他們專門跑一趟,白浪費人力。

回家休息一天,第二天便開始派發自己帶回來的特產。

吉祥路8號的自不必說,還有康清阿姨那裏,韓超麗,蔡敏,都給送了一份。只可惜陳啟東昨天才去了滬市,他的那份只好暫時留存在自己這裏,也不知道下次和他見面時,這些吃食會不會過了保質期。

林仙鶴再次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見窗明幾凈的,顯然一直有人幫著打掃衛生。

不多一會兒,張臣師兄過來了,邀功說:“咋樣,幹凈吧?我一直讓人給你收拾著呢,前兩天街道搞衛生評比,我們把整棟樓從裏到外徹底打算了一遍。”

昨晚上林仙鶴一回來,師兄妹三個加上高威,就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劉燕生去王府井附近出任務去了,張臣反而閑在起來。

“你不用去新店那裏盯著了?”

張臣:“裝修得差不多了,我讓武斌在哪兒看著。”

武斌和劉淮陽都是習武出身,平時跟他們都是師兄師姐地叫著,這兩人也是公司的骨幹,為著將來公司發展擴大而儲備的幹部。根據個人意願,劉燕生和張臣分家的時候,把武斌分給了武館,劉淮陽分給劉燕生。

武斌和張臣脾氣相投,心思更細膩些,跟他相處差不多有三年多的時間了,張臣對他很信任。

說到武斌,林仙鶴自然想到了做房產中介很厲害的小王姑娘,便問了起來。

張臣:“武斌說準備過年的時候準備帶小王回家一趟。”

林仙鶴驚訝:“這麽快?”

張臣:“這還快?我那會結婚的時候,只相親的時候見過一回,第二天見面就是結婚當天了。”

張臣難得說起自己的婚姻,從他這話裏聽不出褒貶,林仙鶴趁機問:“嫂子和小侄子還好嗎?”

張臣:“應該挺好的吧,每個月一千多塊錢,在農村能過特別好的生活。”

他自己窮了好幾個月,不過寄回老家的錢,是打死不能動的。

林仙鶴不知道說他什麽好,看在他這一陣子都安分守己的份上,咬了咬發癢的牙齒,忍住了說不好聽話的沖動。

張臣:“昨天吃飯時候,你有沒有覺得高威有哪裏不對勁兒?”

林仙鶴想了想,“沒有啊,不是一直埋頭吃飯,挺好的嘛,有那裏不對?”

張臣:“肯定不對啊,平時跟我們一塊吃,都是有說有笑的,昨天光顧著埋頭吃飯,不愛說不愛笑了。”

林仙鶴尋思著好像是這麽回事。

高威剛開始來的時候挺拘謹,挺小心的,可是熟了之後,尤其是林一鳴這個同齡的夥伴來了之後,他就愈加的大膽了,敢表達自己的思想,觀點和喜好,對他們這些師兄師姐也沒那麽畏懼了,親近很多。可昨天晚上,他卻很沈默,臉上的笑容也很勉強。

“他怎麽了?這幾天出什麽事了?”

張臣:“就是不知道才問你啊。我前兩天就發現了,覺得他蔫噠噠的,不過沒放在心上,昨天咱們散場,你跟燕生師兄都回去了,我去找高威談心,想問問他到底是咋了,是自己遇到了啥事,還是家裏頭的原因,不過我咋問他,他都不說。但是他那表現,肯定是有事,估摸著還是他解決不了的大事兒。”

林仙鶴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高威剛滿18歲不久,根本沒有闖蕩社會的經驗,師父將他交托給他們,是出於信任,他們怎麽也得把高威管好了才行。

“燕生師兄知道不?”

張臣搖搖頭,說:“他這陣子忙得要死,不知道為什麽,工作一個接一個都趕在一起了,就昨天為了給你接風,咱們湊在一塊吃頓飯,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平時三人在一起,都是劉燕生拿主意,他們兩個執行,劉燕生不在,他們兩個臭皮匠一時間沒了主意。

林仙鶴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今天是周五,晚上要去接林一鳴回來,說:“讓一鳴去探聽下,高威不方便跟咱們說的話,肯定能跟一鳴說。”

張臣立刻讚同,說:“好主意,他倆整天嘰嘰喳喳在一塊玩,肯定無話不說。”

林仙鶴這個主意確實不錯,高威的事情很快被林一鳴給探聽了出來,不過他這回期期艾艾的,欲言又止,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和自家姐姐說。

“高威叮囑我,不讓我跟你們說的,我要是說了,就是對不起朋友。”

林仙鶴一想,也是啊,答應了人家就要遵守,不然豈不成了不守信用,朋友都沒得交了。她得尊重兩個小夥子之間的友誼。

林一鳴猶豫不決,說:“不過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們知道了對他更好些。”

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林仙鶴盯著林一鳴看。

林一鳴搖擺不定,最後想出個好主意,說:“姐,你來猜,我點頭Yes,搖頭No好了。”

“好主意!”林仙鶴讚賞地笑了下,想了想,問:“是高威自己的事兒?”

林一鳴搖頭。

“是高威家裏的事?”

林一鳴點頭。

“是錢方面的問題?”

林一鳴搖頭。

“是身體出問題了?”

林一鳴點頭。

……

一番點頭、搖頭後,林仙鶴把範圍縮小到了師父高江流的健康方面。再細化的問題就沒法用點頭和搖頭來解決了,但知道這些也差不多夠了。

林仙鶴心情沈重地找了張臣和劉燕生,兩人雖然都在忙,但都抽出時間,回來了一趟。師兄妹三人坐在二樓的會議室裏,一臉凝重。

高威聽說找他,有些忐忑地去敲門進來。

一進門,就看見了齊齊盯著他的三雙眼睛,高威立時渾身發虛,怯生生地看了他們一眼,而後趕緊將目光移開。

“燕生師兄,張臣師兄,仙鶴師姐,你們找我。”

張臣師兄對他笑了下,說:“坐吧。”

他十分忐忑,只敢坐個椅子角,本著早死早托生的態度,又問了一遍:“你們找我啥事?”

劉燕生開口了,語氣有些嚴厲,說:“我們今天往高家莊打電話了,你還想要瞞我們多久?”

高威猛然擡頭,嘴巴蠕動了下,而後渾身放松,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說:“你們都知道了?”說著,他的眼眶發紅,吸吸鼻子,說:“我不想瞞你們的,但我爸不讓說。”

接著,高威在劉燕生的引導下,說出了實情。

高江流最近身體不舒服,在高威媽媽一再請求下,去了縣裏醫院做檢查,檢查之後,醫院說縣裏條件有限讓去市裏做系統檢查,高威媽媽覺得事情不對,堅持帶著高江流又去了市裏。

一通檢查下來後,市裏的醫生得出結論:肺癌,要立刻住院治療。

高威媽媽預感不好,卻沒想到一下子就是個癌,立時覺得天都要塌了,高江流也覺天旋地轉,暈乎乎地被安排住進病房,久久不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從小習武,雖然六十多歲了,但自問身體狀況比三四十歲的中年人還要好,每天好吃好睡,沒有不良嗜好,堅持鍛煉,怎麽就能得了癌癥呢!

於是,他堅持出院,醫生、護士來勸,高威媽媽威脅,他也不聽,執意出院回家,不僅如此,還勒令高威媽媽,不允許把這事兒跟任何人說,包括高威還有他的徒弟們。

他說:“我要真得了,就不治了,癌癥這種病是絕癥,到時候錢花完了,人也沒了,沒必要,生生死死的也就那麽回事。”

高威媽媽太了解這個老頭子的倔強了,知道他打定了主意,誰勸都沒用。可她沒還是沒忍住偷偷把這事兒跟高威說了,就想著老頭子萬一哪天真不行了,高威還有個心理準備。

高威剛被認回來沒多久,沒跟作為父親的高江流相處幾天,就要面臨著死別,高威媽媽想提前跟孩子說,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不過,也尊重高江流的意見,叮囑他不要和師兄師姐們說,怕給人家添麻煩。

高威這孩子,畢竟才18歲,哪裏經歷過這樣的大事,仿佛晴天霹靂一般,媽媽不肯讓她回家,說是老爺子最放下心的就是他,讓他在燕市好好工作,讓老爺子看到他的前途,也能安心養病。

高威煎熬得很,每天既擔心父親的身體,又想著一定好好工作。白天有工作的時候還好,可以暫時忘卻煩惱,晚上經常躺在床上默默流眼淚。每每看到林仙鶴三人,他都有說出來的沖動,可是話到嘴邊,卻又忍住了。

大家提前知道是師父的身體出了問題,卻沒想到這麽嚴重。

受師父恩惠最多,比親生父母感情還要深的張臣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心下“咯噔”一聲,仿佛被一記重錘砸到心臟上似的,又疼又悶,全身力氣像被抽走了,腰也塌了,頹然地歪倒在椅子上,但很快,又“騰”地站起來,說:“我要回高家莊!”

說著,就要往出走,高威隨之站起,臉上露出同樣的表情來。

“等等。”劉燕生叫住他。

張臣站住,臉上已是滿臉淚痕,他的難過比高威只多不少,他摸了把眼淚轉頭看向劉燕生。

劉燕生嘆口氣,說:“你先冷靜一下,師父的事情,我們大家都很關心,你現在回去,是勸他看病,還是將他接來燕市,要有個章程。”

林仙鶴也附和說:“是啊,師兄,你先坐下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張臣剛才腦袋嗡嗡的,什麽也思考不了,這會兒聽劉燕生說將師父接來燕市,終於清明了些,坐下後,說道:“你說得對,燕市的醫療條件這麽好,要把師父接到這裏來!”

師兄妹三人加上高威,商量了許久,決定由張臣和高威回去豫南省,將師父接過來,劉燕生和林仙鶴在燕市聯系肺癌方面的專家。

至於梁迎春和田可心,就暫時先瞞著,他們兩個跟高江流的感情與張臣差不多,他們知道了,很可能會跑回來,兩人遠在外地,又有工作,這個時候回來,除了跟著著急也做不了什麽。還是等高江流來了燕市後,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張臣和高威出發後,劉燕生和林仙鶴也開始忙活起來、劉燕生是燕市本地人,人脈也廣,很快,就打聽出燕市腫瘤醫院的裴銘主任是肺病方面的專家,林仙鶴便打算先去醫院幫著掛號。

腫瘤醫院在南三環附近,林仙鶴早晨吃完早點,就開車奔過去。將車停好,到了掛號大廳就有些傻眼。這裏擠擠挨挨,人山人海的,全都是人頭。她身體好,一年四季都鍛煉,連個感冒發燒都沒有,其他人便是病了,也是去附近的醫院診所開點藥,點個點滴什麽的,這還是頭一回來大醫院,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等問到了掛胸部腫瘤內科裴銘主任的隊伍,更是嚇了一跳,隊伍從窗口一直排到門口處,還拐了個彎兒。她楞了一會兒,才排到了隊尾,就這麽一楞神的功夫,前面又多了個人。

那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看來是個嘴巴閑不住的,先跟前面的人搭訕了幾句,又找林仙鶴聊天。

林仙鶴趁機問她:“怎麽會這麽多人?”

那婦女說:“腫瘤醫院是權威,但凡有點經濟能力的,都想來這裏看病,聚集了全國各地的癌癥患者,人能不多嘛。”

原來如此,她一點都不知道,更沒想到得癌癥的人如此之多。

不多一會兒,有個穿著軍大衣,抄著手,鬼鬼祟祟的人往隊伍這邊靠過來,林仙鶴以為是小偷,立時提高警惕,盯著他,他要是敢下手,自己就立刻逮住他。

不料,這人卻湊到她身邊來,對她和婦女說:“裴銘主任一天就放五十個號,你數數前面的人,到你們這兒早就沒號了,他就周二周五周日出門診,你要是掛不上周五的,可就又得等兩天了。我在醫院有關系,你加點錢,我給你加了號怎麽樣?”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黃牛。

林仙鶴正要拒絕,黃牛瞅見了正要過走的保安,連忙躲去了一邊。

前面的阿姨轉頭來,往四下逡巡一番,告誡林仙鶴:“別上他們的當,都是一群騙子,騙病人的錢,坑外地人,缺大德了!裴主任確實是周二周五周日出診,但她上下午都出診,一天能放100多個號,我算了算前面的人,肯定能排到的。”

林仙鶴點點頭,她今天過來,相當於先踩個點兒,張臣和高威兩人剛到高家莊,歸期未定,等確定了回來的時間,再掛號也不遲,不然掛了號不來,就占用了別人的機會。

林仙鶴又問了阿姨很多就醫方面的問題,阿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看出她一點經驗也沒有,她沒有想到的,也主動傳授不少,惹得林仙鶴連連感謝。待看到後面的隊伍又排了老長,她這才從隊伍裏面撤出來,跟阿姨道了再見,離開了掛號大廳。

來的時候沒註意,出去的時候,發現門口也站了不少黃牛,他們好似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要看人是本地口音還是外地口音,本地口音的不搭理,外地口音的就纏上去。除了□□,還有代找賓館,代接送等服務。

從腫瘤醫院出來,林仙鶴的心情很沈重。

開車開到半路,她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停車,拿出手機來,撥通了林家富的電話。

最近林家富春風得意,煤價開始上漲,雖然漲幅不大,但也是個好現象,好多手裏握著大把票子的文州人湧入到臨河市,或入股,或接盤,也想加入采礦行業。他們這些人,商業嗅覺極為敏銳,哪兒能賺錢就往哪兒跑,湧入到煤炭行業來,更加佐證了這行業能賺錢!

不光煤價上漲,釩鐵礦也開始盈利,女兒更是給她爭光,這些天,上至政府官員,下至臨河市的有點排面的人,誰見了不誇他一聲眼光好,誇他養了個好女娃?

林家富每天飄飄然的,一掃之前被銀行貸款壓得喘不過去來,夜生活都沒興趣的狀態,又開始歌舞升平,醉生夢死。

接到林仙鶴電話時,他剛醒來不久,鼻音很重。

“你感冒了?”林仙鶴忙問。

“沒有,沒有”,林家富忙將搭在自己身上的白嫩胳膊推開,披上衣服去隔壁房間接電話。

林仙鶴主動給他打電話時,他總是顯得很高興,沒問女兒找自己做什麽,先自顧自地說了自己現在的狀況,然後說:“你得獎那會兒,就想獎勵你的,現在爸都給你補上,明天我就安排財務的給你轉去30萬。你決定了要幹影視行業就好好幹,等明年爸爸這邊徹底緩過來,就給你投資,讓你拍電視劇!”

林仙鶴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一會兒才說:“謝謝爸。”

林家富一手抓住手機,一手在空中揮舞著,站在十來層樓高的酒店房間裏,隔著落地窗,頗有些激昂之意。

“謝什麽,沒錢了只管跟爸爸說!”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林仙鶴才想起打這次電話的目的,她忙說:“你得註意身體,現在得癌癥的人特別多,我問了人家,說你這種晝夜顛倒,抽煙喝酒,飲食不規律的,患癌癥的風險比其他人要高,你要定期去檢查身體!”

這話,聽著太直白,不好聽,但林家富卻是喜滋滋的,說:“你爸爸身體好著呢!馬仙姑說了,我是長壽命,你放心。倒是你,一個人在外面,得吃好喝好,別舍不得錢。”

掛上電話,兩只潔白的胳膊從身後穿過來,摟住林家富的胸膛,不老實地摩挲著。剛跟女兒打完電話的林家富覺得有些不自在,忙往前走了一步,避開那兩只手臂,將手機扔到一邊,笑著說:“怎麽不多睡一會?”

王雪珂嘟嘟嘴巴,有些不滿他避開自己,撒嬌說:“沒有你在身邊,人家睡不著嘛,怎麽,剛才在和仙鶴通電話?”

林家富將衣服系好,沒說話。

王雪珂有些失望,兩人在一起,快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了,前些日子,因為他不肯給自己買車,兩人鬧了矛盾,再加上那段時間她的戲被人頂了心情不好,以至於和林家富鬧了矛盾。

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在林家富心目中什麽都不是,她不服軟,他也不來找她,僵持了好一段時間,才以她去找對方和好而告終。

前段時間,林家富很焦慮,給她花錢也沒有以前大方了,她預感不好,覺得自己這位金主可能要完。

她對林家富是有真感情的,可是感情敵不過現實,她嘗試著改換山頭,想找其他的金主,可是她能夠選擇的餘地太小,要麽就是腦滿腸肥,面目可憎,要麽就是有特殊癖好,要麽就是還沒林家富有錢。

改換山頭的計劃告終,最後,她還是決定專心跟著林家富。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這個時候對他不離不棄,依著他的人品,就是將來不行了,也不能虧待自己。

誰想到,還沒多長時間,林家富竟然就有緩過來的跡象。王雪珂非常慶幸自己的選擇,對待林家富更加殷勤了。

果然,因著她一直不離不棄,林家富對她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只是,還是不願意跟她討論林仙鶴的事情。總讓她有種自己不配的感覺。

王雪珂心裏頭難受了一陣兒,但很快就調整好了,她笑著說:“我聽到了一點你們的對話,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不在床上,心裏頭有點慌,怕你已經走了,過來找你的時候聽見的。”

林家富心下一軟,拍了拍她的臉,說:“我要走也得跟你說一聲。”

王雪珂順勢倒進他的懷裏,柔聲說:“我聽你說,仙鶴她開了一家影視公司?現在做得怎麽樣?”

林家富:“她的影視公司就是給她師姐開的,聽說她師姐參演了黃啟明導演的戲,仙鶴啊,真是福星,不光旺我,也旺身邊人。”

林家富前半句中還微微帶著些不服氣,但後半句就完全是驕傲了。

王雪珂立時從他懷裏站起來,問:“黃啟明?你說的是那位著名的大導演黃啟明?”

林家富:“除了他還有哪位導演叫黃啟明,肯定是他,現在拍的那部劇叫……”

“宋宮遺恨”

“對,就叫這個名字。”

仙鶴影視的資金都是林家富給的,林仙鶴跟他說過公司的情況。

王雪珂深深吸氣,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激動地說:“你怎麽不早說,仙鶴她居然認識黃導!天啊,那是黃導,我做夢都想上他的戲!”

宋宮遺恨這部戲的女三號本來是她的,那時候只是傳說會找黃導執導,可惜,她的角色被人頂了,得知黃導確定執導後,真是捶胸頓足地恨。

王雪珂在原地走了兩圈,又轉回到林家富身邊,仰著頭,祈求地看他,“你能不能求求仙鶴,讓她幫我跟黃導見個面,只要見個面就行!”

林家富連忙後退一步,說:“仙鶴她哪兒有那麽大面子?她在影視圈認識的人都沒有你多,她師姐能演上黃導的戲,那是人家自己有本事。行了,我得走了,今天從省裏來了兩名記者,我得親自去接待去。”

說完,林家富就趕緊溜了,他知道王雪珂打的是什麽主意,但求著女兒幫忙情人這事兒他還真做不出來。

王雪珂追出來,林家富已經溜進房間裏,並且把門反鎖上了,喊了幾聲他都言語,只好在門口使勁跺腳,表達自己的憤怒。

待等林家富換好衣服出來,見王雪珂衣著單薄地等在門外,瑟瑟可憐的樣子,不由得心下一軟,摸摸她的臉,說:“等我成了億萬富翁,我給你投資拍電視劇,捧你當大明星。”

王雪珂不懷疑林家富這話的真心,但前提是他能成為億萬富翁,這輩子還有希望嗎?

人間的悲喜總是不相通的,有人春風得意,有人卻沮喪、低落。

林仙鶴在火車站接到師父高江流時,顯然沒認出來,曾經高大的身影佝僂了許多,原本紅潤的面色也蒼白泛黃,一下子老了十歲一般。

林仙鶴心頭一酸,忙迎了上去,叫了一聲:“師父!”

高江流被張臣和高威一左一右攙扶著,他左右各甩了一下,松開兩人的桎梏,朝著林仙鶴和劉燕生笑了笑,說:“讓你們費心了。”

高威媽媽隨在一旁,朝著林仙鶴牽牽嘴角,也重覆了句“費心了。”

林仙鶴點頭朝她笑了笑,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麽,劉燕生主動向前,接替了高威的位置,說:“走吧,咱先回家。”

林仙鶴趕緊去接了行李,一行人沈默著走出車站。

捷達和小面包車都被開過來了,林仙鶴不想看見師父這個樣子,將捷達車給劉燕生開,自己和張臣坐了面包車。

張臣眼睛發腫,是沒睡好的表現。林仙鶴開著車,讓張臣在路上休息一會兒,但他哪裏睡得著?

“別看師父一直跟我們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要樂天知命這些話,可真被確診癌癥後,他一下子就老了。他現在這樣子,不是因為病癥,是精神垮了。聽高威媽說,自從確診後,他吃不下飯,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張臣和高威匆忙趕到高家莊時,一看見師父那個樣子就受不了了,哭著跪在師父腳下,懇求師父跟自己去治療。

高江流一邊埋怨高威媽不該告知孩子們這件事,一邊要安慰張臣和高威,說自己身體好著,肯定是誤診,且有得可活呢。

可他那個樣子,誰能相信?

張臣和高威、高威媽三人又是哭求,又是威脅,鬧到大半夜,直到高江流見實在拗不過這些人,才終於妥協。

林仙鶴心中酸澀難受,說:“我這兩天去了好幾回腫瘤醫院,見過一些肺癌病人,做完手術後,恢覆得都很好。咱們不能太難過,不然師父就更絕望了。”

張臣:“你說得對,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師父那麽好的人患上了這種病,我心裏就難受,不是都說好人有好報,這世上那麽多頭頂長瘡腳底下流濃的壞人,為什麽不讓他們得絕癥!”

他越說越激動,臉色逐漸翻紅,眼睛瞪大,胸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林仙鶴吸吸鼻子,說不出安慰的話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車開得更平穩些。

張臣、梁迎春和田可心都是被師父高江流從小養大的,可以說,沒有師父,他們現在淪落到哪裏,成為什麽樣都未可知,師父在他們心目中是父親,是人生導師,也是要用一輩子去報答,去感激的人。

林仙鶴和劉燕生與高江流的感情沒有那麽深,但也蒙他傾心教導那麽多年,在他們心中中的地位也非常之高,原本,聽說得了癌癥事情只是難過著急,看見了高江流本人,才知道這病癥對人的傷害有多重。

張臣將自己龐大的身體埋在臂彎裏,先是發出“嗚嗚”的壓抑哭聲,而後哭聲越來越大。

林仙鶴沒有勸阻他,這樣大哭一場未嘗不是件好事。

直到車子行駛了多半程,趁著等綠燈的時候,林仙鶴才拍拍張臣的胳膊,說:“別哭了,小心讓師父看見,心裏頭更難受。”

張臣緩了一會兒,才收聲坐起來,從後視鏡裏看見自己明顯紅腫起來的眼睛、嘴唇還有臉龐,這才著急起來,有些慌亂地說:“我這也太明顯了,怎麽才能消下去?”

林仙鶴下巴點點後座位置,說:“後面有純凈水,你用手帕紙沾水敷臉,應該能好點。”

她還是頭一次見張臣哭成這樣,人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果然是到了真正傷心的時候。

憑著張臣盡力補救,下車之前,還是能從他臉上看出哭過的痕跡。張臣對著鏡子做了好幾個鬼臉,讓自己哭得僵硬了的臉部肌肉活動起來,而後對著林仙鶴做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我看起來怎麽樣?”

林仙鶴沒忍心說實話,道:“還行。”

“那就好。”張臣蒲扇般的大手在臉上搓了又揉,直到整張臉都發紅了才罷休。

林仙鶴沒看明白他的用意所在,也沒問。

面包車比捷達車慢了幾步停在吉祥路8號門前。剛停穩,張臣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高江流正站在門前眺望著這棟三層小樓,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想當年你們剛闖蕩燕市,說是要在首都開公司時,我過來了一趟,那時候你們租的還是民房,這才幾年的時間,就發展成這樣了,不錯,不錯!”

劉燕生笑著給他介紹三家公司現在的情況。

張臣幹脆湊過來,顯擺似地說:“我們揚名武館都要開分館了,這會兒正在裝修,等明天我帶您去看看!”

他又摸摸自己的臉,欲蓋彌彰地說:“寒露早過了,這天怎麽還這麽熱,剛剛坐在車裏給我熱壞了,哈哈。”

都看得出來他是怎麽回事,卻沒有人戳穿他,林仙鶴停好車,拿下行李,說:“是啊,又悶又熱的。”

高江流看著他們只穿了薄外套,順著他們話說:“這是你們身體好,我以前也是……”

話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了,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幸好,劉淮陽他們幾人及時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熱情地跟高江流和高威媽打招呼,爭相幫著提行李,將他們請到屋裏來坐。

他們只知道老板們的師父要來,並不知道他生了病,他們幾人也沒刻意去說,不過劉淮陽等人都是有分寸的,除了表達對高江流的崇拜和尊敬外,也沒多說什麽。

高江流和劉淮陽、武斌等人的師父是認識的,勉強也算是同門,這也是他們管劉燕生等人叫師兄的原因。高江流看見他們,自然也覺親切。

趁著有人陪著師父聊天的,張臣用眼神示意劉燕生和張臣跟他出來。

兩人會意,跟著他上了二樓。

張臣從腰包裏拿出一疊錢來,說:“這是出發之前,師父讓高威他媽去取的,是他這些年全部的積蓄,一共兩千塊,說是用這錢給他看病,錢花完就不治了。”

他說著,心頭又是一酸,接著說:“高威他媽想把她自家的房子和地賣了,師父高低不肯,怕他萬一要是沒了,三個姐姐容不下她,她還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我跟高威他媽私下裏說了,給師父治病的錢我掏了,就是砸鍋賣鐵,我也得讓他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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