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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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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教訓

陳啟東前期工作中, 很重要的一項就是為金福緣珠寶開業造勢。

金福緣門店裝修極為豪華,占地面積大概五百平米左右,秉承了港城金福緣珠寶店一貫的奢侈風格。雖然還沒開業, 但是已經有不少游客在這邊駐足,店裏已經有店員到位了,耐心地跟大家介紹開業時間、開業優惠等等。

林仙鶴:“你們這裏生意肯定會特別好的!”

陳啟東也是信心滿滿, “承你吉言。”

兩人駐足一會便離開, 去往音像大廈。

音像大廈一層是售賣區, 分成了影碟區、CD區和磁帶區。兩人直奔著CD區而去,很快,林仙鶴就挑選好了要買的CD碟片。

林仙鶴揮揮手裏的兩張碟片,說:“我選好了。”

陳啟東:“這麽快?”在他印象中, 女士們逛街都是要選很久的, 從他們進來, 到選好,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

林仙鶴:“找到了想買的自然就快嘍。你要不要選兩張, 我請你?”

陳啟東不客氣地選了兩張純音樂碟片,陪著林仙鶴去收銀臺統一結賬。每張碟片上都有磁扣,得付款之後, 解開才可以帶走。

林仙鶴看了眼兩張音樂碟片, 上面寫著英文,看不懂, 不在她的欣賞範圍裏,她將這兩張碟片也放在自己包裏,說:“你沒拿包, 我先幫你放著,等一會兒走的時候記跟跟我要。”

陳啟東答了聲“好”, 便覺有道灼熱的目光朝著自己看過來,擡頭去看時,見有一波人從樓梯處走過來,當先那人三四十歲的樣子,目光凜冽地落在自己身上,而後又落到低頭往包裏放CD碟的林仙鶴身上。

陳啟東往旁邊挪了挪,將落在林仙鶴身上的視線擋住。

林仙鶴卻在這時候擡頭,往後看了一眼,而後漠然轉過來,問陳啟東:“我請你吃大餐,你想吃什麽?”

陳啟東想了想,說:“吃不辣的川菜好了。”

林仙鶴笑:“那可點的菜太少了,我們得學著吃辣才行,不然川菜、湘菜,好多菜都吃不了,好可惜。”

陳啟東:“跟以前相比有進步了,微微辣咱們還是可以接受的。”

林仙鶴:“那咱們就去吃微微辣的川菜,剛剛咱們路過看到一家,不知道好不好吃。”

陳啟東:“去試試去就知道了。”

林仙鶴:“說得對。”

兩人相視一笑,正準備往出走,後面的人已經走到跟前,且擋在了林仙鶴面前。

“林仙鶴小姐,最近我在報紙上沒少看到你的報道,風頭很盛啊。”

如果說現在林仙鶴最討厭誰,溫晉排在第二,眼前這位喬總則是第一名,冤家路窄,在這裏碰上他了。

林仙鶴平視著他的雙眼,說:“是啊,國家給予我的榮譽,自然風頭盛。”

喬總冷冷一笑,掃了陳啟東一眼,意有所指,說:“我說林小姐怎麽對我的提議不屑一顧,原來已經有更好的目標了。”

陳啟東已經猜出這人的身份,新仇舊恨,便要痛斥他一番,忽地袖子一動,轉頭便見林仙鶴朝他搖搖頭,意思是她自己能搞定,不用他插手。

陳啟東見她表情如常,並沒有發火,便決定尊重她的意思,將腦子裏頭冒出來的普通話、粵語、英文,三種語言的罵人話暫時擱置下去,往旁邊讓了下,讓喬總的身體暴露在林仙鶴的視線中。

林仙鶴淩厲的目光在喬總身上掃了一圈,而後揚聲說:“你還好意思跟我在這兒陰陽怪氣的,我沒答應讓你包養,你還覺得自己挺委屈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告訴你,你在我眼裏頭連個屁都不是,本來不想理你的,你非要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喬總沒想到當著眾人的面兒,林仙鶴說出這麽侮辱人的話,臉色鐵青,雙目圓瞪,嘴唇緊抿,胳膊動了動,身體猛地前傾上前,讓人覺得他好似隨時就會伸出手來打向林仙鶴。

陳啟東心臟懸起,腳掌輕動,就想擋在林仙鶴面前,可是他相信林仙鶴的本事,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還是決定尊重她的意思,按捺住蠢蠢欲動的腳步。

林仙鶴一直在防備著喬總,在他身體往前傾,有攻擊意圖之時,她忽地右腳上前,插入到喬總的腳邊,而後右手插入他右邊腋下,同時左手配合著,將他整個人提舉起來,因著旁邊有人,她走了兩步,微微彎下腰,將肩膀上的人甩出去。

她的動作太快了,以至於喬總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去老遠,大家才反應過來。

跟隨在喬總後面的那些人急急忙忙沖過去,蹲在喬總身邊噓寒問暖,有詢問喬總傷勢的,有叫喊著讓打120的,忙成一團。

陳啟東也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問道:“沒事吧?”

林仙鶴拍拍兩只手掌上不存在的土,自信地說:“沒事,我手下有準,他頂多屁股疼兩天,外傷都算不上。”

陳啟東倒不是擔心喬總,而是怕林仙鶴因此惹上官司,又為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而失落,說:“我們跟燕市最優秀的律師團隊合作了,如果需要,他們可以幫得上忙。”

林仙鶴笑,說:“好,咱們走吧。”

林仙鶴帶著陳啟東大步從喬總那些人身邊路過。

有人想要叫住她他,卻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那人有些急說:“得報警啊,不能讓她跑了。”

身邊人說:“報什麽警,你看喬總有報警的意思嗎,還不夠丟人的嗎,趕緊送喬總去醫院!”

他看著被眾人七手八腳攙扶起來的喬總,目光恨恨地看向兩人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但卻沒有報警的意思,而身邊這些人,除了自己,其他人臉上都帶著裝出來的關心,實則憋著笑意。他想起這位叫林仙鶴的女孩子嚷出的那句話,瞬間明白了喬總為什麽挨了這頓摔。

他想要包養人家姑娘,姑娘不同意,喬總就記恨上了,今天見到人家身邊有男人,就去上前挑釁。這事兒的錯誤怎麽看都出在了喬總身上,他這頓打挨得不冤,這要是真報了警,丟人的也只能喬總。他這麽想著,也就歇了報警的心思,

走出了音像制品大廈,兩人默契地往剛剛路過的川菜館走去。

陳啟東問:“剛剛你那一記過肩摔好精彩,看得我眼花,不知道你怎麽把人抓了起來,又不知道你是怎麽把人摔出去的。”

她的動作太快了,只又抓起喬總,走的那幾步看得真切些,完全不知道她是怎麽抓人,又怎麽摔的人。

林仙鶴有些得意,說:“我這是改良的過肩摔,類似於四兩撥千斤,我可心師妹玩這個最厲害,我們小時候經常玩,全是靠著巧勁。”她估量了下陳啟東的身高體重,壞笑著說:“要不你試試?”

陳啟東連忙擺手,說:“我就算了,看你扔別人過癮就算了。”

林仙鶴本來也就是跟他開玩笑,過肩摔的風險還是有的,就適合用在喬總這種壞人身上。

林仙鶴:“剛才那人就是想包養我的那個,本來都把他給忘了,沒想到又跑我跟前來膈應人。我沒答應他,被他記恨在心了,哈!”

陳啟東:“這世上的人,總有人以自我為中心,覺得全世界都是圍著他轉的。”

林仙鶴:“把自己當成天王老子了!要不是法律不允許,我真想揍他滿臉花!”

陳啟東看著臉上帶著怒氣,但鬥志昂揚,激情滿滿的林仙鶴,心裏頭的愛慕之意滿溢,為她驕傲,為她叫好。她是一條帶刺的火紅玫瑰,有自己的主見、思想,不依靠其他人,便可以盡情怒放。

跟她最好的相處模式,就是陪伴,站在她身邊,尊重她、理解她,在她需要的時候為她加油鼓勁兒,當她的後盾,讓自己擁有解救她於危難之中的能力。

林仙鶴說完話,沒聽見陳啟東的聲音,轉頭看,他臉上帶著神秘地微笑,在定定看著自己。

林仙鶴忽地覺得耳朵有些發燒,掩飾性地摸了下自己的臉龐,問道:“你怎麽了,在看什麽?”

陳啟東搖搖頭,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說:“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哦”,林仙鶴點點頭,忽然沈默下來。

9月的天氣不似8月份那般悶熱,但在白天出太陽的時候,依然很曬。陳啟東微微往前走一點,讓自己給後面的人擋出一點陰涼。林仙鶴卻沒看懂他的意思,陳啟東腳步加快,她便也跟上,始終跟他並肩而行。

陳啟東看出林仙鶴的用意,不由得又笑起來,說:“別人會以為我們在競走。”

林仙鶴回頭看,剛剛被他們超過的一對年輕男女這會兒遠遠被他們落在身後。

“是你忽然加快腳步的。”

陳啟東一本正經:“是我的錯,我忽然想練習競走。”

林仙鶴大笑起來,“你還挺幽默的。”

陽光下,林仙鶴雙眼彎彎,嘴唇向上,露出一口白牙,美得讓人炫目。

陳啟東將兩手握住,放在身上,克制住蠢蠢欲動,想要觸碰她的心,說:“謝謝誇獎。”

喬總帶來的不快被林仙鶴的笑聲給打得煙消雲散,等兩人坐上川菜館的餐桌,點了些菜肴,專門跟服務員叮囑,都要微辣後,陳啟東說:“如果那位還想要找你麻煩,記得告訴我,我是你的朋友,會擔心你。”

林仙鶴點頭:“好。”

見林仙鶴說得漫不經心,陳啟東輕嘆,眼前這個女孩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像個浪子,放蕩不羈,自己則像個獨守空閨的婦人,總希望她將在外面遇到的風雨告訴自己,不至於讓自己擔心,可是在浪子眼中,有些事兒就不算個算,沒有提的必要。

他又補充一句,說:“我們有律師團隊,如果他想要找你麻煩,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序。”

林仙鶴笑了下,但還是應了一聲,“好的,知道了。”

喬總的事情過了就算,真正讓林仙鶴煩惱的另有其事,就是股權的事情。從談崩了之後,劉燕生就不怎麽搭理她,張臣一看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她犯了十惡不赦的罪責似的。

她給迎春師姐打電話,迎春師姐也是站在燕生師兄他們那邊,指責是她的做法有問題。雖然是三對一,令她短暫懷疑是否真的是自己錯了,但是她還是堅持己見,想把股權的問題解決了。

這種事情,她又不想和外人去說,就心裏頭烙餅一般,就想著該怎麽說服師兄們,而不傷及彼此的感情。

見面的時候,陳啟東就發現她有點心不在焉的,這會兒吃完了飯,那股子勁又浮現在林仙鶴臉上,便問她,“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開心?”

林仙鶴搖搖頭,說:“那都是小事。”她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望向陳啟東,說:“是為了公司股份的事情。”

她將自己手中股份的由來,還有自己現在的想法一一告訴了陳啟東,然後眼巴巴地看向陳啟東,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利於自己的評價。

陳啟東沒有刻意去問過林仙鶴的家庭,但通過兩人聊天之中推測出一些。

林仙鶴從來沒提過自己的媽媽,有時候會提到自己的父親,知道她父親大概經濟條件很優渥。她少小離家去習武,後來又跑來燕市工作,原本以為跟她父親的關系很一般,才會有這樣的經歷,後來又推翻這個判斷,覺得兩人關系應該還是很不錯的。

父親舍得花近100萬給女兒置產,就很能說明問題。

至於林仙鶴的方法,陳啟東不得不稱讚一聲,她非常有前瞻性。

他見過太多好朋友,好兄弟一起創業的公司,在創業之初,大家都是有商有量的,擰成一股繩似地發展,但等到公司越做越大,每個人眼前的利益越來越多的時候,人就不自覺地變了,開始計較得失,計較公平性,漸漸地,人心態失衡,產生不滿,好朋友,好兄弟變臉、分裂,甚至反目成仇。

誰也不能保證,現在彼此為對方考慮,比親兄弟姐妹還要親的人,將來會不會隨著時間、距離的變化,隨著金錢、地位的提升,而變得面目全非。

陳啟東知道林仙鶴肯定沒有想到這一步,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可以抵住誘惑,抽身而去,卻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

林仙鶴眨巴著眼睛,見陳啟東遲遲不發表意見,不由得催促,“你說呢?”

陳啟東真誠地說:“你是有大智慧的人。”

“什麽呀,你的吹捧也太過了!”林仙鶴哈哈地笑起來,說:“你要是誇我武功蓋世沒準兒我就信了。”

陳啟東也笑了,也沒有解釋什麽,說:“我支持你的選擇。”

林仙鶴雙手一拍,交握在一起,高興地說:“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支持我!那些股份就不該我得,我拿了也覺燙手。”她又苦惱起來,說:“只是我兩位師兄那裏,唉,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說。”

“他們是覺得愧對了你,認為這個時候把你踢出來不道義,對你不公平,他們心裏頭過不去。”

林仙鶴認同陳啟東的看法,忙問:“你有沒有什麽好主意?反正這股份我是不能要的。我就是個執行命令的員工,公司的各項工作從來沒有操心過,這錢我拿得不踏實,老覺得是欠人家的。我就隨行就市收房租就好的。”

陳啟東點點頭,能理解林仙鶴,她有自己的原則,不貪婪,這種品質不是誰都有的。

他說:“我是想到一個辦法。”

林仙鶴連忙追問:“什麽辦法,說來聽聽。”

陳啟東:“讓他們將你手裏的股份購買回去。”

林仙鶴有些失望,“這不是換湯不換藥,他們能同意嗎?”

陳啟東:“不一樣的,你之前的做法相當於要撕毀了當初你們三人的約定,而出賣股份的做法,則是尊重當初的約定,又執行了新的規定。”

林仙鶴不太能理解陳啟東的話,在心裏頭琢磨著股份和房租到底哪個多哪個少,她能夠算出這幾個月的房租是多少,卻不知道股份是多少,她對公司的賬目情況一無所知。雖然劉燕生每個月都會跟她和張臣說一下營收,說一下上月的收支情況,但她都是過耳不過心,壓根就沒記住。

陳啟東繼續說:“三人對峙,分成兩個陣營,彼此都堅持己見,就必須想個折中的,雙方情感上都能過得去的方法。”

見林仙鶴還是一臉茫然,陳啟東想了想,問道:“你最喜歡吃什麽水果?”

林仙鶴誰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但還是回答:“好吃的我都喜歡吃,最近喜歡吃哈密瓜。”

陳啟東:“一個哈密瓜大概多少錢可以買到?”

林仙鶴更加不解:“六七塊錢左右。”

陳啟東:“假如我到你家裏做客,是給你帶7塊錢,還是帶一個哈密瓜,你更歡喜?”

林仙鶴不假思索,“自然是哈密瓜,誰做客會給錢啊?恐怕要被趕出去。”

陳啟東:“所以啊,7塊錢和一個哈密瓜的價錢是一樣的,但是在上門做客的情景之下,你送7塊錢是失禮的行為,送哈密瓜卻是恰當的,兩相對比,顯然,哈密瓜更有價值。”

林仙鶴聽懂了陳啟東所表述的意思,她低頭思考了一會兒,笑著說,“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試試”。她長呼一口氣,說:“我感覺他們會同意的。”

陳啟東也很樂觀,因為雙方都需要個折中的辦法,不可能永遠僵持著,他們知道林仙鶴的倔強,只能成為妥協的一方,而自己提出的方案,是個梯子,對他們來說,更容易接受些。

果然,劉燕生和張臣在聽到這個提議後,沈默良久。劉燕生拿了公司的賬目和計算器算了好一會兒後,嘆了一口氣,說:“就按你說的吧。”

張臣知道自己是倔不過林仙鶴的,雖然心裏頭不舒服,但早就打算妥協了,這會兒看了劉燕生計算出來的數字,知道按照這種辦法,林仙鶴得到的要比單純收房租多不少,心裏好受了些,便也點頭答應。

林仙鶴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太好了!我這兩天為這事吃不好睡不著的!”

張臣嘴角抽搐,不大的眼睛向上翻了翻,說:“你看你吃得比誰都多,睡得比誰都香,吃不好睡不著的是我和燕生師兄好吧。”

林仙鶴嘿嘿笑了兩聲,說:“這下好了,咱們都了了個大事兒。”

劉燕生既然已經同意了林仙鶴的方案,便也不拖沓了,將該支付給林仙鶴錢核算出來,支付給她,又重新起草了一份協議。

林仙鶴本來想著說將之前簽的那份協議撕毀不就完了嘛,還費這事兒幹嘛,但想到陳啟東的話,便又打消了念頭,由著劉燕生費了不少時間打印出來一式三份的股權買賣合同,三人依次在上面簽字、按手印。

接著,又在租房合同上簽字,一份是和盾牌安保公司簽的,另外一份是武館的。

劉燕生和張臣本來想按照之前跟上家公司的租金,再加上每年2%的遞增去算,但林仙鶴不同意,因為現在這棟大樓分成了三家公司,她自己占據了一層,盾牌安保和武館只需要支付三分之二的租金就可以。

但劉燕生和張臣又提出,一層和二層的樓層更好,且還占據著三層的房間當做庫房,堅決不同意這種租金支付方式。

因著在股權問題上,林仙鶴的意見占了上風,在租金問題上,她不好太過強勢,最後,雙方同意支付原租金2。5/3,再加上往上浮動的租金,裏外裏差不了太多。

林仙鶴將簽好的合同推過去,說:“你們不用這副好像吃了多大虧的樣子,我覺得這樣最好,旱澇保收。”

事已至此,劉燕生沒什麽可說的,張臣卻還是忿忿,總有種西游記裏分行李的淒惶感,想要再多說些難聽的話刺激一下罪魁禍首,但是看著林仙鶴從內而外散發的,無事一身輕的松快感,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句來,“反正,我要是有事了,你必須得來幫忙。”

林仙鶴:“那是肯定的,我只是退股,又不是絕交,你們人手不夠,需要幫忙了,我義不容辭,給我按單分提成就行。”她也不好再說義務幫忙了,否則這兩人心裏頭更不好受。

劉燕生說:“好。之前因為你是股東,溫總還有康清阿姨那邊介紹過來的生意都沒給你算提成,既然你不是股東了,就要算清楚,不能讓你吃虧。”

以前的生意大多數都是劉燕生拉過來的,後來張臣通過到處發名片,也拉來了些生意,公司本來就是他倆的,也沒額外設立銷售部,所以也就沒有銷售提成,本來林仙鶴作為老板之一也是沒有的,但她既然已經退股,公平起見,還是應該把提成算給她。

林仙鶴知道劉燕生心裏頭不舒服,帶著股子賭氣的心理,她向張臣投去目光。

張臣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既然都已經決定好,他就決定接受現實,接受到林仙鶴的目光。張臣嘆口氣,說:“這樣吧,以前的就算了,從今以後,但凡是通過溫總還有康清阿姨那邊來的訂單,咱都給仙鶴算提成,行不行?”

劉燕生也知道自己意氣用事了,不輕易生氣的人,生起氣來就很難哄好。他點了下頭,說:“行吧,就從以後開始算。”

就這麽說定了,三人誰也不敢再節外生枝。這件事了,沒過幾天,三人又重歸於好。

梁迎春打來電話,聽說三人之間的不愉快終於過去了,也大松口氣,說:“我這幾天在你們三人中間來回勸,長途費不知道花去多少,幸好你們和好了,不然我就會破產的。說來,你們都是為對方考慮才會如此的,真希望咱們師兄妹幾個,一輩子都這樣相親相愛的。”

林仙鶴很有信心,說:“一定會的。”

他們師兄妹這幾天都在各自努力著,眼前的兩人自不必說,遠在橫店的自家女主角梁迎春女士也取得了更大進步,黃導將她的戲份大大增加,從一個小角色一躍而升成為重要角色。

她已經正式進組拍戲,武戲方面自不必說,幾乎都是一條就過,雖然黃導沒有說過誇獎的話,但對她的態度越來越親切。而文戲方面,她通過之前一段時間理論知識的鋪墊,加上現場用心揣摩學習,隱隱有了些心得,再加上黃導行之有效的引導、啟發,NG次數明顯減少,自己也覺越發得心應手。

還有上次黃導助理郎淳跟她提到的武俠劇,基本上談攏了,這是個投資超過1億的大項目,裏面人物角色眾多,郎淳跟她暗示過,根據她這次的表現,這部武俠劇裏肯定會有她一個角色。

梁迎春被吃了顆定心丸的同時又激發起了鬥志,她想爭取戲份更重的角色。她找了這本書的原著《書劍恩仇錄》去看,仔細揣摩每一個角色,學習寫人物小傳、心得體會,想著自己如果扮演這個角色,該如何去演繹。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堅信自己的女主角之夢一定可以實現。

而他們的小師妹田可心,也比預期中更早地,給林仙鶴寫了回信。

信中,田可心說,她為林仙鶴驕傲,將她的事情講給了戰友們聽,而她本人,也不辜負師兄師姐們的牽掛,也在積極成長、進步著,又立新功。

她是特警,出的任務都是風險性極大的,立了新功,就代表著又經歷了一次生死危機。看到田可心說自己很好,沒有受傷,林仙鶴才安了心。對他們這些師兄師姐來說,田可心平安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9月6號,金福緣gg首播這天,也是陳啟東的搬家日。

林仙鶴早早就去了希爾頓酒店,陳啟東到樓下接了她上去。

林仙鶴之前只去過咖啡廳,還沒來過酒店內部。地毯松軟,一踩下去,像是踩到棉花團一般,墻面貼著淡金色的墻紙,幹凈、整潔,來往的服務員面帶微笑,相向而過時,會側立在一旁,微微躬身,請客人先行。

陳啟東所住房間裏面更是奢華,是個套間,功能齊全,兼具舒適和奢華兩種特性。

林仙鶴這才想起陳啟東是個超級有錢人。

當了這麽久的飯搭子,大多數時間他都穿著休閑裝,跟她坐在豐儉由人的大眾餐館裏,吃著幾十、幾百一餐的飯食,聊著和普羅大眾沒有什麽區別的話題,讓記憶中那個戴著眼鏡,板著臉,滿是冷漠,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港城同胞形象,還有那個一身西裝,開著豪車的港城豪門闊少形象全都被遺忘在記憶角落。

“看了這個房間,我覺得花苑小區那套房子配不上你。”

陳啟東已經提前將行李都收拾好了,在這裏住了這麽久,積攢了不少家當,都被他裝進行李箱裏,這會兒再檢查房間角落,看看有沒有遺落的物品。

一聽這話,笑了起來,說:“哪裏有配或者不配這一說,適合的才是好的,這裏再奢華,也不過就是個臨時的落腳地,花苑小區到底是自己的物業。”

“適合的才是好的。”林仙鶴重覆了一遍陳啟東的話,笑著說:“真會說話。”

陳啟東檢查完了客廳,又去臥室,扭頭和林仙鶴說:“不是會說話,是由心而發,真心話。”

林仙鶴笑著跟過去,問:“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陳啟東迅速檢查一遍,走出來,說:“沒什麽了,幫我提行李就好。”

“好嘞。”林仙鶴走出去,選了兩個最大的行李箱,給陳啟東留下了一個小行李箱和一個手提包。

陳啟東笑著搖搖頭,也沒說什麽。

樓道裏鋪了地毯,行李箱只能提著。

林仙鶴左右各提一個,很是輕松,回頭問陳啟東:“要不要我幫你拿一個。”

陳啟東搖頭:“我自己來就好,你有沒有註意到來往的客人都在用譴責的目光看我,作為一個紳士,不應該讓一個女孩子提這麽重的東西。”

林仙鶴:“管他們怎麽想,能者多勞,跟性別有什麽關系。”

陳啟東:“……說得對。”

下到一樓大廳,林仙鶴看著行李,陳啟東去辦理退房手續。

辦完退房手續,陳啟東手裏多了個手機鏈,遞給林仙鶴:“酒店的退房禮物,送給你。”

手機鏈是希爾頓酒店模型,藍色的膠皮材質,非常精美,林仙鶴很喜歡,便收下了,立刻拆了之前的手機鏈,將新的穿上去。

“好看嗎?”林仙鶴展示給陳啟東看。

陳啟東眉眼溫柔,說:“好看,很相配。”

因為陳啟東說他的車能放得下所有的行李,林仙鶴便沒開車來,將車留給劉燕生他們用。這會兒示意陳啟東將後備箱打開,自己準備幫他將行李碼放上去。

陳啟東直笑,說:“你還真打算能者多勞到底了?我好歹是個一米八的男人,幾個箱子還是放得上去的。”

林仙鶴也笑了,說:“嗨,我習慣了,之前在金潤,好多男同事連桶水都換得費勁,蔡敏說我比五六個男同事加起來都好用。”

陳啟東為了向她展示自己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讓她站到一邊,自己單手一提,便將最重的箱子輕松拎起,而後有些重地落在後備箱裏,又如法炮制,將其他的箱子都放入到後備箱中。

林仙鶴誇張地鼓掌,陳啟東擺擺手,臉上露出運動員得獎後的驕傲,挺起胸脯說:“上車。”

“是!”林仙鶴笑得不行,坐上了副駕駛後,問陳啟東:“你的胳膊疼不疼?”

陳啟東擡擡胳膊,“好像有一點。”見林仙鶴一直笑,只好承認,“班門弄斧的時候勁兒用猛了,好像是抻到了一點。”

林仙鶴哈哈大笑,陳啟東也跟著笑,還解釋說:“不是我太弱,是一直忙於工作,疏於鍛煉,筋骨有些銹住了,等鍛煉一段時間就恢覆了。”

林仙鶴笑個不停,伸出手來,說:“好,好,我相信你,我給你捏捏。”

“你幫我捏?”陳啟東重覆著林仙鶴的話,有些不敢相信好事忽然就降臨了,心臟砰砰直跳,不由得咽口吐沫,有些緊張地跟林仙鶴確認著。

“當然!我們小時候練武經常拉傷的,都是互相按摩的,不比專業的差。你這兩條胳膊今天要是不按開了,明後天且有得疼。”林仙鶴還以為陳啟東是不相信自己的技術。

陳啟東渾身發燙,心肝直顫,口幹舌燥,手心發潮發燙,他抿了下嘴唇,緩解了下發脹而緊繃的臉龐,緩慢地從駕駛位上將右胳膊探出去。

林仙鶴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見陳啟東胳膊伸出來,便一把拉過去,陳啟東渾身使勁兒哆嗦了一下,又把林仙鶴給逗笑了,“不要怕,我又不是要打你,可能有點疼,不過只疼一下,等下就舒服了。”

感受著那只滾燙的手落在自己的肌膚上,陳啟東渾身像是要被火燒著了,腦袋“嗡”地一下,難受又舒服,整個口腔都被堵住了,心臟跳得如擂鼓,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如同綿羊一般的“嗯”聲,不受控制地抑制著呼吸,短促而又劇烈。

“呀,你這麽害怕,都起雞皮疙瘩了,我還沒按呢!”

看著這只結實的胳膊瞬間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還不停地輕顫著,林仙鶴有些不滿地說。這還是她除了梁迎春和田可心之外,頭一次主動給別人按摩,有這麽可怕嗎?

“算了,回頭你自己找按摩店,或者自己活動一下,把肌肉拉伸開就好了。”

說著,林仙鶴就要放開陳啟東的胳膊,卻被他一把拉住。

“我不怕疼,你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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