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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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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見義勇為

林仙鶴看見警察們來了, 松了口氣,將木棍丟在地上,說:“他左手骨折, 右手小臂骨折,左右腿也斷了,應該沒什麽反抗能力了。哦, 對, 註意下他的牙齒, 剛剛想咬我來著。”

警察們已經從女警口中知道了有個女孩子追過去的事情,大家都特別擔心女孩的安危。制定作戰方案時,領導專門提出,提防歹徒將女孩作為人質進行要挾, 無論如何, 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

為此, 他們專門指定了三套營救和抓捕方案,卻沒想到, 女孩子已經把歹徒制服了。

這可是手裏有幾條人命,數罪在身,又剛剛刺傷了一名警察的窮兇極惡之徒!

警察們看向林仙鶴的目光都崇敬起來。

有兩名警察走過來, 將歹徒兩只軟綿綿的胳膊拷起來後, 檢查了下他的狀況,而後叫了隨同而來的急救車, 將他帶走。

歹徒這會兒就像是一灘爛泥,只剩下痛苦的□□,絲毫沒有了反抗能力。

林仙鶴算是徹底可以放松了。她一直沒敢太接近歹徒, 就怕這人還有什麽後招,試圖反抗時, 就給他一棒子,全身心地警惕著,終於等來了警察們。在太陽底下曬了不知道多久,覺得自己都快要曬成人幹了。

“小同志,真是個見義勇為的好姑娘!謝謝你!”

不多時,一名身穿白襯衫的警官走了過來,面容親切地跟林仙鶴握手。

這人四五十歲的樣子,相貌威嚴,身上自帶一股子懾人氣勢,林仙鶴慌忙回握,說:“沒什麽,是我應該做的。”

警官又問她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又問了她的名字。

林仙鶴連忙說自己好得好,連油皮都沒被擦破,最後報上自己的名字。警官連忙說了幾聲好,有警察過來,悄聲對他耳語幾句。

警官友好地林仙鶴點點頭,而後便離開了。

有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警官走過來,和藹地說:“仙鶴同志,辛苦你跟著回警局錄下口供。”

這是必然程序,林仙鶴知道的,便點點頭。

女警官笑著,帶著林仙鶴一起往外走。

穿過胡同,快走入大道時,便看見沿著人行道之內拉起了警戒線,而警戒線之外,擠擠挨挨地站著幾個扛著攝像機、話筒的媒體記者還有圍觀群眾。

看見林仙鶴出來,有些不太弄得準她的身份,但她是隨同這警察們一塊出來的,肯定是知情人,便有記者喊:“請問,你知道逃犯的抓捕過程嗎?”

這名記者一問,其他記者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問,還有相機對著林仙鶴一通拍。

有警察在邊上阻攔他們,但因著這名被抓捕逃犯的惡行之前就在報紙上報道過,大家都被他非常痛恨,聽說他被捕了,大家都想探究這背後的經過。

不過,對於某些擅長捕風捉影的記者來說,現有的素材已經足夠他們編出一個報道了。他們已經先後拍到有受傷的女警和逃犯坐上救護車離開,這會兒又出現一名沒穿警服的女孩,便是警方不給他們提供素材也無所謂,足夠他們編出一個跌宕起伏的紀實文學。

林仙鶴本來就不想接受采訪,這會兒目不斜視,不理會他們的問題,反正身旁有警察護著,記者們也不敢沖過來。

女警官帶著她上了警車,被臨時抽調過來的民警將附近又聚攏過來的群眾們疏散開,車子這才駛離了這片區域。

女警姓梁,很健談,像是聊家常一般,跟林仙鶴說著話,講那個罪犯犯下的惡行,說林仙鶴純粹是為民除害雲雲,讓她不要留下心理陰影雲雲。

林仙鶴暴打這樣的人,可不會留下心理陰影,再說她只是把人打傷了,又不是打死了,最多四肢斷了,又受了些內傷而已,不會傷及性命。不過,她還是挺感謝女警用心的。

她問起那名受傷女警:“那位女警官怎麽樣了?”

女警說:“她沒事,救護車過來時就給她做了急救。她聽到你沒事,還將歹徒給制服的消息才跟著救護車走的,也就比咱們早幾分鐘。多虧了你,那邊的人差不多都搬走了,要不是你……”

林仙鶴這才知道,那名女警察不光身上被捅了一刀,腳腕也在和逃犯搏鬥過程中受傷了。要是自己不過去,女警察就得忍受著巨大的疼痛一點點挪蹭著去找人。

而且,這名女警不是刑警,而是一名休假的民警,她路過這片區域時,忽然發現了逃犯的身影,覺得眼熟,回想之後才想起他是A級逃犯,所裏收到過協查通報的。她沒有手機,身上只有個沒啥用的BB機,這附近即將拆遷,也沒有個能打電話的地方,她怕這人一走,從此之後就找到見他的蹤跡,於是把心一橫,就跟了上去。

這個逃犯一路逃跑,積累出了很多經驗,為人非常狡猾,很快,就發現了女警。大概是覺得她是個女人,這邊又沒什麽人,他竟惡從膽邊生,想要欺負她。

扭打過程中,女警表明了身份,被歹徒用匕首紮傷,本來還待要在女警身上紮了幾刀的,但又怕被女警死纏在這裏,萬一要是有人恰好經過,他就要被發現了,只好放她一馬,自己趕快逃跑。

“多虧了你們!真是好樣的,給咱們女人爭氣!”女警官說,“這名歹徒,窮兇極惡,在老家入室搶劫,殺了一家三口,逃跑過程中,又強 jian、傷害了一名女性,重傷一名男性,如果今天沒有抓到,繼續讓他外逃,他還會繼續作案的。”

林仙鶴只知道他身上背著人命,沒想到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還強 jian!早知道,當初下手就該下手更狠點,起碼在他的命根子上砸一棒子,給砸爛了才行!

抱著這樣的遺憾,林仙鶴來到了市公安局。

林仙鶴去過好多家派出所,還是頭一次來到燕市公安局。她好奇地打量著,仰頭看著透頂的國徽,心中有股子很踏實的感覺。

她被女警帶著去梳洗、上洗手間,又吃了些水果、零食,才被帶去會客室。

警官們都非常客氣,臉色表情很柔和,詳細跟她問了事情經過,並且記錄在案。林仙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自己怎麽戲弄歹徒,朝他扔石頭,用木棍打他的經過說得很清楚。

兩名警官目露敬佩,但又帶著些想笑不能笑的滑稽感。

等問詢工作完成,請她簽了字,其中一名年輕些的警察才笑著說,“您的打法挺聰明的,這名歹徒以前練過散打,後來又給hei社會當打手,很能打的。”

林仙鶴笑著說:“謝謝誇獎。”硬碰硬的打,林仙鶴也能打過她,但是難免受傷,為這種人受傷,沒有必要。打架抓人這種事兒,能贏就行唄,別管用什麽方式,又不是在擂臺上,必須得遵守規則,用最小的傷亡,去獲取更大的勝利才是正確的。

幾人又聊了幾句,剛才一直陪著林仙鶴的梁姓女警官敲門進來,說:“你們完事吧?《燕市警訊》的同志過來了,想要采訪下林仙鶴同志。”

兩名警官說已經完事,又跟林仙鶴客氣地道了再見,便出去了。

梁警官跟林仙鶴介紹說:“《燕市警訊》是咱們燕市公安局的內部刊物,他們聽說你的事跡,想要過來采訪你一下,你願不願意?”

林仙鶴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十一點半左右了,她跟張臣說了會回去吃午飯的,接受采訪估計一時半會兒的回不去,她說:“我打個電話。”

她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手機給受傷的女警了。

梁警官看著她的動作,問:“怎麽了,手機丟了嗎?我等下幫你問問,現場有沒有搜尋到手機。”

林仙鶴連忙搖搖頭,說了自己手機的去處。

梁警官點點頭,說:“我等下幫你問問,讓人幫你把手機拿回來。”然後帶著她去辦公室,用固定電話給吉祥路8號撥打過去。

打完電話,《燕市警訊》的記者同志也來了,也是名很年輕,很幹練的女同志,另有一名負責攝影的男同志。

林仙鶴還是頭一回接受采訪,有些緊張。

女同志笑著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叫黃鶯,是《燕市警訊》的記者,她說:“其實我剛剛就見到你了,你可能沒看見我,我們警訊的記者也隨同去了現場,可惜,我們過去時你已經把歹徒制服住了,沒能拍到你的颯爽英姿。”

自警察那裏接受到的誇獎已然不少,但再次聽到,林仙鶴心裏頭還是高興,謙虛說:“哪裏,論颯爽英姿,還得是你們。”

見氣氛打來了,黃鶯便開始問問題。

“請問,你當時是出於什麽考慮決定獨自去追擊逃犯的?”

林仙鶴想了想,說:“藝高人膽大吧。”

黃鶯一怔,她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答案,不應該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嘛?這答案搞得她有點措手不及,接下來的幾個問題沒法問了。

林仙鶴見有些冷場,便解釋說:“我從小習武,之後在安保公司做個人安保員,平時也比較愛管閑事,教訓些小混混什麽,功夫還是可以的,我覺得就是不能抓住這個逃犯,也能拖延一些時間。”

黃鶯:“也就是說,你當時想著,不讓讓逃犯繼續逃跑,無論如何也要抓住他對吧?”

林仙鶴點點頭,她當時沒想那麽多,但這麽解釋也不算錯,但是如果她真的打不贏逃犯,想的那些小花招也不管用,她應該會逃跑的,但她自我感覺自己不至於那麽窩囊,怎麽也能拖到警察過來。

所以,黃鶯這話也不算錯。

黃鶯松口氣,下面的問題總算可以接著問了。

問了幾個問題後,黃鶯終於掌握了采訪林仙鶴的技巧,漸漸游刃有餘。

“你功夫這麽好,又有一顆正直、懲惡揚善的心,當初怎麽沒想著來當警察呢?”

這個問題,林仙鶴還真沒想過。她不像梁迎春,一直想做演員,也不像田可心,小小年紀就立志要做女特警,她並沒有明確的職業目標,後來劉燕生和張臣讓她到燕市來當安保員,她就來了,做了安保員之後才發現挺喜歡這份工作的。

“我初中沒畢業,學歷不夠。”

林仙鶴質樸的回答讓黃鶯又是一噎,不過馬上,她就問:“也就是說如果你條件符合的情況下,是會考慮警察這個職業的。”

林仙鶴點點頭,說:“是的。”

警察是鐵飯碗,又受人尊重,大蓋帽一戴,哪個孩子不怕?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黃鶯點點頭,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以後如果遇到類似的情況,你還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

這個問題林仙鶴沒有猶豫,說:“會的。不過我也是看人下菜碟,如果對方有五六個人,都是練過的,我也不會硬碰硬。”

黃鶯:倒也不用加上一個“不過”。

總之,了解了林仙鶴實話實說的性格,掌握了采訪技巧後,這次的采訪還是挺愉快的。

黃鶯站起來和林仙鶴握手,說:“這次的采訪會刊登在我們的《燕市警訊》之上,回頭等樣刊出來,我會給你郵寄一份。”

林仙鶴忙跟她回握,能登上公安局內部雜志,她也頗感榮幸。

黃鶯離開,梁警官進來,笑著說:“餓了吧,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去公安局食堂吃飯啊,林仙鶴爽快地答應了,有些遲疑地說:“我飯量有點大。”

梁警官不以為意,飯量大多正常啊,局裏的年輕人每天出外勤、鍛煉體能,飯量個等個的大。

不過,打飯的時候,梁警官看著林仙鶴盤子裏堆成小山一般的食物,還是驚呆了。

“這些,你真吃的了啊?”梁警官坐到對面,讓林仙鶴正對著餐桌上貼著的“勤儉節約,珍惜每一粒糧食”的圖標。

林仙鶴點頭,問:“吃完了還能再去打嗎?”

梁警官:“當然可以。”

林仙鶴對她笑了下,覺得第一次來公安局單位食堂就吃這麽多,有些不好意思,解釋說:“今天追打那個逃犯,挺費力氣的,餓了。”

她早就餓了,幸好來到公安局後,梁警官給她拿了些吃的墊補了一下,不然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然後,梁警官就眼睜睜看著林仙鶴認認真真地將小山一般的飯菜吃完,吃得幹幹凈凈,一粒米都沒有剩,然後就瞪著大眼睛望著她。

梁警官起初不解,但忽然就福至心靈,站起來,說:“我帶你再去打飯。”

又打了滿滿一大盤子飯菜,林仙鶴依舊吃得幹幹凈凈。

梁警官試探著問:“還要不要再打些?”她一直緊張地瞧著打飯口那邊,唯恐等下林仙鶴還要吃,卻沒飯了,那就尷尬了,領導給她的任務是陪同招待好這位女英雄。

幸好,林仙鶴說:“吃飽了,最近天氣太熱,胃口不太好。”

梁警官也不知道胃口好的時候,她能吃多少。不過,總算明白那一棍子就打碎手骨、脛骨的力道何來了。

“你不當警察,真是可惜了!”

林仙鶴擦擦嘴巴,喝了口湯,說:“你們警察不光能打,最主要的是腦子得好,得破案啊、審訊什麽的,我不行,我腦子不聰明,念書也念不下去。”

這還叫腦子不聰明?聽了她講述過和逃犯之間的拉扯過程,誰不會覺得她不聰明,這簡直就是太聰明了,深谙戰術、兵法,把逃犯玩弄於股掌之中。

梁警官跟她相處這麽久,也覺得她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樣,說不上愚笨,只是比較實誠,想什麽就說什麽而已。就比如她現在說這句話。很明顯讓人聽出,她不是自謙,而是真心實意這麽覺得。

不知道為什麽,梁警官很想糾正她。

略微思考了一下,梁警官說:“你腦子不是不聰明,而是人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方面,在擅長的方面就特別聰明,在不擅長的方面就笨拙一些。比如我,一旦做起家務來,就手忙腳亂。家裏頭的衛生,我不收拾還好,一收拾更亂,這就是我不擅長的,在做家務這方面就是笨蛋,但不能否定我在其他事情上很聰明。”

林仙鶴點點頭,笑著說:“您說得很有道理。”

梁警官也笑,說:“所以啊,你不是不聰明,而是在某一方面遲鈍了些。”

林仙鶴笑容更大了些,沒有誰不愛聽誇獎的話,況且,這話真誠無比又非常有道理。

“您說話真好聽!”

一餐飯吃得很愉快,在公安局的經歷也很愉快。

梁警官本來準備派輛車送她,被林仙鶴拒絕了,說:“我反正也沒其他的事兒,就不占用公家的福利了,自己回去就好。”

見林仙鶴挺堅決的,梁警官就沒再客氣,將受傷女警官委托給其他警察保管的手機還給她,又留下了她的地址和聯系方式,然後說:“之後我們會幫你申請獎勵的,咱們保持聯系。”

林仙鶴點頭,梁警官將她送到門口,跟她握手告別,又看著她上了出租車才回去。

出租車司機是位五十歲左右的燕市大爺,據說,燕市的出租車司機本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政治、時事,就沒他們不知道的,你跟他們聊什麽,他就能接上下茬,而且,極為熱心,好奇心也極強。

這位大爺問了林仙鶴要去哪兒,又叮囑她系好安全帶,接著問:“我看那位警察同志對您客氣得很,您去公安局幹嘛去了?”

林仙鶴:“我見義勇為來著,幫著抓了個殺人越貨的逃犯。”

大爺趁著開車的間隙瞄了她一眼,顯然沒相信,當她是吹牛。

論吹牛,可不一定誰能吹得過誰。

於是,林仙鶴聽了一路大爺勇鬥搶車匪徒的故事,聽得津津有味。

大爺聲音有些像單田芳,略微嘶啞又帶有磁性,極會制造懸念,把個故事講得跌宕起伏,讓人的心跟著一會兒懸起來,一會兒又放下。

直到出租車到達目的地,面包車附近,林仙鶴還有些意猶未盡。

給了車錢,林仙鶴朝著大爺豎起個大拇指,說:“老爺子,向您學習!”

老爺子有些得意,也朝她豎起大拇指,說:“共同進步!”

也不知道說的是見義勇為的行為,還是吹牛的技術。

林仙鶴直接將面包車開回錦繡人家小區,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著急回去洗澡。洗完了澡,便在舒爽的空調房裏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地被手機鈴聲吵醒。

林仙鶴舍不得軟綿綿的被窩,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拿起手機,是吉祥路8號打過來的。

“仙鶴,你上午到底幹啥去了?這會兒咱門前來了好幾個記者說是要采訪你!”

剛一接通電話,張臣激動又著急地聲音傳來。

她上午打電話時,只簡單說了聲中午有事,所以,張臣他們還不知道她這一上午的經歷。下午午休完,便有號稱是《燕市日報》的記者找過來,說是要采訪林仙鶴。

盡管他們帶著攝像機,帶著《燕市日報》的工作證,幾名工作人員看著也挺像那麽回事的,但張臣沒信,這年頭假裝是記者,過來騙錢,騙吃騙喝的太多了,他們以前就遇到過。以為他們不知道在哪裏聽說這棟房子是林仙鶴的,就趕來行騙了。

所以,對於記者們說的,林仙鶴上午抓了個逃犯的事兒,也沒當是真的,好聲好氣地拒絕了他們的采訪,壓根就沒讓他們進屋。

他們也沒走,就在前門外的陰涼處等著。

誰知道,一會兒後,陸陸續續有好幾家媒體都趕了過來,什麽《法制日報》、《生活報》,甚至燕市電視臺還有燕市廣播電臺的都來了。

這下,張臣可不能再認為人家是來行騙的了。

恰好,此時外出的劉燕生趕了回來,連忙將這些人都招待進會議室,從這些人言語中拼湊出林仙鶴今天上午幹的事兒。

他連忙讓張臣去給林仙鶴打電話叫她過來,又指揮著武斌等人去準備一次性的水杯,將會議室裏的空調打開,端茶倒水的招待上。

他則出面跟這些媒體溝通關於采訪的事情。

這些記者也沒想到會來這麽多家媒體,都以為自己是第一個獲取了林仙鶴信息的,都想著過來搶個獨家,誰知道,大家都知道了。

跟幾位記者溝通了後,大家才知道,之前一家三口滅門案事件就鬧得挺大的,這些家媒體都報道過,後續鎖定嫌疑人,但嫌疑人卻逃跑的事情也非常受關註,這次林仙鶴幫著抓到逃犯是這兩期報道的後續。

前兩期不管是紙媒也好,電視節目也好,銷量和收視率特別高,而可預料的,這最後一期,壞人終被伏法的關註度會更高,況且,抓到逃犯的,還是個年輕姑娘,話題度和討論度又會上一個臺階。

所以,他們一得到消息就紛紛以最快速度跑過來,卻誰知道,和一眾同行一起,等在這裏。沒搶到獨家也沒辦法,那也得采訪,別人家都報道,你不報道,你就輸了。

劉燕生將自己想知道的,基本都探聽清楚了,說:“林仙鶴本人沒有接受過采訪,要不然這樣,你們擬寫個采訪的單子,我們先準備下答案,省得采訪的時候磕磕絆絆的,影響效果。”

紙媒還好說,反正都是文字,但電視臺和廣播臺萬一播放影像,就不太好了。

記者們都是有備而來,早就準備好了采訪稿。劉燕生的要求是行業慣例,也正常。

劉燕生接過幾家的采訪稿看了看,發現問的問題都大同小異。

他說:“咱們這麽多家媒體,我們不可能都做一對一的采訪,要不然這樣,咱們分成兩波,一波是報紙雜志的,一波是電視臺和廣播電臺的。報紙雜志的各位記者同志,我把你們幾家都關註問題列出來,由林仙鶴統一回答,然後你們每家再各自提問一兩個問題。”

幾家紙媒雖然心裏頭不樂意,但也沒別的辦法,誰讓大家同一時間都聚集到這裏來了呢,就是發行量大的報紙想弄個獨家,當著同行的面也不好意思提。

至於這兩家電視和廣播媒體,劉燕生是分別很他們單獨聊的。

問了他們準備上哪檔節目,是否需要林仙鶴出境等等。

廣播電臺是準備放在每天晚上五六點鐘黃金時間播出,每次新聞之後,會有熱點人物專訪節目,他們準備采訪的內容和幾家紙媒想要了解的大同小異。並不需要林仙鶴真的做訪談,有采訪稿就行,主播會照著念的。

而電視臺過來采訪的是燕市2臺的《道德與法治》節目,這是今年年初新開的節目,主要是弘揚道德和法治建設,加強精神文明的節目,但因為緊抓熱點、時事,將節目制作得極有故事性,充滿了懸念,又和大家的生活很貼近,積累了很多重視觀眾,是深受燕市老百姓們喜歡的一檔節目。

據工作人員說,他們欄目組和燕市公安局是友好合作單位,聯系非常緊密,他們會跟燕市公安局溝通,從那邊再獲得一些素材,結合著滅門案破獲的經過,做成一期有頭有尾的節目。

林仙鶴作為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希望她能夠出境,作為逃犯的對立面,豎立她這個正面的典型,告誡大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號召大家向林仙鶴學習,敢於和壞人作鬥爭。

劉燕生考慮了一下,沒有直接答覆工作人員,而是將他們的策劃案拿走了。

這會兒,林仙鶴也已經到了,不過,她沒有直接去會議室,而是在後院自己的宿舍裏,等著劉燕生。

張臣已經從她口中知道了上午事情的前因後果,這會兒羨慕得不行,說:“我頂多就抓抓小偷小摸、耍流氓的,跟派出所混得挺熟,你就厲害了,一下就趕上個逃犯,一下子就去市局了,還能再市局食堂混上飯吃,厲害了!”

林仙鶴打著哈欠,說:“公安局食堂的夥食真好,老多肉。”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還是因為是硬生生被吵醒的,這會兒她的腦子還有些不清醒。對於一下子來了好多媒體來采訪自己的事情,反應有些遲鈍,沒有什麽真實感。

劉燕生進屋來,笑著說:“你們真是一點都不緊張。”他拿著采訪稿,坐在宿舍裏的椅子上。

林仙鶴:“我今天在公安局裏,已經接受過采訪,有經驗了。”

劉燕生便將自己剛剛跟那些媒體溝通的,跟林仙鶴轉述一遍。

林仙鶴自然沒有意見,劉燕生怎麽指揮,她就怎麽做。

於是,再次接受采訪時,記者問她,“你當時為什麽要去追逃犯?”

她的回答便成了:“因為我想到,一旦讓他逃出去,會繼續危害社會,他手裏面有刀,可能還有其他無辜百姓受到傷害,作為一個有正義感的人,遇上這樣的事情,我不上誰上?”

……

一番采訪問答結束後,記者們各個滿意,林仙鶴的回答真誠、質樸而又符合主旋律,成功塑造出一個充滿了正義感的女性形象。

在記者們單獨提問環節,有拿不準該怎麽回答的問題,林仙鶴便看向劉燕生,由他做自己的代言人,總體來說,發揮得也很不錯。

成功將紙媒和廣播電臺的記者送走後,就只剩下燕市電視臺一家媒體了。他們願意留在最後,就是希望能再挖掘出一些深層次的東西,很快,他們就在二樓的榮譽墻上發現了各種各樣的榮譽獎勵。

工作人員跟林仙鶴感嘆,說:“原來,你見義勇為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偶然。”她叮囑攝像師,將這些都拍下來。

林仙鶴說:“墻上這些榮譽大多數都是我張臣師兄得到的,他見義勇為的次數比我要多。”

工作人員參觀之後,覺得將之前策劃的內容再深入挖掘,將林仙鶴的背景、身邊人也加入到拍攝內容之中來,不過,具體節目怎麽編導,還需要後期再定,他們只負責將前期的采訪、素材采集、制作完成。

張臣聽說自己也可能會出現在電視節目中,立刻整理了下衣服,對著電視節目猛誇了一番自家師妹的人品、品格後,又不動聲色地給自家盾牌安保公司做起了gg。

gg詞是提前跟劉燕生商量好的,將這個gg打得潤物細無聲。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一直忙到晚上9點多,才收工離開。

林仙鶴這下午過的,比抓到一個歹徒累多了,癱在後院的臺階上不想動彈,說自己再也不想參加采訪了。

林一鳴跑前跑後的給她姐端茶、遞水果,對自家姐姐的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他早就知道自家姐姐厲害,卻沒想到逃犯都能抓,還引來了電視臺的人來做采訪,他與榮有焉得不得了。

他是快要傍晚的時候回來的,去了華清大學、燕市大學,看得他心潮澎湃,立志高中三年要努力學習,要考入超一流的學府,回來之後,才知道他不在家的這一天,姐姐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非常遺憾自己沒跟著姐姐一起出去,不然就能親眼見證了。

林仙鶴笑,“我跟記者們說的那些都是虛話,當時情況那麽緊急,我哪兒有空想為了什麽?”

林一鳴不認同她的自謙,說:“那也是你潛意識裏就這麽想的,所以才會義無反顧地去了,再說了,論跡不論心,你的行為是對的,初衷如何不用去深究。”

這話說的,太有水平了!以至於林仙鶴聽得一知半解,不由得對林一鳴刮目相看,說:“去了趟最高學府,果然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林一鳴嘿嘿笑,說:“以後我也要像姐姐學習,做一個見義勇為的人。”

林仙鶴:“你沒聽後來我跟記者反覆強調,我敢上是因為我有底氣,有把握能夠全身而退,普通人還是趕緊報警,不要莽撞,否則很有可能不光抓不到人,還把自己弄得輕則受傷,重則喪命。”

林一鳴點點頭,說:“那我要好好練武,爭取早日練成高手。”

林仙鶴失笑,說:“反正一定要量力而行,首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記住了嗎?”

林一鳴猛點頭:“記住了。”

第二天,燕市的好幾家報紙,都把滅門案逃犯被捕的大新聞當成了頭版頭條。

張臣出去買了昨日過來采訪的幾家媒體的報紙,除了《法制日報》外,都刊登了林仙鶴的專訪。

其中《燕市日報》在頭條大新聞的最後一行寫著:本報記者對見義勇為抓捕逃犯的市民進行了專訪,請轉至生活版繼續閱讀。

林仙鶴按照索引轉到生活版,在版面最上面刊登了林仙鶴的照片,她大略瀏覽一遍,和昨天訪談的內容基本上差不多。

張臣手中的那張已經看完,跟林仙鶴交換。樂滋滋的說:“等下我再去買它幾十、幾百份存著,下次再談客戶,就給他們看這些報紙,可比我那些獎狀的含金量高多了!”

劉燕生認認真真的看完了訪談的全部內容,也滿意地放下報紙,眼神錚亮地說:“他們直接提到了盾牌安保公司的名字!”

說實在的,林仙鶴並不是個願意出風頭的人,接受公安局的采訪那是配合工作,這種社會性的采訪,是可以拒絕的。但是她想到了隨時隨地帶著榮譽資料的張臣,想到了到處去談生意的劉燕生,便決定過來接受采訪。

她的想法和劉燕生、張臣不謀而合。劉燕生問她是不是也要幫著影視公司打個gg,她想了想,覺得沒必要,影視公司和安保公司性質不一樣,便是打gg,帶來的收益也十分有限。

訪談裏好些問題都會涉及到林仙鶴的職業,劉燕生跟這幾家媒體提要求,要體現出盾牌安保的名字,這幾家當時答應了,但他們不能肯定會落實到紙面上。

果然,他們幾個依次檢查了下報紙,只有兩家報紙如是寫上了盾牌安保的名字。

張臣說:“沒想到做新聞的也不講信用,這幾家報紙,以後再也不跟他們合作了!”

他只是說氣話罷了,這次這些媒體都跑過來采訪不過是因為滅門案造成了社會轟動,有報道的價值罷了,本來就是一錘子買賣,那些記者們不講信譽也沒辦法,沒有牽制手段,只能不痛不癢地罵兩句罷了。

張臣怕去晚了報紙都買完了,招呼著林一鳴和高威跟他一塊去買報紙,一副要將報刊亭給包圓了的架勢。

林仙鶴欣賞著自己刊登在報紙上的圖片,不似照片那麽清晰,也拍得不算漂亮,但被刊登在報紙上,讓她有種奇異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按了接聽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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