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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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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妥協

在給林仙鶴打這個電話之前, 金潤佳給山塘市的董總打了電話,試探著問,如果他出錢, 想讓他的兄弟們幫著收拾一個人,能不能達成。

董總問他能出多少錢,金潤佳想了想後回答:二千。董總立刻就笑了, 說道:“你拿我逗悶子?我給你一部戲就投了幾十萬, 你拿兩千塊雇我給你當打手?我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 不接這種活!”

他知道董總不是不接活兒,而是覺得價格太低。他咬咬牙,把價格提高到1萬,董總仍舊拒絕, 說他是打發叫花子, 在燕市教訓一個人成本太高, 沒準手下兄弟還得被抓起來判刑,得不償失。

最後, 他報出了十萬塊的價格,金潤佳只好打消了找他幫忙的念頭。

他也想找大街上那些染了黃毛,光著膀子, 沒事到處溜達的混混, 那些估計幾百塊快就能搞定。可他不認識靠譜的,街上隨便找一個, 人家拿著錢不辦事他也沒辦法,都幹混混了,還有什麽信譽可言?再說了, 他們那三腳貓的身手,未必打得過林仙鶴等人, 還有可能招來更深一層的報覆。

琢磨來琢磨去,收拾不了林仙鶴,就只能妥協。林仙鶴能套他麻袋,誰知道會不會有下次,下次再整點啥?他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身上鉆心的疼,瞬間,什麽鬥志都沒有了,陷入未知和恐慌之中。

這才有了這通電話,他想妥協了。

他回答林仙鶴,說:“上次的事情,是我做得欠妥當,我願意把你應得的工資還給你,咱們就此兩清,誰也不欠誰的,行不行?”

林仙鶴:“行吧,我大人大量。”

說完,林仙鶴就掛斷電話。

大概過了一個來小時,林仙鶴接到金潤公司打來的電話,她以為是蔡敏又打來跟她透露小道消息,她猜對了一半,打電話的人確實是蔡敏,不過這次是奉命打的電話。

“是金總覺得我之前跟你關系還不錯,專門從醫院打過電話來,讓我替他傳達,說工資已經轉到你的銀行卡裏了,讓你抽空查收一下。”

林仙鶴答應了一聲。

蔡敏的聲音又壓低了些,問:“你說實話,他的這頓打,不會是你幹的吧?”

“真不是我。”林仙鶴連忙否認,說:“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家裏待著,有我弟給作證。”

蔡敏卻不相信,說:“你別騙我了,肯定是你。他前腳欺負了你,後腳就被人套麻袋揍了,哪兒有這麽巧的事兒?還得是你們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真爽!真過癮!”

得,不管林仙鶴承認不承認,她是一門心思認定就是林仙鶴幹的了,再辯解也白搭,誰讓這事兒就這麽巧呢?

林仙鶴幹幹地笑了兩聲,轉開話題:“周六有時間來我們這裏玩嗎?”

蔡敏:“太有時間了,時刻準備著!”

林仙鶴:“那好,我給你地址,你周六下午過來我們這裏玩玩,晚上我請你吃飯。”

掛上電話,一看手機只有一格電了,趕緊找充電器給手機充電。這一天,接了好幾個電話,幸好自己辦的帶月租的卡,接電話不用花錢。

晚上五點多,溜溜在外一天,險些被懷疑迷路,找不著家了的林一鳴和高威終於回來了。

兩人臉上都曬得紅紅的,後背全是汗堿,但神采奕奕、精神異常地興奮,好像完成了一件多麽大的事業似的。

跟眾人打了招呼後,兩人先後奔向飲水機,灌了兩紙杯的冰水後才舒爽地喘口氣。

“怎麽渴成這樣?”

這兩人可是一人帶了一個水壺去的。

高威解釋說:“今天天氣太熱,我們帶去的水都喝完了,想著忍一會兒就回家了,就沒舍得買水。”

然後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他們今天去的地方。

高威當初去平安門附近玩耍時,剛剛來燕市,人生地不熟的,又是跟著張臣一起去的,兩人年紀相差大,本來就有代溝,又好多年沒在一起,高威心裏頭七上八下的,根本就沒玩好。跟林一鳴在一塊可就不一樣的,想說啥說啥,想做啥做啥,自在得不行,自然就能玩得痛快。

“你們中午吃的什麽?”

高威說:“在前門附近的小胡同裏找了個炸醬面館。”

因著覺得高威是陪著自己出來玩,林一鳴搶著付了車費、門票費,餐費本來也想搶著付的,但高威高低不同意,說自己也是拿了工資的人,跟他搶著付錢就是瞧不起他,林一鳴只好作罷。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兩人中午一人吃了一碗炸醬面,早就消化完了,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勁兒喝涼水。

張臣已經聽說了姓金的老小子不知道被什麽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頓,這會兒是既高興,又有些遺憾。高興的是惡人有惡報,多行不義必自斃,遺憾的是自己沒有親自動手。但到底林仙鶴收到了工資,也算有了立竿見影的效果,還是高興就多,立時大手一揮,說:“咱們不吃盒飯了,我請你們下館子!”

話一出口,才想起自己兜裏只有不到十塊錢,是留著壓兜,以備不時之需的。

他訕訕地將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嘿嘿笑起來。

林仙鶴笑著說:“行,你請客,我付錢!”

從吉祥路八號回到錦繡人家,林一鳴自覺地先去洗澡、換衣服。

林仙鶴坐在露臺上吹風乘涼,就是這個時間,林家富回了電話。

林仙鶴立即接通電話,跟林家富聊了幾句後,便感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很是疲憊的樣子。

“聽說上面在做驗收檢查,不順利嗎?”

“我這邊還好,從去年接到整改通知後,就按上邊的要求改了,一項項的,基本都能達標,可有些礦就不行了。上面的正式發文他們就當是放屁,覺得政府就是走個形式,發完文就算,驗收不過就關停的懲罰措施不過就是怕你不改,嚇唬人的。”

“結果,本月工作組下來,開始做驗收工作,有兩家驗收不合格的,當場要求停工封礦。他們這些人,這才知道上面是來真格的,才開始害怕,找人找關系到處求人。我白天陪著工作組做檢查,晚上還得應付他們。我就是一個礦主,哪兒有那麽多的關系可用?再說了,關系也不是這麽用的,我還得留著自己用。與其花錢花關系求人,還不如直接整改。”

林仙鶴不懂他們礦上的事情,但是想著國家決定整改,肯定是有原因的。

煤礦事故頻發,尤其是一些小礦,整改不光可以應付上面的檢查,也可以減少曠工們的傷亡,是件好事。但是,用林家富的話來說,整改就意味著要花錢,現在煤炭價格低靡,礦主本來賺得就不多,就更不願意在不賺錢的行業內繼續投資了。

不過,最近有更多的文州人跑到晉省來收礦、包礦,他們這些人,幾乎是全中國最會做生意的人,全國各地的跑,投資眼光絕佳,他們跑來晉省插手煤炭行業,見多識廣的韓玉良便猜測,他們是不是嗅到了什麽。

“有些礦主不願意花錢整改,就想著賣掉,你韓伯伯說會趁機買入幾個礦。我才弄了個釩鐵礦,還沒盈利,幾乎把手裏頭的活錢都花出去了,我猶豫,要不要也跟你韓伯伯似的,也收個礦,仙鶴你說呢,咱們要不要弄。”

林仙鶴:“我不懂這些呀。”

林家富:“你就憑感覺說唄。”

這會兒的林家富十分的猶豫,一方面,認為韓玉良說得有理,這會兒入手煤礦,價格極低,但萬一煤價起來,那就是一本萬利的事兒,可另一方面,自己目前的資金確實不充裕,手頭資金幾乎用完,要是想要收礦,就必須得跟銀行借款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欠著銀行的錢,始終心裏頭不踏實,覺得自己每天醒來身上就背著賬,太有壓力了。那種感覺他體驗過一次,再也不想體驗了。

林仙鶴想了想,說:“可以的吧。”她就是憑直覺說的,也沒有根據,又強調:“我瞎蒙著說的,你還是自己看著來,你在這個行業這麽久了,一直經營得不錯,你的判斷比我的更可信。”

林家富就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找仙鶴轉世的閨女問問。林仙鶴偏向哪個,他的天平就偏向哪邊。他還是頭一回聽見林仙鶴這麽肯定自己的成績,一時間心花怒放。

“你韓伯伯這個人啊,別看他跟我一樣,沒上過什麽學,但他那人做生意一絕,投資的項目就沒輸過。我一路踩著他的腳印走過來,也沒虧過。”

可是這回情況不太一樣,他糾結著是否憑著猜測就跟著韓玉良去銀行借款把錢投進去。

不過,現在他的心堅定了。

林仙鶴:“爸,你要是用錢的話,我這裏還有,可以給你用。”

林家富頓時鼻子一酸,感動得不行,還得是自己的女兒,願意反哺他,不像王雪珂,在他最難的時候,非要鬧著讓給買車,不給買,就一直鬧脾氣。

“不用,爸爸有錢,你的錢留著自己用。買幾件漂亮衣服,要是能找個理想的男朋友,就是對爸爸最大的支持了。”

上次聚會的結果,林家富聽韓玉良說了,本來想著讓韓超麗那位有錢有勢的未婚夫見一見林仙鶴的,林仙鶴外形條件那麽好,未婚夫見到了,肯定願意幫她介紹。

可誰知道那麽不巧,人家臨時有事,沒見成。

不過,現在林仙鶴和康清的關系那麽好,也不是必須得走韓超麗的路子,康清的人脈更廣,她肯定更願意幫忙。

林家富決定,明天就跟康清聯系下,說說這件事兒。

他雖然一直和康清有聯系,但彼此都有各自的生活,聯系的頻率並不高,要不是聽林仙鶴說他們現在常來常往,相處得特別好,他可不好意思麻煩人家。

他離過兩次婚,有過無數個女人,唯一覺得對不起,一直有愧的就是康清。

提到康清,他又想起了蘇小華,也就是林仙鶴的親媽。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是關於蘇小華的。”林家富欲言又止。

蘇小華找過來,讓把她跟後一任丈夫生的孩子也帶到燕市上學的事兒,後來林仙鶴還是跟林家富說了。她覺得蘇小華能厚著臉皮來找自己,沒準也會去找林家富這個前夫,雖然兩人離婚的時候弄得極為不體面,算是撕破了臉。

她想讓林家富有個心理準備。

“是不是她找你了?是什麽事兒你說吧。”她聽見蘇小華的名字就如同聽見任何一個不太熟悉人的名字,內心毫無波瀾。

林家富:“我聽說,他們到處打聽你的聯系方式,還有你在燕市的住址。你在燕市的地址咱們老家這邊除了我,誰都不知道,但你手機號,她有可能打聽得到。不知道她又要找你幹什麽,我會派人盯著她的。”

林仙鶴:“你不用費心盯著她,她想幹什麽是她的自由,我就是到燕市來,找到了我,我也幫不了她什麽。”

林家富:“對,就該這樣!她先不仁的,不要怪我們不義!”

林家富對他這位前妻狠得咬牙切齒,離婚十多年了都無法釋懷。如果可以,他真想扒開蘇小華的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隔天上午,林仙鶴正在三樓,帶著林一鳴一起搞衛生,又接到了一個令人驚喜又意外的電話。電話是黃導助理郎淳打來的,說是傳達黃導的意思,《宋宮遺恨》裏有個女殺手的角色,出場戲份不多,但是有幾場打戲,覺得適合梁迎春,所以打過來,通知她去參加面試。

林仙鶴激動不已,連忙問清楚面試時間和地點,保證一定會按時參加面試,又誠摯地感謝了郎淳,這才掛上電話。

對於黃導的話,林仙鶴確實是上心了的,但這兩天經歷的事情太多,她也不能把太多精力放在等待上,沒想到,黃導這麽快給了視鏡的機會。

只是,《宋宮遺恨》畢竟是金潤公司的作品,不知道剛得罪了金潤佳,他會不會找借口破壞搞破壞。

算了,不管了,那都是以後得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笑著對林一鳴說:“走,跟姐去趟綏安,去把迎春師姐接回來,明天上午要帶她面試去!”

影視圈對於絕大多數來說,陌生、神秘得很,大概沒有幾個年輕人不喜歡看電影、電視劇,即便是林一鳴這樣,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學習上的,也有自己喜歡的明星。聽說姐姐要開個影視公司,他比林仙鶴還激動,剛剛他正爬上爬下,用雞毛撣子清理墻角上的灰塵,姐姐講電話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聽說迎春師姐獲得面試機會,也跟著一起高興。

他將頭上的毛巾摘掉,說:“我問問高威去不去。”

高威雖然是公司員工,但到底年紀小,又是師父的兒子,還是師兄師弟們最小的師弟,自然對他多有寵愛,見他因為林一鳴的到來特別高興,對他也就放縱了些,想跟著林一鳴一塊玩、鬧,都由著他。

高威正觀摩張臣師兄教課,聽說要去接迎春師姐,立刻就答應一起去,跟著林一鳴肩膀挨肩膀地站在一塊,等著林仙鶴下來,跟他說那邊的虹鱒魚有多美味,聽得林一鳴口水直冒。

…………

副駕駛處,梁迎春再一次掏出小鏡子照著,見塗了口紅的嘴唇沒花,又理了理不知道擺弄了多少次的頭發。

林仙鶴少不得再一次安慰她:“大美人,已經非常好了,不用再照了,有啥不對我會提醒你的,放輕松!”

梁迎春並不怯場,從小時候那次為了籌集路費,當街賣藝開始,她就喜歡上了表演,觀眾越多,她就越興奮。她只是太在意這次機會,從昨天林仙鶴去接她,說是黃啟明導演邀請她去試鏡開始,就一直活在夢幻之中,那可是黃啟明導演啊!多少名演員都想上他的戲,這麽好的機會,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昨天晚上激動得半夜才睡覺,早晨又老早醒來,怕影響林仙鶴,不敢起床,就躺在床上瞇著,以至於林仙鶴剛醒來就聽見她那鼓聲似的心跳。

起來了,又開始試穿昨天就找好的衣服,然後覺得不滿意,試了一圈還是換上了最初的那件,化妝也是,畫完了就覺得奇怪,又擦掉,再畫。

要不是怕遲到,她且得糾結呢。

“你餓不餓?”

梁迎春怕自己太激動,面試的時候嘔吐,連飯都沒敢吃,她從包裏拿出一塊大白兔奶糖,撕開包裝,問林仙鶴吃不吃,林仙鶴搖搖頭,她便塞進自己嘴巴裏。

說:“我不餓,吃塊糖防止低血糖就好。”

所謂的片場是在南四環附近臨時搭建的一個影棚。因著黃導在燕市還有事情沒有完成,所以先在這邊租個影棚,讓演員們過來試戲,等將全部演員定好,黃導的事情也能完成,到時候會轉站到橫店影視城。那邊前兩年建成了清明上河圖園區,正好可以拍宋朝背景的戲。

到了片場,找到黃導所在的影棚,被安排在外面等著,說是黃導正在給其他演員試戲。有好些帥哥美女在這裏來來往往的,有的林仙鶴能叫得上名字,有的看著眼熟,卻不認識。梁迎春不管認識不認識,全對著微笑著點頭道“你好。”,一律叫人家“老師。”

“剛才過去那個女演員,我在一部打戲裏當過她的替身,只是這些有名氣的演員在片場裏,很少能註意到我們。”

她這會兒註意力被轉移,情緒終於沒那麽激動了。

林仙鶴:“放心,總有一天他們都會認識你的。”

借著林仙鶴的吉言,梁迎春進去試戲。

林仙鶴屬於無關人等,不被允許進去,只能在門外的陰涼處等待著她。

過來大概半個多小時,梁迎春一輛夢幻地走出來,眼神沒有焦距一般,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一個人,幸好林仙鶴及時拽了她一把。

“怎麽樣,過了沒?”林仙鶴趕忙問著。

梁迎春眼神緩慢地落在林仙鶴身上,而後慢慢聚焦,開口道:“妹,你捏我一下。”

林仙鶴遂伸出兩只手指頭在她胳膊上輕輕捏下去。

“嘶,疼!”梁迎春不由得齜牙咧嘴,但眼睛裏頭卻滿是笑意,漸漸地在臉上綻開,說:“原來我不是在做夢,是真的,仙鶴,我過了,黃導用我了!”

林仙鶴也跟著高興:“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功的!”

兩人正在執手高興之時,有人走出來在眾人之中尋找,喊著梁迎春的名字。

梁迎春下意識地答了,“到”,林仙鶴跟她一起循著聲音看去,正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也是金潤公司制作部的人,他看見林仙鶴還楞了一下。

林仙鶴拉著梁迎春走過去,笑著跟他打招呼:“嗨,你也在劇組工作嗎?”

那人點點頭,說:“我做制片主任的助理,來找梁迎春去簽合同。”

林仙鶴說:“梁迎春是我師姐,以後麻煩你多多關照了。”

那人說:“沒問題!”

林仙鶴和金潤佳之間的恩怨在公司裏傳遍了,沒傳兩天就變了味道。

說是金潤佳帶林仙鶴去大佬的飯局,想讓林仙鶴出賣色相換取投資,結果林仙鶴不同意,憤而離席,第二天就提出辭職,可是金潤佳記恨人家,不肯給結算工資,合著林仙鶴這一個來月班上的,不但一分錢沒賺著,還經常私車公用,賠了油錢。

大多數員工都能和林仙鶴共情,因為作為員工來講,都是弱勢群體,要是這情況擱在自己身上,也只能自認倒黴。

至於金潤佳被打的事情,自有聰明人聯想到是不是和林仙鶴有關,但也不是所有員工都知道她會武術,只知道她的力氣比其他女孩子稍微大了一點,但也不至於大到把一個成年男人撂倒,又痛揍一頓的水平,只能歸結為天降正義之士,替林仙鶴出氣了。

眼前這個制片主任助理也屬於同情林仙鶴那一波的,可以說,公司裏除了金潤佳和他的心腹、親戚,絕對多數人都和他一樣,站在了林仙鶴這邊。

所以,林仙鶴的請求,他欣然答應。又補充一句,說:“放心,我不會在金總面前主動提你和梁迎春的關系。”

林仙鶴笑著拱手:“多謝啦!”

梁迎春從昨天到現在一直處於心神不屬的狀態,什麽都聽不進去,左耳朵冒右耳朵出的,林仙鶴見她這樣,也沒提自己跟黃導認識的經過,沒有說自己已經不在金潤幹了。

這會兒,塵埃落定,梁迎春的魂兒又重新飄回來了,有些不解地看了林仙鶴一眼,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先去跟著簽合同。

時間不長,梁迎春拿著一份合同走出來,林仙鶴連忙拿過合同,快速從頭翻到尾,而後還給梁迎春,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說:“終於成了。”

兩人相視著傻笑一會兒,才驅車離開。路上,梁迎春問起了制片主任助理那句話的意思,林仙鶴正好也要和她說這件事,便將這陣子發生的事兒都和她說了。

梁迎春這才知道這幾天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兒,她看著自家師妹漂亮,充滿魅力的臉蛋,有些失落地說:“這個圈子光鮮亮麗的,但內裏的齷齪事兒一向很多。”她之前在港城的遭遇,還有師妹的遭遇,都可見一斑。

林仙鶴笑:“圈子沒有好壞之分,懷的都是那些惡心的人。咱們偏偏不如他們的意,就正正經經的做演員,好好拍戲,自己身正就不怕影子斜!放心,誰要敢打咱們的主意,就套麻袋,把虛名做成實的好了!”

梁迎春“噗”地笑了,說:“我跟你們一起套。”

林仙鶴:“金潤佳平白挨了頓打,又以認慫了事,他非得把這事兒安在我身上,要麽徹底怕了咱們,要麽就是懷恨在心,有機會就報覆回來,你加點小心。”

回到吉祥路8號,劉燕生他們都在等待著試鏡結果。

梁迎春太高興了,本想裝成沮喪的樣子逗大家一下,可是嘴角怎麽也耷拉不下來,林仙鶴更是滿臉喜氣,大家夥兒已經從他們臉龐上看出了結果。

她只好將簽好的合同拿出來,說:“成了!”

林一鳴和高威立時一陣兒歡喜,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大家都像是過年一樣,興高采烈。

這些年,梁迎春有多辛苦,有多堅持,大家都看在眼裏,如今曙光在前,黎明在即,大家如何能不高興?

林一鳴和高威兩個開玩笑管梁迎春叫大明星,說是要趁現在讓梁迎春多給簽名,等以後她出名了,就拿去賣。

眾人的歡笑持續了好久,情緒才慢慢平覆下來。

梁迎春笑著對林仙鶴伸出手:“林老板,你好,以後請多多關照!”

林仙鶴一怔,隨即笑起來,說:“仙鶴公司的第一個演員,你好,好說好說。”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梁迎春:“演員都是要跟公司簽訂合同的,我也簽一份吧。”

林仙鶴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金潤公司沒有簽約演員,不過她倒是聽蔡敏介紹過一些。這個合同,其實就是經紀約,會約定簽約年限,雙方的分成比例,彼此的責權利等。模板合同她可以找蔡敏要,就是分成比例,她不知道要怎麽劃分。

瞧著林仙鶴有些懵的樣子,梁迎春說:“我是新人演員,你就按照圈子裏新人演員的待遇跟我簽,有些公司占七成,還有占8成的,誰叫我是你師姐呢,就占你的便宜,咱們五五分成。”

林仙鶴立刻說:“那不行,對你不公平,你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一半都給我了算怎麽回事。”

梁迎春:“不是這麽算的,你送我去進修,幫我尋找工作機會,以後還要幫我做宣傳,還要維護公司的運營,哪項都是要花錢的。”

劉燕生插嘴說:“以後迎春名氣大了,身價高了,你們再商量修改提成比例就是,。既然已經成立公司,就不是個體戶,不是小作坊,就得按照規矩來。”

這部戲裏,梁迎春只是個幾集戲份的演員,就那麽幾百塊的片酬,未來很長的時間裏,她可能都是這樣的片酬,這樣的話,是七三、八二還是五五,區別都不大。

林仙鶴這才同意。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早前許下的承諾,終於有實現的可能性了!她豪情地揮手指揮眾人,“走,咱們把三樓趕快收拾出來!”

晚間,林仙鶴召集劉燕生、張臣、梁迎春開會。議題就是兩人是否要在仙鶴影視公司入股入職。

之前,林仙鶴沒跟他們提過這事兒,是因為著實沒有信心能把公司辦起來,不想耽擱他們太多的精力,可現在不一樣了,能接到生意了。

劉燕生:“這個問題,我考慮過,結果就是,你完全可以自己獨立經營。現在揚名武館和盾牌安保的生意越來越好,揚名武館完全有了開分店的能力。我都在考慮未來讓兩家公司徹底分開,我和張臣不再交叉管理,而是各管一攤。目前的管理方式,公司規模小、業務少時,是優勢,但規模大一些,賺錢多一些,劣勢就逐漸顯現出來。”

張臣也是頭一次聽劉燕生這番話,驚愕不已,張張嘴吧,幾度想插嘴,但到底沒說什麽。

劉燕生接著說:“兩個公司要想存在、發展、壯大,就不能再這樣捆綁式的經營了,更不能再把你的影視公司纏繞進來。當然我們彼此之間互相做股東還是可以的,不過,也不是現在,等你以後需要資金註入時,我們再參股。你們覺得呢?”

林仙鶴仔細琢磨了下,點頭表示同意。梁迎春也沒意見,他們三個是談生意,她就是個列席的。

張臣卻低著頭不說話。燕生師兄的話,聽得他心裏頭空落落的,可以說,是劉燕生一直拉拔著他,帶他開安保公司、武館,他習慣了燕生師兄指哪兒,他就打哪兒,冷不丁卻聽說兩家公司要分家,他要單獨執掌一攤,心裏頭說不出的難受。

所有人都看出了張臣的不對勁兒。

劉燕生拍拍張臣的肩膀,語氣輕松地說:“又不是現在就要拆分,怎麽也得兩家公司再擴大一些才行,再說,只是公司獨立運營而已,不影響我們之間關系的。”

張臣還是低頭不語。

劉燕生便不再理他了,提議說:“今天是迎春的好日子,也是仙鶴影視公司的好日子,我提議,咱們出去好好慶祝下。”

林仙鶴立刻伸手:“我同意,我請客!”她碰碰張臣的胳膊,問:“你想吃啥?”

張臣擡起頭來,眼睛有些發紅,可憐兮兮地說:“想吃大骨頭。”

林仙鶴大手一揮,“就吃大骨頭,可勁兒造!”

很快,《宋宮遺恨》劇組通知發下來,將在本周六奔赴橫店影視城,在燕市的人可以跟著大部隊一起走,也可以自行前往。

林仙鶴在考慮要不要跟梁迎春一起過去一趟,被她給拒絕了,說:“往返一次太耽誤時間,我去過那邊好幾回了,吃住行都熟悉,你放心。你已經是我的經紀人了,就留在燕市給我繼續找新工作。”

林仙鶴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正好公章、合同章、財務章、法人章等都刻好,備案完成,便讓蔡敏幫忙找了兩份經紀合同,通過“互聯”傳過來。她稍作修改,打印出來,跟梁迎春簽字蓋章。

合同這種事情,只要是雙方協商一致,隨時可以修改,可以作廢,所以梁迎春一再催促,她便也就加緊完成了。

以前不覺,現在才發現,原來在金潤公司,著實學了不少東西,比如合同的修改、調格式,打印,她就可以輕松完成,以前這活兒都是劉燕生親自幹,她不會,更沒什麽興趣學,這會兒不用依賴別人,都可以獨立完成。

林仙鶴又抓緊時間,陪著梁迎春去了趟雪雪影視學校。

梁迎春本來可以等通知,拍到她戲份的時候再去的,可是她想提早進劇組,多學習別人的表演方法、現場實踐。在影視學校上學這段時間,她密集地學了很多表演方面的知識,經常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有了理論知識指導,再去看別人的表演,再不是以前盲人摸象的感覺,可以大有進益。

另外,她從武行變成正式演員,在劇組地位有所提升,她想著,多多結識些人脈,尋找機會,不管是自己這個劇組的,還是其他劇組的。她不能光靠著林仙鶴去幫她找資源,自己近水樓臺,更應該努力。

基於以前原因,她準備暫停影視學校的學業,進劇組。

雪雪影視學校很歡迎這種做法,畢竟,這是給他們臉上貼金的行為,但凡這裏面出個有名氣的,學校優秀畢業生那一欄裏,就會多出個閃光的人物,成為學校的金字招牌。

為此,他們爽快同意梁迎春的休學申請,答應她可以隨時覆學、插班。

兩人將行李、物品什麽的都帶回去了,梁迎春的意思是只要不趕她,她就在劇組裏賴著,還能蹭個盒飯,所以歸期未定。她沒有跟宿舍裏的同學吐露太多,只是說去演個小角色,饒是這樣,還是引得大家羨慕不已。

如果說來雪雪影視學校之前還抱著美好的憧憬,來了之後就可以一步登天,今天當配角,明天演主角,後天大紅大紫的話,經過這段時間學習,半腳踏入這個圈子,了解了一些現狀後,每個人都開始現實起來。

有些人開始灰心,有些人開始尋找旁門左道,也有人不信邪,自信自己可以闖出一片天。

便有舍友圍著梁迎春,開始追問她是怎麽得到拍戲機會的。梁迎春笑,指指門口提著行李等著她的林仙鶴,說:“全靠我妹。”

這就沒法借鑒了,大家依依將她送出宿舍門,學校領導還拉著梁迎春合影,頗有些“茍富貴勿相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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