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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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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聚會

院子著實不大, 大概也就二十多平米的樣子,林仙鶴站在矮矮的大門口,便可以清晰看見客廳裏面晃動的人影, 她按了大門上的門鈴,很快,就有阿姨跑過來開門, 詢問了姓名後, 熱情地請她進來。

很快, 韓超麗也迎了出來。

今天她,化著略濃的妝,去做了頭發,穿著粉紅色的小禮服, 十分漂亮。

林仙鶴朝她笑, 真心地誇讚:“超麗姐, 你今天真漂亮!”

韓超麗本來就在笑,這會兒眉眼都笑開了, 還如第一次見她時那般熱情,握著她的手說:“好久不見,小嘴變甜了, 跟抹了蜜似的。”

林仙鶴由她拉著往客廳方向走, 說:“我說的是真心話,你確實漂亮。”

韓超麗“咯咯”笑出聲, 說:“今天來的都是大美人,大帥哥,我這個做主人的, 可不能丟了面子。”

客廳笑語晏晏,雖然不像是韓超麗所說, 個個都是帥哥、美女,但所謂人靠衣裝,大家都穿著漂亮、合身的衣服,映襯得人也很好看了許多。

寬敞的客廳裏布置成了小型宴會的場所,兩邊擺上了冷食餐臺,擺滿了各種點心、三明治、水果、酒水飲料等等。來賓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吃東西、喝酒、聊天。

粗略看了下,算上自己和韓超麗,總共是10個人,七個女的,三個男的。這會這些人正好分成兩波,一波是5個人,三女兩男,一波是三個人,兩女一男。

看見作為主人的韓超麗又帶了人過來,紛紛將好奇的目光落在林仙鶴身上。

林仙鶴面帶微笑,大大方方地由著他們看。

自從出來上班之後,雖然時間還不長,但學到了很多東西,也在潛移默化改變著她。

以前她覺得自己不擅長交際,總認為和別人沒有話題可聊,就像上次跟韓超麗似的,她那麽善談,也被自己搞得無話可說,可後來想想,自己不懂韓超麗講的話題,完全可以換成自己懂的呀,比如港城的景點,港城的美食,有很多可以聊的。

歸根結底,還是心態的問題。

她到金潤公司上班後,無時無刻不在學習之中,逐漸轉變了心態和想法,發現其實跟不熟的人也沒那麽難以溝通,比如小賈,比如蔡敏,還有公司裏其他同事,大家都生活在一個地球上,都生活在燕市,總能找到可以談論話題的。

她想要開辦影視,即便是不能像金潤佳那樣,接受圈子裏的規則、八面玲瓏,但也註定不可能跟以前一樣,只工作、生活在一小片區域內,只和固定的人交往,她要跳出圈子,多多與人交流,便是不能成為朋友,也能長長見識,增加閱歷。

這也是她痛快答應過來參加聚會最重要的原因。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林仙鶴,目前在燕市公司,靠自己的本事經營一家安保公司和一家武館,十分了不起。”韓超麗故意誇大,林仙鶴聽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有拆穿。

大家臉上立刻露出友好的微笑,或真誠或恭維地說著“厲害”、“了不得”之類的話。

韓超麗繼續說:“我再透露一下,林仙鶴同學可是武術高手,從小習武,等閑三四個大男人近不了身!”

聽她這麽一說,大家對林仙鶴的興趣更濃了,紛紛圍過來跟她打招呼。

韓超麗就幫她介紹每個人的姓名,在燕市從事什麽職業,家裏有什麽背景。

林仙鶴努力記住每一個人的名字。

待將幾個人都介紹了一遍,韓超麗說:“還有一位臨時有事沒來,給我打電話說了,爭取下次來參加咱們的聚會。”

是在和她解釋電話裏說來九人,卻只來了8個的事兒。

林仙鶴點點頭,沒太在意。

這時候有人開始問林仙鶴問題,問她學的是哪個門派。

其實她師父算是汲取百家之長,不過嚴格算來是長拳一脈。

緊接著又有人問長拳是什麽拳,她回答了之後,又有人問她會不會詠春。

……

林仙鶴耐心地一一回答了各位的問題後,有個吊眼梢的漂亮女孩,叫方冰倩的出聲說:“你說得這麽好,那給我展示一下唄,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她這話聽在林仙鶴耳朵裏,像是在說“光說不練假把式。”

自己今天過來是參加聚會的,又不是來賣藝的,林仙鶴正要拒絕,韓超麗開口說:“瞧你們,怎麽對武術感興趣了?好不容易逮到個會武功的是不是?”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只這一句,便將話題插過去,方冰倩倒也識趣,不再提讓林仙鶴表演的事情。

大家該了解的都了解了,對林仙鶴的興趣沒之前那麽濃厚了,又跟之前一樣,三三兩兩地分散、各自聊天。

韓超麗低聲跟林仙鶴說:“方冰倩的爺爺是省裏的,聽說馬上回調到燕市,官銜不低,讓著她點,別跟她一般見識。”

林仙鶴點點頭,剛才韓超麗介紹的時候,只介紹了方冰倩的名字,沒有介紹她的背景。此時的她被圍在中心,形成眾星捧月的姿勢。

韓超麗接著說:“她那個人其實挺不錯的,外冷內熱,喜歡跟不熟的人擺架子,我當初第一回見她時,也被弄了個下馬威,等熟悉就好了。”

這時候,一名叫張駿的年輕人端了兩杯香檳過來,一杯遞給韓超麗,另外一杯遞給林仙鶴。

林仙鶴禮貌性地接過來,道了聲謝。

這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中等個,微胖,相貌尋常,圓臉,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是那種很討喜的長相。

遞完香檳後,張駿並沒有離開,看來是想留下來參與聊天了。

韓超麗只好結束和林仙鶴的悄悄話,將張駿也帶入自己和林仙鶴的談話中。

通過交談得知,張駿大學學的是英語專業,畢業之後找關系掛靠到中國國旅旗下,利用國旅的資質,辦了一家國際旅游公司,主要做國際旅游團的地接工作。

張駿很健談,說話也很幽默,他講起了自己前兩天接待的一個外國旅游團的趣事,逗得韓超麗和林仙鶴忍不住地笑。

很快,他們這邊的說笑聲引起其他幾人註意,紛紛圍過來。

人越多,張駿發揮得越好,跟說相聲似的,將原本普通的事情講得趣味橫生、跌宕起伏。而且,他能兼顧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要麽言語互動,要麽眼神交流,總之就是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受了冷落。

林仙鶴深覺自己這次沒有白來,感覺自己又學到了很多。

接下來的時間,韓超麗作為主人,就不好總陪著林仙鶴了,她一會兒跟這個聊聊,一會兒跟那個聊聊,一會兒又帶女孩子們去參觀她的衣帽間,一會兒又跟大家交流化妝經驗、衣服搭配什麽的。

有些話題,林仙鶴不太感興趣或者聽不太懂,但也努力地聽著。

方冰倩沒再試圖給她下馬威,其他人對她也蠻客氣的,還有人讓林仙鶴留了揚名武館的地址,說抽空去學學女子防身術什麽的。

等差不多三點半的左右,就有人準備離開了,等到4點鐘,就只剩下了林仙鶴一個,她正準備告辭,韓超麗留了她一下,說:“你姐夫馬上就回來了,你帶你認識認識他。”

她爸韓玉良專門囑咐,說讓她未婚夫顧凡給林仙鶴介紹個男朋友,條件不用像顧凡那麽好,差不多就行。林家富每次見她,也都會表達出類似的意思,相當羨慕她能找到顧凡這樣的未婚夫,每次,她的虛榮心都能得到極大的滿意,所以很喜歡林家富,也願意去幫他完成心願。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讓顧凡見見林仙鶴,見面都有三分情,見了林仙鶴的面兒,顧凡說不定就願意幫忙了。

林仙鶴答應了,韓超麗便興致勃勃地帶她在自己的別墅裏參觀。

然後,林仙鶴就知道了韓超麗每日的生活。

周一上午,英語課,下午瑜伽課,周二上午練習高爾夫,下午商務禮儀,周三上午繼續英語課,下午演講課……

她周一到周五,每天上下午都安排了課程。

林仙鶴聽得直咂舌,這比上學還忙,“你不累嗎?”

韓超麗:“累呀,每天都不想去,可是沒辦法。我中專學歷,我家老公本科,公公早年在外國留學,我婆婆大家閨秀,講究德言容功,一大家子都是文化人。我這樣的,在他們眼中就是鄉下來的野丫頭。為了討好他們,讓他們喜歡我,我就報班學習,充實自己。”這話說出,她又覺得有些丟面子,補充說:“反正學到的知識都是我自己的,我不吃虧。”

林仙鶴點點頭:“真佩服你,我只要一碰課本就想睡覺。”

韓超麗笑了說:“我一開始也是,不過適應就好了。你也應該跟我一樣,報班學習學習,更好找對象,別跟我似的,臨時抱佛腳。”

林仙鶴笑著沒說話,再一次覺得,還是單身不結婚更好,為著一個男人,一個陌生的家庭付出這麽多,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兒,何苦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有的沒的,韓超麗看看手腕上百達翡麗手表,說:“快五點了,我老公答應我早點回來的,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怎麽回事。”

說著,她便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林仙鶴耳尖地聽見韓超麗陡然高揚的聲音。

“……你答應我的,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我都跟她說了……”

“……算我求你,給我個面子……”

好一會兒,韓超麗才回來,看得出重新洗過臉,化了妝。

她微笑著走進來,說:“仙鶴,不好意思,你姐夫他臨時有很重要的事,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

林仙鶴:“沒關系,我剛剛也接到電話,師兄有事找我,讓我早些回去。”

韓超麗:“你這就走了嗎?正好晚飯時間,你在這裏吃完再走吧。”

林仙鶴站起來,“不了,下次的。”

韓超麗沒有挽留,送林仙鶴出別墅,在別墅門口,韓超麗伸出雙臂,跟林仙鶴擁抱了一下。

兩人分開時,林仙鶴居高臨下,發現韓超麗胳膊內側有塊紫色,起初她以為是胎記。可這塊印記一直留在腦子裏。

以至於開車回去的路上一直琢磨,怎麽想怎麽覺得那塊青紫是手指頭捏出來的,如果這塊青紫旁邊還有一塊,就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不過她只看到半圓形的一塊,看那顏色應該有幾天了。

林仙鶴趁著等紅綠燈時比量著,覺得不是自己掐的。自己掐的,還是別人掐的,形成傷疤的形狀、角度不一樣,

人上臂內側、大腿內側的肉最嫩、痛感神經發達,扭她這種地方,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要是不小心,力度未免也太大了。

林仙鶴心情有些發沈。

聯想到韓超麗遲遲未能結成的婚,聯想到那麽多的學習課程,想到剛剛那通不小心被自己聽到的爭吵,深覺超麗姐可能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幸福。

第二天周日,林仙鶴一早就去了吉祥路8號。

今天,盾牌安保公司新招的五名員工正式報道。

為這,劉燕生跟林仙鶴商量後,早早就把側樓宿舍做了改造。將一層的宿舍中間砌墻,一分為二,重新調整門窗位置。

上一家單位蓋偏樓時,大概是出於成本考慮,一層普通員工住的宿舍分成兩大間,每間空間都很大,可以容納二十來張上下鋪。二樓是幹部住的,就分成了6個小間。

之前公司員工只住一間,張臣跟其他混住在一起,樓上只住林仙鶴一個人,還給梁迎春的留著一間宿舍。

調整之後,一樓的宿舍就成了4間,劉燕生在每間裏安排8張上下床,不過每間暫時只住6個人,4間正好是24個。

張臣則被挪到二樓最右側的房間單獨居住,劉燕生的用意是,讓領導和員工之間保持著一點神秘感和距離感。想想,你睡覺時,磨牙、放屁,剛睡醒迷迷糊糊的樣子都被手底下的員工看個清楚,難免影響領導的威嚴感。

張臣跟每個員工都相處得很好,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一道命令發下去,經常會有員工嬉皮笑臉地跟他討價還價,而劉燕生發下的命令卻不會,大家都會嚴格執行。劉燕生覺得,這跟張臣跟大家夥一塊住,有很大的關系。

這樣的情況,公司規模小的時候無所謂,有商有量的反而更好,但是公司如果想要做大,這種小作坊的管理模式就不合適了,領導必須拿出領導的威嚴來。

而將新員工的宿舍分開,還有幾個原因,一個是為了讓員工們更好的休息,二是有利於管理,三是有利於老帶新,劉燕生準備將這五名新來的員工交給優秀的老員工帶,工作、生活方面都能引導、照顧,就省去了他和張臣很多事兒。

這些原因,劉燕生講給了林仙鶴聽,林仙鶴自然認同和支持他的想法,笑著說:“我預感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盾牌安保能發展成一個特別大,有一百多人的大公司!”

對於這一點,隨著公司合同越來越多,隊伍逐漸增大,劉燕生的信心越來越足,野心也越來越大。

他笑著說:“一百多人就滿足了?也許咱們能做燕市最大的安保公司也不一定。”

林仙鶴想了想,說:“那豈不是就要做小區、商場的安保外包?”

劉燕生點頭,他們只做精品、高端安保工作,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做到最大。小區、商場之類的安保外包利潤率沒有做精品的高,但市場潛力巨大,很有利於公司的發展壯大。但如果這種業務也拓展出來,就失去了盾牌科技的特色,從小而精變成了大而雜,他也拿不準到底是好事兒還是壞事。

劉燕生:“你覺得呢?要不要做?”

林仙鶴搖搖頭,說:“還是先將眼前的工作做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劉燕生失笑,是啊,現在的盾牌安保是個剛剛會爬的小嬰兒,自己卻已經開始犯愁他高中到底學文還是學理了。

自己有時候就是考慮得太多,太長遠,這樣好也不好。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按照公司的情況來說,走一步看一步是最合適的。

這個小師妹啊,雖然不善言辭,但有時候無意中的一句話卻能直指核心。小師妹經常說她腦子笨,但劉燕生有時候覺得她特別聰明,有時候又覺確實如同她自己的判斷。

這是間歇性、選擇性聰明?

亦或是她思想簡單,直覺、本能比別人更強大些,有時候就可以直接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總之,劉燕生對於他和張臣、林仙鶴三人的合作關系非常滿意,看似是他在提攜兩人,但實際上,這兩人給予他的幫助和支持更多。

他笑著朝林仙鶴點點頭,說:“聽你的,咱們就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林仙鶴一臉崇拜地看他。

聽聽,這才叫會說話,差不多的意思,放在自己嘴裏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放在師兄嘴裏就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這就是區別呀,不得不服,以後自己也得學習一下說話的藝術了。

不過燕生師兄這本事是天生的,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是這般的會說話,他們一家,他爸媽,好像都是如此。

提起燕生師兄的父母,林仙鶴忽然想到一件事,嘴角露出一抹八卦的微笑,問:“聽說,昨天中午,你相親去了?結果怎麽樣,那姑娘好不好看?”

劉燕生輕咳一聲,坦然地說:“姑娘挺好的,就是沒看上我。”

劉燕生自從跟師範的女朋友因為理念、選擇的不同分開之後,這麽多年一直單身。回到燕市後,他的父母、親戚就到處托人給介紹對象。

但劉燕生一門心思放在工作上,著實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談戀愛、結婚,跟父母鬧了幾回,父母知道他的決心,暫時歇了心思,最近,公司的生意好了,逐步走向正軌,他父母的心思也活絡起來。

這不,給他介紹了一位海歸,是父親單位領導的孩子,年紀跟他差不多大,今年學成歸來。聽說老劉家學體育的孩子出息了,自己開了公司,又見劉燕生長相不錯,兩家又知根知底,就托人從中間說和,安排兩家孩子相親。

劉燕生爸媽一聽,就答應了,這女孩子不管是家庭條件還是自身條件都是自家以前高攀不起的,立時化被動為主動,這不,就安排了這次相親。

那女孩子,劉燕生小時候經常見,不過再次見到,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光是外貌,還有談吐。說三句中文必須得夾雜一句英文,見他聽不太懂,跟他解釋說:“我習慣了說英文,用中文總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

要不是劉燕生知道她是大學畢業後去的美國,在那邊待了三年多就回來了,保準以為她是在英文環境出生、成長的海外華僑。

瞧著這姑娘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的優越感,好似出趟國、會說幾句英文就比別人高了一頭的樣子,劉燕生著實看不上。

當然,他處事圓滑慣了,看不慣也不會表現在臉上。他非常清楚,憑著自己的條件,這姑娘是看不上自己的,沒必要去搶先當壞人。

果然,這姑娘拒絕他了,話裏話外的明示、暗示劉燕生不要愛上她,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們兩人不相配的。說要不是爸媽逼她回國,覺得她年紀大了,非得安排她相親,她根本就不回回來,國內太落後,比國外差了太多。中國男人她看上不上,待說服父母,她還是要回到國外,找外國人結婚、定居的。

劉燕生瞧著她染成黃色的頭發、小而吊眼梢的眼睛、厚厚的嘴唇,黑黑的皮膚,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斷定自己會看上她?想想歐美人迥異於中國人的審美,便明白了,是外國人給她的自信。

他笑了,真誠地祝福那位姑娘,早日回到她的美國去。

他爸爸聽說姑娘沒看上他,非常惋惜,但沒辦法,誰讓是女孩子沒看上他呢。但他媽卻越想越生氣、郁悶得不行,想不通自己兒子這麽優秀,憑什麽看不上,尤其是從中間人那裏聽到女孩子對劉燕生的評價後,雖然中間人盡量委婉,但依舊紮人心的。

劉燕生媽媽愈加氣悶,怎麽好像是自己把孩子遞到人家面前,讓人侮辱似的!

劉燕生趁此機會,提出說自己現在還是以事業為準,遇到合適的姑娘,自己會把握的。

劉燕生媽媽愧疚、自責,便答應了他。

“所以,阿姨以後不再逼你找對象了?”林仙鶴問。

劉燕生點頭:“只是暫時的。”他媽那人,等這股子不舒服勁兒過去,沒準哪天又開始給張羅了。

給新員工做完培訓的張臣滿頭大汗地從樓下武術教室走上來,去飲水機處接了一大杯冰水喝下去,舒爽得直呼氣,接口說:“燕生師兄還用相親?我聽說有幾個女子成人班的女學員暗戀他。”

劉燕生瞥他一眼,“別瞎說。”

林仙鶴立刻感興趣地追問,“真的?”

張臣:“當然是真的,我可沒瞎說,其中就有高玉,聽說還給燕生師兄寫過情書。”

高玉是去年冬天,一次在火鍋店裏,有混混以幫著結賬的名義跟兩位小姑娘耍流氓,被他們幾人嚇唬住,沒敢動手就跑了那次認識的,高玉就是其中一個女孩子。當時她大學還畢業,但已經就業了,她要了武館地址,說會來學習武術,果然,年後就帶著同事過來了,劉燕生親自接待的他們,推薦他們報名無基礎女子成人班的課程。

這個班級的課程以女子自衛、防禦課程為主,綜合了傳統武術、拳擊、散打等種種技巧,起到鍛煉體魄、增加身體靈活性為主,簡單、實用、易學。

高玉在這個無基礎班課程結束,畢業之後,又繼續報名,參加進階班的課程,算是學校裏的老學員了,這幾個月,她陸續介紹過來的同學、同事、朋友加起來超過了十個。劉燕生本來想給她免掉進階班學費的,她非得不肯。

平時揚名武館有什麽活動,她只要有時間,就會過來幫忙,充當義工。

只是沒想到,她對劉燕生還有這份心思。

林仙鶴眼睛眨巴眨巴,說:“是好事啊,高玉性格好、心眼好,長得又漂亮,跟燕生師兄挺合適的。”

張臣在他們旁邊坐下,一大股子汗味襲來,林仙鶴和劉燕生默契地往旁邊躲了躲,張臣不以為意,甚至為能熏到別人而頗為得意。

他說:“我也覺得合適,人小姑娘多好啊,要是有人給我寫情書,嘿嘿。”他就是嘴上說說過過癮罷了,以前吃過一次虧後,只敢碰風塵女人,不敢動良家婦女。

林仙鶴冷冷看他一眼。自從張臣將今年所有的工資都預支完,不好意思再預支明年的工資,欠劉燕生的一千塊一直還不上,又被林仙鶴私下裏叮囑不許員工們借他錢之後,他囊中羞澀,已經許久沒去小胡同裏亮著彩燈的理發店、按摩店了。

張臣訕訕,一臉無辜,“我又沒說什麽。我的意思是,機會來了就把握住,小高姑娘真是挺不錯一姑娘,要是當初我娶的是這樣的姑娘,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林仙鶴聽不下去了,問他:“你結婚之前又不是沒見過嫂子,有人拿木倉逼著你領證的,還是強迫你辦的酒席,還是逼著你入洞房?”

自然都不是,他一個習武的粗壯漢子,誰能逼得了他?父母讓他娶媳婦,他不樂意,但還是娶了。當初之所以同意結婚的原因,他沒跟任何人說,包括林仙鶴,他知道,這個原因林仙鶴如果知道了,肯定更加唾棄他。

這個原因就是,老家的媳婦是為父母娶的,孩子也是為父母生的,就是為了滿足父母的願望,有人在身邊照顧著,能給傳宗接代。

娶了媳婦、生了孩子,每個月寄錢,他對父母的責任也就盡到了。

這樣的心思自然不能宣之於口,就讓師兄、師妹們只以為自己是個好色之徒、對妻子、兒子不上心罷了。

他連忙轉移話題:“說燕生師兄的事兒呢,怎麽說到我頭上了。師兄,我是真覺得你可以考慮下。”

林仙鶴放下對張臣的成見,附和說:“我也覺得是。”

劉燕生苦笑一聲,說實在的,接到高玉給的情書後,他帶著激動的心情閱讀了。

這封情書寫得情深意切,寫了高玉對他感情產生、發展的過程,說在飯店那天,就對他心動了,之後一次次的接觸,感情一點點積累、加深,變成了愛情。

在信的結尾,高玉說,她很希望劉燕生能接受她的感情,但是如果劉燕生不喜歡她,拒絕她,也能理解和接受,只希望劉燕生能一切都好。

讀完信後,劉燕生很感動,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這般的喜歡自己,又覺有些愧疚。在此之前,他從未考慮過要和高玉發生點什麽,在他眼中,高玉就是個小妹妹,便是感動於她的真情,也沒有辦法將她當成可以談戀愛的女性去看待。

他看著林仙鶴一直眨巴著眼睛,等待回答的小眼神,笑了下,說:“你自己不願意談戀愛、結婚,卻來催我了。”

林仙鶴振振有詞,說:“我不談戀愛是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的,你又不一樣。”

別說,她這句話又說到裉節上了。

“人家多大,我多大?人家剛出社會,年紀小,閱歷少,認識的人也少,就覺得我這樣年紀大些的人可能比較有魅力,等人家在社會上長長見識,沒準就看不上我了。不是一路人,還是算了。”劉燕生如是說。

當事人自己覺得不行,林仙鶴自然不會強迫,就是覺得有些可惜,高玉那姑娘真的挺不錯的。

林仙鶴不會做那些沒用的閑事,張臣卻不同,劉燕生怕他打著為自己好的名義跑到高玉那邊胡說八道,讓人家熄滅的心思重新活絡起來,忙警告他:“我已經跟高玉說清楚了,以後就是兄妹關系,你可別整那些沒用的。”

張臣正計劃著怎麽撮合兩人呢,聽了劉燕生的警告,只好說:“好吧,高玉那麽好的姑娘,趕明兒找了男朋友,你可別後悔。”

高玉確實是個好姑娘,但找對象還是得看感覺。

劉燕生現在偶爾會想起師範時候的女朋友,那時候兩人才十幾歲,在一起做了好多幼稚的傻事,還樂在其中。自此之後再沒有女孩子能讓他那麽喜歡了,大概這就是初戀的魅力。

…………

金潤公司收到黃啟明助理郎淳的回覆,說是要過來公司,跟他們協商合同條款的當天,林仙鶴也接到陳啟東電話,說是剛剛落地燕市,給她帶了些鵬城特產,想晚上給她送過來。

林仙鶴欣然答應,告訴他這邊的地址。

下午,黃導團隊的人過來,在金潤佳和蔡敏的陪同下,一項項地修改合同。對於合同需要修改的大項,兩邊已經提前溝通過了,金潤佳並沒有討價還價,都同意了。

簽好合同,金潤佳心裏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宋宮遺恨》的項目也可以正式啟動,金潤佳美得不行,有種給他一雙翅膀,立刻就能起飛的感覺。

兩人一塊去樓下買飲料的時候,蔡敏悄悄跟林仙鶴說:“我覺得請來黃導未必是好事。”

林仙鶴:“怎麽說?”

蔡敏:“金總太被動。從一開始聯系黃導,迎接他過來考察,再到達成合作,他都卑躬屈膝,把自己擺在特別低的位置上,事事答應,事事遷就。在拍攝過程中,制作單位和導演不是一直都會和平友好的,經常會發生一些矛盾。”

蔡敏拿了兩盒兩人飯後經常吃的酸奶,朝著林仙鶴揮一揮,意思是她來結賬,接著說:“到時候,黃導肯定會特別強勢,本來可以轉圜一下,也變成了堅持,都是因為金總的態度讓人覺得他好拿捏,會無條件地答應黃導的一切要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蔡敏說話間,已經結完了賬,將另外一只酸奶遞給林仙鶴。

林仙鶴接過來,道了聲謝,並沒有跟她客氣。兩人關系好了之後你請我吃這個,我請你吃那個,不可能計算得那麽清楚。

蔡敏說的這些,林仙鶴大概其能明白,有點“上趕子不是買賣”的意思,“可是,如果金總不是這麽好的態度,黃導能同意跟咱們公司簽約嗎?”

蔡敏:“當然。你以為黃導只是因為金總態度好才選擇咱們的嗎?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拿著劇本、拿著現金找黃導拍電視劇,他可不缺少拍馬屁的人。他是看中了劇本,看中了咱們公司願意全力配合他,都想要拍好這部劇。”

林仙鶴似懂非懂。

蔡敏繼續解釋,說:“配合,可不代表事事遷就哦,這是兩個概念。配合不代表喪失自己的立場,遷就卻是無條件的被對方帶著走。”

林仙鶴隱隱明白了蔡敏表達的意思。看著蔡敏撕不開酸奶杯上的塑料薄膜,便拿過來,輕松幫她撕開。

蔡敏滿眼崇拜,自從認識了林仙鶴,辦公室裏的水桶有人換了、瓶蓋有人擰了,放在高處的文件也能拿得到了,比小賈靠譜多了。

她願意跟林仙鶴更交心。

“我覺得金總應該要不卑不亢,尊重黃導,但也要保持自己的態度,雖然黃導有名,但也不能一味只聽他的,還是要堅持自己的立場和原則。其實,往往這種只知道討好、妥協的行為,只能換來別人的看不起。”

這話說得愈加透徹,說進了林仙鶴的心裏去,“你說得對!”

蔡敏的觀點被認同也很高興,說:“看著吧,剛簽完合同這會兒是金總最高興的時候,接下來很長時間,應該都會處於鬧心的狀態。”

“對了,仙鶴,再跟你分享一個職場秘籍,不要試圖去勸說你的領導,即便是你認為他做的不對,是真心為他好。那是件受累不討好的事兒。咱們就是個打工仔,賺多少錢,幹多少活,不該自己操心的事兒就不用管,反正這家公司不行了,咱們還可以換另外一家公司幹。”

林仙鶴點點頭,蔡敏處於員工的角度,提出這樣的忠告,她將來是要做老板的,得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就要做一個能聽進去別人意見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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