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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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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偶遇

在分開這兩個月, 陳啟東在港城每天都很忙,忙著讓自己爭取到最大利益,忙著敷衍陳和光和麥慧芳, 不讓他們察覺自己打算一去不覆返……

身體的疲憊不算什麽,主要是心裏上的,但是一想到以後就可以脫離逼仄的港城, 脫離這個沒有一絲人情味, 令人倍感壓迫的家庭, 身上便又充滿了力氣。

他經常會想起林仙鶴,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回想著她的點滴入眠。只可惜兩人相處的時間太短,共同的回憶也太少, 以至於被陳啟東反覆砸摸著, 甚至連第一次見面時, 林仙鶴的衣著、動作、表情都如情景重新一般。

明明那時候,林仙鶴對他來說, 只是個保鏢而已,這種情感什麽時候發生了變化?大概是她扭住司佳琪胳膊的時候,亦或是那幾天日常中的積累, 反正隨著司佳琪回港, 跟林仙鶴的雇傭關系結束後,陳啟東的記憶中就多了一個難忘的人。

不過盡管難忘, 如果沒有在港城的相遇,在鳳凰山的奇遇,陳啟東也不會喜歡上林仙鶴。

是的, 他喜歡林仙鶴,再次相遇時, 他詫異又驚喜,下意識地追過來,想要和她多聊一聊,可是林仙鶴臉上只有意外,沒有他鄉遇舊識的驚喜,也沒有繼續和他攀談的意思,只是說聲了“好巧”便離開了。

他心尖燃起的火苗別熄滅,體會到了悵然若失之感,心裏頭發悶,沮喪極了。

沒想到,他們很快就又見面了,共同經歷了綁匪事件,陳啟東心中的火苗“騰”地燒成了一把大火,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上了林仙鶴,很喜歡。

但他知道,林仙鶴沒有對他產生一樣的情感,最多,只是有點基於朋友的好感罷了。跟林仙鶴分開的日子了,他怕引起反感,怕對方接了電話後,不知道跟自己聊什麽尷尬地敷衍,更怕對方把自己的電話當成負擔……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他沒再給林仙鶴打電話,當然,林仙鶴也沒給他打。

如今見到林仙鶴,見她對自己的態度一如在港城,自己請他吃飯的時候,甚至更親近了些,他才算是踏實了。

想著自己如今和林仙鶴在同一所城市,知道她的地址,知道她在哪裏上班,想見隨時可以見到,心裏頭便湧動著喜悅。

不多會兒,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陳啟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看到發信人失望不已,悻悻點開。

短信是甘漢邦發過來的,說他明天有些事兒,需要晚一個小時出門。

陳啟東回覆信息後,將手機扔到一邊。

他和甘漢邦從小就認識,甘家在港城、在內地的影響力巨大,亦是港城首富,陳家雖然和甘家理念不同,但並不影響彼此之間的交往。港城一些大型的聚會、彼此家庭的重大事件,對方都會參加。

麥慧芳是陳和光合法的二房,在69年港城宣布改憲,確立一夫一妻制,納妾不再合法之前就嫁給了陳和光,陳啟東是妾生子,但也是正經的陳家子孫,自然也有出席這些場合的資格。

甘漢邦比他大幾歲,那個時候,他們雖然認識,但因為年齡的關系,並沒有成為好朋友,但陳啟東很敬佩甘家,喜歡纏著甘漢邦玩,聽他講自己跟爺爺去大陸時的情景。

他第一次來大陸時,甘漢邦已經到了大陸,在華清大學讀研究生,陳啟東便聯系了他。甘漢邦帶著他去吃好吃的,去平安門,去紀念堂,去故宮,去長城,給他講歷史典故,講古韻文化……

從那個時候開始,兩人成了好朋友,經常書信往來,後來,手機普及了,兩人的溝通更為方便。

不過,陳啟東從沒將他和甘漢邦的關系透露出來,否則依著他對麥慧芳和陳和光的了解,恐怕都會鼓勵他去巴結、諂媚,借用兩人的關系為陳家謀取好處。

他上次來燕市,明面上是被陳啟文兄弟兩個擠兌的,實際上卻是他處心積慮的結果,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準備好離開港城,來內地發展了。甘漢邦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早就準備好了接待他的事宜,卻誰知道司佳琪橫插一杠子,非要跟著一起過來,將兩人之前的計劃全都打破。

在自己的計劃實施成功之前,陳啟東不能露出一點馬腳,否則的話,自己就沒有辦法利用那兄弟兩個想踢走自己的迫切,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便是陳和光和麥慧芳也會成為強大的阻力。於是他不得不跟著司佳琪一起,忍受著她的聒噪、無禮、刁蠻,把曾經看過的風景當成第一次見。

短信提示音再一次響起,陳啟東第一時間拿起來點開,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來。

這次的短信是林仙鶴發來的,告訴自己她已經安全到家了,還說了句“晚安。”

陳啟東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換了個更加端正的坐姿,給林仙鶴回了句:好好休息,做個好夢。

最好夢裏有我,陳啟東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

第二天早起,林仙鶴就開著車出發,先去吉祥路的中介公司找了小王姑娘,讓她給挑選合適的房子,又在附近的尚和超市買了些吃的,用的,然後直奔著遂安縣城而去。

今天是7月16號了,林一鳴考完試就會過來,到時候自己平時上班,周末得帶著林一鳴玩兒,恐怕抽不出時間來看迎春師姐了,所以林仙鶴先來看她,多給她帶些吃的、用的。

她那個人節省得很,自己要是不給她帶,自己是舍不得買。

林仙鶴到的時候,梁迎春已經在校門口等她了。

林仙鶴上下打量了師姐一番,見她面色白凈、神態自如,放了一半的心,笑著說:“你怎麽沒上課?專門請假來接我的嗎?”

他們這個學校只是周六放假半天,讓學生們出去購物、放風,其他時間課程都挺滿的。

梁迎春:“有個畢業了的學姐,就是那位叫王雪珂的,來我們學校了,聽說她新接了個電視劇,演女三號,女一號和女二號都是特別有名的腕兒。老師專門安排讓她給我們做個演講,我偷偷從後門溜出來了。”

林仙鶴說:“放心,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為別人羨慕對象的。”

“嗯!”梁迎春笑著幫林仙鶴從後備箱拿東西。

牛奶、方便面、火腿腸、面包、蛋黃派、衛生紙、衛生巾、洗衣粉、洗發水……

“我的老天,仙鶴,你去打劫小賣部了嗎,怎麽買這麽多東西!這得花多少錢啊!”梁迎春驚訝地看著滿滿一後備箱的東西,憑著這些東西,小家庭過日子都夠了!

林仙鶴嘻嘻笑,說:“你這裏買東西不方便,物價也比市裏貴,我有車順便買了拉過來,你囤著慢慢用,反正得在這裏待上一年呢。”

受了小師妹太多恩惠,這會兒再說什麽,反而矯情,梁迎春嘆口氣,“好吧,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林仙鶴敷衍地嗯了一聲,將散亂出來的物品重新裝回到的大袋子裏,梁迎春趕緊幫忙,林仙鶴拎著重的,梁迎春拎著輕的,兩人一塊將東西送回了宿舍。

宿舍裏的同學都在聽演講,屋裏頭沒人,林仙鶴坐在床鋪上,喝著師姐給倒的涼開水,看著她整理帶過來的東西。

吃的放在櫃子裏,放不下的就擺放在自己的書桌上,其餘的生活用品裝在編織袋裏,放在床底下。

弄好了後,梁迎春看看時間,說:“要不要跟我一塊去看看大明星?”

閑著也是沒事兒,林仙鶴便跟著梁迎春一塊去了,不巧的是,還沒走到教室,演講就散場了,同學們陸續往出走。

有人和梁迎春打招呼,跟她說:“你要是想要王雪珂的簽名趕緊去,她一會兒就要走了。”

梁迎春便拉著林仙鶴逆著人潮往裏走,很快,就擠進教室裏面。

有三四個女生圍著王雪珂,在問拍戲的事情,王雪珂很耐心,幫著解答問題之後,那幾人離開,王雪珂的目光便看了過來。

“王老師。”梁迎春有些害羞地喊了一聲,說:“能給我簽個名嗎?”

“可以啊”,王雪珂很溫和,像個大姐姐似的,不算是特別漂亮的臉龐因為這個笑容而顯得很是動人。

梁迎春受寵若驚,這才想起自己沒有帶紙筆,尷尬地看向王雪珂,囧得小臉發紅。

王雪珂不在意地笑笑,拿起自己手中的紙筆,在筆記本上簽了自己的名字,撕下來遞給梁迎春,說:“我的新電視劇馬上就要開拍了,劇名叫《宋宮遺恨》,我在裏面演名妓李師師,以後請多多支持哦。”

梁迎春連忙雙手接過:“一定的,一定支持!”

王雪珂目光落在林仙鶴臉上,驚艷之色一閃而過,笑著問:“這位是?”

梁迎春忙給介紹:“這是我妹,叫林仙鶴。”

林仙鶴?好熟悉的名字,這麽特殊的名字重名的幾率應該很小,再細看容貌,確實和林家富有幾分相像,難道真的這麽巧?

王雪珂心裏頭嘀咕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對林仙鶴的態度又和煦幾分,笑著問:“你也是這裏的學生嗎?”

梁迎春幫她回答:“不是,她是來看我的。”

王雪珂點點頭,說:“你們姐妹兩個長得都好看,將來肯定能出頭的。”

原本,林仙鶴對她談不上感官如何,畢竟每天擦肩而過那麽多人,哪兒那麽多精力對每個人都產生一番感想?可聽了她的這句話,卻讓林仙鶴感覺到了別扭,好似當演員就是靠臉蛋好不好看似的。

梁迎春:“謝謝王老師,承您吉言。”

王雪珂又轉向林仙鶴,本想和她再套套近乎,可是見她沒有這個意思,只能作罷,告辭離開。

“她可真有氣質,項鏈也好看!”梁迎春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轉回頭,感慨著說。

“她沒有你好看!”林仙鶴由衷地說:“更多的女演員是因為演得好才出名的,可不是因為長得好看,師姐,你好好學習演技,咱們靠本事,不靠外表!”

梁迎春點點頭,說:“我知道的。”

林仙鶴知道師姐有自己的堅持,要是想靠外表,豁的出去,也不至於在港城被那樣對待了。

聽師姐提起項鏈,林仙鶴回憶了王雪珂脖子上的項鏈樣式,說:“過一陣子金福緣要在燕市開業了,到時候我買一條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咱自己也有,不用羨慕別人!”

梁迎春自然也聽過金福緣這個品牌,連連擺手,“我可不要,那麽貴重的東西!”她怕林仙鶴堅持給自己買,忙接著說:“不然這樣,等我們的影視公司開起來,有了第一單生意,你再買給我好了。”

林仙鶴答應著:“好,就這麽說定了,走吧,我帶你去水庫邊上吃紅蹲魚。”

他們沒有主意到,快走出樓道的王雪珂停住了腳步,看似在和跟她打招呼的同學們說話,卻轉回頭看向教室方向。

看見林仙鶴和梁迎春說笑著走來,又深深看了林仙鶴一眼,才轉身離開。

提前雇好的司機給她打了電話,說是車已經到門口了,讓她趕緊出來。她答應一聲,走出學校門口,路過那輛嶄新的捷達車,多看了幾秒鐘,而後朝著馬路對面的桑塔納走去。

坐上後座,跟司機說:“先別走,稍微等一會兒。”

司機是包了全天的,他出車,雇主額外支付加油費,這一天賺的錢夠他幹上三五天的了,所以雇主說啥就是啥。

“對面那輛車,大概多少錢?”王雪珂問。

司機轉頭看了看,回答說:“捷達的,便宜,也就二十多萬。”

王雪珂沒說話,一直盯著校門口的方向,不多一會兒,果然看見林仙鶴跟另外一個女孩子手挽手出來,坐上了那輛捷達車。

“走吧。”王雪珂說。

她心裏頭很不平衡。她跟了林家富也有幾個月的時間了,林家富對她看似百依百順的,可只肯給她花些小錢,就拿身上這一身來說,加上項鏈、包包,總共下來也不超過一萬塊,可給她女兒一出手就是二十萬。

是的,她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林仙鶴就是林家富的女兒。林家富很少在她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人,她知道這代表什麽,代表著林家富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沒想跟她當真,恰好,她也是如此,就是想從他身上撈好處。

她知道自己的條件一般般,也不是沒想過攀附更有錢的,可一是沒有渠道,二是人家看不上自己這種沒有名氣,外貌也不是特別出色的。她處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陷入一種怪圈中,要是想攀上更有錢,有能力捧自己的,就得出名,成為一走到大街上就有人叫出名字的演員,可是她要想出名,就得有人捧。

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很久之後,她決定面對現實,先攀附上一個一般有錢的,再謀求發展,林家富就是她的最佳選擇。

自從跟了林家富,吃穿住用行的檔次提升了一大截,讓她在同檔次女演員面前倍兒有面子,缺點就是從他身上撈不到大錢。

她怕將現有的金主丟了,在沒有找到更有錢、更大方的金主之前,她是不可能得罪林家富的,只能把自己包裝成真心愛慕林家富,不圖他錢財的人,可是今天看到林家富的女兒都開著二十萬的車,她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

她思考了一番,好好醞釀了一會兒,給林家富撥去電話。

電話一通,嬌嬌嗲嗲的聲音立刻傳出來,“親愛的,想我了沒?”

毫無存在感的司機一震,頭皮發麻,從後視鏡往後看了眼,有些懷疑這樣的聲音是怎麽發出來的。

卻被後座的女孩子隔著後視鏡瞪了一眼,他連忙收回視線,專心開車。

王雪珂警告了偷聽講話的司機,繼續跟林家富打情罵俏幾句後,進入主題。

“親愛的,你猜我今天在影視學校看見了誰?”王雪珂賣關子引出話題。

“我見到林仙鶴了,她的一個姐姐在這裏上學,她長得真漂亮,我一見就知道她就是你女兒,長相隨了你,所以那麽好看。”

“……沒有啦,我怎麽會跟她說我們兩個的關系呢,我比她大不了幾歲,她要叫我阿姨,我多尷尬呀!”

王雪珂一邊跟林家富撒嬌講話,心裏頭卻很不為然,這家夥還擔心自己會跟林仙鶴表明身份,怎麽可能?她該怎麽跟林仙鶴介紹,說是姘頭,單純的男女關系?他們兩個甚至連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他擔心自己的花花事兒被女兒知道,就不想想自己也是有父有母的,自己的父親就不擔心自己嗎?

她想著想著,心裏愈加不平衡,酸酸澀澀的,忽然之間特別嫉妒林仙鶴。

“我想,如果我們兩個有個孩子,肯定長得也好看。”王雪珂聲調恢覆了正常,忽然說道。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王雪珂也從瞬間低落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她“咯咯”笑了起來,說:“我是太喜歡你了嘛,腦子裏頭忽然冒出這個想法。你放心啦,我不會給你生孩子的,我事業剛起步,還在上升期,才不會被婚姻、家庭扯後腿!”

林家富的聲音傳來,說:“我這輩子就只有仙鶴這一個孩子,不會再有別的孩子了。”

這句話,在王雪珂看來,就是不想生出別的孩子來跟林仙鶴爭父愛,爭家產,可事實卻是,林家富是想到了張曉娟。

張曉娟當初說懷了他的孩子時,他欣喜非常,雖然不願意承認,當時得知張曉娟的孩子果然不是自己的,他是非常失望和沮喪的。

他不得不承認,他被張曉娟給耍了。

終日打雁,一朝被雁啄了眼睛,真是可笑極了。

從那時候起,林家富就告誡自己,不要再被女人欺騙蠱惑,產生結婚的想法,就跟王雪珂這樣,你情我願,各取所需就好。

林家富享受著王雪珂真真假假的感情,他很喜歡王雪珂,不想破壞兩人目前來講極為和諧的關系,所以,這句話是陳述事實,也是警告。

王雪珂心頭被刺了一下,但還是笑著說:“我知道了,我不會跟你女兒爭寵的啦,我就是特別羨慕她,有你這麽好的一個爸爸。”

好爸爸嗎?林家富聽著心虛,王雪珂敢誇,他卻不敢接,他好似除了給些錢之外,什麽都沒做過,那孩子是自己長大的,他什麽都沒管過,沒操心,就長成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

王雪珂調整心情,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開始說自己的訴求:“我好羨慕仙鶴自己有車,可以過來看她姐妹,帶著她姐妹出去玩,親愛的,我也想要一輛,不用太貴的,我不和仙鶴比,你給我買一輛十多萬的就行,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前面的司機心裏頭直呼“好家夥”,他雖然沒好意思再偷看,但耳朵卻一直豎著呢,算是理清楚了後座這位漂亮姑娘和電話那頭人的關系,這就是俗稱的“傍大款”,這會兒是跟大款要車呢!

正好趕上紅燈,他停了車,微微側頭,想聽聽她有沒有要到車。

王雪珂也在緊張地等待著林家富的回覆。

王雪珂一開始跟林家富的時候,說的是不圖他的錢,只圖他的人,不跟他要東西什麽的,但一個水靈靈的姑娘跟了自己,林家富也不能虧待了人家,就給買些衣服、鞋子、包包、首飾之類的,慢慢的,王雪珂也會主動要東西,但都不是價格太高的,林家富也願意寵著她,卻沒想到,這次一開口就是一輛車。

一輛車國產的,便宜些的也就十幾萬,對林家富來說,真的不算多,王雪珂再撒撒嬌,沒準他就買了,可現在,他不想一下子拿出這些錢來。

“你也知道,我剛包了一座釩鐵礦,資金投入巨大,和銀行借了不少貸款,現在手頭太緊……”

“哼,我就知道,你不舍得給我花錢,像你們些做企業的,不都是用著銀行的貸款來做生意,哪個是真金白銀用自己積蓄的,你就是找借口哄騙我,哄著人家上 床的時候說甜言蜜語,恨不得天上的月亮都給我摘下來,等下了床你就不認賬了!”

王雪珂說完話,也沒等林家富給什麽反映,就掛斷了電話。

她這氣生的,假裝的成分居多。她哄了林家富那麽久,才哄來了那麽點東西,加起來都不到十萬塊,一下子就要讓對方拿出十多萬來,肯定沒那麽容易,她就是讓對方看看自己生氣了,這是一種拿捏林家富的手段。

可是她的心情卻越來越差,明明是假裝生氣,卻變成了真生氣,她使勁兒將手機摔在椅背上,忽然就悲從中來,捧著臉“嗚嗚”地哭起來。

這番動作,搞得司機目瞪口呆。先是撒嬌,而後生氣,旁若無人地說著“上 床”這類的私密話,再然後就砸東西、痛哭。

要不是司機從後視鏡裏頭看得清楚,真不相信這些都是一個女孩子在幾分鐘之內做出來的。

聯想到這姑娘目的地是影視學校,瞬間悟出了這個女人的職業,演員啊,果然是想要什麽情緒就有什麽情緒,喜怒哀樂切換自如!

王雪珂哭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一個事實,她喜歡上了林家富,對他動了真情。

她心裏頭滋味難明,悟出來的事實讓她難受,對她這樣的人來說,感情是最無用的,有了感情就有了羈絆,容易心軟,不舍,反而不如單純的男女關系更讓人放得開。

她擦幹眼淚,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嘆口氣,將手機撿起來,按了按鍵檢查下,正想打過去道歉,林家富卻將電話打過來了。

在電話裏頭,軟了聲調地哄她,承諾以後,經濟有所好轉,就給她買車,哄她說下次來燕市的時候給她買首飾……

王雪珂就坡下驢,跟林家富道歉,說自己不該跟他發脾氣雲雲。

兩人和好如初,隔空給了林家富兩個甜蜜的吻,王雪珂掛上電話,隨即臉上的笑容垮掉,又陷入到惆悵之中。

就在剛剛,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感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比自己大了二十來歲的林家富,也許是給自己買東西時的慷慨,也許是有了生活閱歷的老男人特有的溫柔……

她又想到了林仙鶴,好嫉妒她,如果自己也有林家富這樣會賺錢,舍得給女兒花錢的爸爸,大概不會像現在這樣,跟一個年齡跟自己父親差不多的男人在一起,還喜歡上了他。

林仙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剛剛見過的女人嫉妒著,對於她來說,王雪珂也只是個擦肩而過的人,完全沒放在心上。

跟梁迎春一塊吃了頓新鮮的侉燉虹鱒魚,將她放到影視學校門口就往回返。

快到市區的時候接到了溫晉的電話,說是康清阿姨住院了,希望她能過來看看。

林仙鶴有些著急,忙問:“前兩天見她不是還好好的,怎麽住院了?嚴重嗎?”

溫晉支支吾吾,說:“忽然間昏倒了,醫生說問題不大,已經清醒過來了。”

林仙鶴這才放下心來,問了醫院和病房,找個地方停下車,查了下行車路線,便開著車往過趕。

到了病房樓層,遠遠就看見溫晉和關悅在病房門口徘徊著。

溫晉看見林仙鶴,臉上一喜,連忙迎上來,關悅隨之跟上。

林仙鶴奇怪溫晉怎麽會在樓道裏,但沒問,跟他點下頭算是打招呼,便要往病房裏去,卻被溫晉叫住。

“林仙鶴,我媽是跟我們發生了些口角,一時氣血上湧才暈倒的,麻煩你幫我勸勸她。”

林仙鶴看看忐忑不安的溫晉,又看看一臉泫然欲泣,滿是愧疚的關悅,“嗯”了一聲。

林仙鶴敲門進來時,康清阿姨正靠坐在床頭,拿了一本《紅樓夢》在看,沒有化妝,沒有戴首飾,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

這是間單人病房,屋裏頭設施齊全、非常幹凈,林仙鶴走近了些,將帶來的果籃放在沙發旁的小茶幾上。

“你怎麽來了?”康清阿姨看見林仙鶴有些驚喜,隨即就板起臉來,說:“溫晉給你打的電話吧,你就不該來,他惹的禍讓別人來幫著善後!”

林仙鶴笑了笑,沒接她的話茬,問:“怎麽就您自己,保姆阿姨呢?”

康清阿姨:“我嫌他們在這兒礙事,都讓他們回去,我沒事,就是忽然間腦袋一暈,就人事不知了,醫生檢查了一遍,血壓、血脂,腦CT全做了,沒查出問題了,說我可能就是中暑了。”

林仙鶴笑了起來,康清也跟她一起笑,說:“幸虧溫晉怕挨罵,沒通知親戚們,不然我得被笑話死。”

林仙鶴:“那有什麽的,什麽事兒都沒有才是最好的結果。”

康清阿姨:“還是你會說話,說出來的話讓人聽著舒坦。”

還是頭一回有人誇她會說話,林仙鶴心裏頭很高興,她想了想,說:“我過來時,看見溫晉在門口不敢進來,說是惹您生氣了,讓我勸勸您消消氣。”

康清阿姨嘆口氣,她真的不想在林仙鶴面前說兒子的壞話,可是這次溫晉讓她太失望了。

“不用管他,他愛站著就站著吧,是非、好話不分,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明知道她不喜歡關悅,卻再一次在沒跟她打招呼的情況下,把關悅帶回家來,還跟她商量訂婚的事情。

康清猝不及防之下,甩臉子回了臥室,溫晉追了上來,說了那句讓她錐心的話:當初你結婚的時候,我不同意你非要結,如今輪到我想要結婚了,你也阻攔,是不是因為我當初的不同意,你在報覆我?

康清聽到這句話,頓覺頭暈目眩,然後就暈倒了,再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裏了。

她沒有想到,經過了這些年,溫晉對當初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沒再提及,只不過是壓抑在心裏罷了,他一直在怨怪自己,康清自認為當年確實對不住兒子,一意孤行了,可卻不應該故意提起這件事情,說這樣的話來誅她的心。

她真是失望透頂,以往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卻在婚姻大事上讓她傷透了心。

林仙鶴看出了康清阿姨臉上的失望,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她,遇到這樣的事情,別人的勸說都沒有用,永遠都是隔靴搔癢,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行。

她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看見自己帶來的水果籃,便說:“我給您洗點水果吧。”

果籃是在醫院對面的水果店裏買的,水果是店家配好的,裏面有蘋果、芒果、葡萄、香蕉,五顏六色的,搭配得很好看。

“您想吃哪種?”

康清沒有拒絕她的好意,說:“吃香蕉吧。”

林仙鶴拿出一板香蕉來,遞給康清阿姨一個,自己也拿了一個吃。

“真甜,很好吃!”林仙鶴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示意康清阿姨趕緊嘗嘗。

康清阿姨很給面子地剝開香蕉,附和著:“好吃,你真會買東西。”

林仙鶴一根香蕉很快吃完,康清阿姨那根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將皮合上,放到桌子上,說:“阿姨等會再吃。”

林仙鶴點點頭,說:“阿姨,人家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管得太多反而成了仇人。”

是啊,她現在和兒子已經劍拔弩張了。這個道理康清何嘗不知?

可是這話從林仙鶴嘴巴裏頭說出來,就覺真誠無比,大概是因為他這個人從不亂恭維,清澈的眼神裏透出著純然的擔憂和關心。

再加上溫晉的話著實傷了康清的心,她感覺到了無比疲累,不想再固執了,深深吐口起,說:“聽你的,我以後不再管他了,以後他要訂婚也好,結婚也罷,我都不過問了。”

林仙鶴跟康清阿姨告辭出來時,溫晉和關悅還等在不遠處,溫晉站著,不停地踱步,關悅坐在墻邊的長椅上,柔聲地一直說著安慰的話。

林仙鶴走向溫晉,淡淡說:“阿姨讓你進去。”

溫晉舒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來:“好,謝謝你。”

林仙鶴搖搖頭,道了聲“再見”後,聽見後面關悅的聲音響起:“我和你一起進去,跟阿姨好好道歉。”

林仙鶴略放慢腳步,聽見溫晉說:“你先回去,我給你打電話。”這才重新挪動腳步,大步往出走。

不多一會兒,後面有人小跑著追她,“仙鶴,等等我。”

林仙鶴又停住,看向來人。

關悅掛著一副笑容,追上來後,小臂往過一伸,就想挎住林仙鶴的胳膊,林仙鶴身體輕盈一躲,避開了她。

她也不惱,笑呵呵地,說:“我也要走,咱們倆一起。”

林仙鶴點點頭,她跟這人不熟,沒有好感,更不打算交往。

關悅卻好似看不出她的意思,自顧自地熱情著,說:“多謝你趕來看望阿姨,把我和阿晉都給嚇死了,幸好她沒事,不然我要自責死了。唉,以後我和阿晉一定要好好孝順阿姨,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的。當初阿晉追求我的時候,要是知道阿姨這樣反對,我就不答應他了,可是現在不行了,我跟阿晉誰離開誰都活不了!”

林仙鶴不知道這人專門跑來和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也不想浪費腦細胞去思考,就隨意地點點頭,加快了腳步。

林仙鶴的步伐,不是誰都能跟得上的,不多一會兒,關悅就跟得吃力,從疾走變成了小跑,逐漸有些氣喘起來,她像是好朋友那樣似嗔似怪地撒嬌:

“你慢點嘛,我追不上你了。”

林仙鶴一僵,好像有些明白溫晉為什麽喜歡關悅了,這聲音似嬌似嗔,聽著讓人身上麻麻酥酥,有觸電之感,可惜,她不是溫晉,不會憐香惜玉,更不吃這一套,正想說自己還有事,關悅又開口了:

“仙鶴,我請你吃晚飯吧,咱們好好聊一聊。我是阿晉最親的人,將來要結婚,成為他妻子的,你算是阿晉的妹妹,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咱們肯定得常常見面,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又有這層關系,我很喜歡你,咱們做朋友最好不過了。”

這人,死纏爛打的功夫真是了得,林仙鶴很是不耐煩,誰和溫晉是一家人,說又要和她做朋友?

恰在此時,林仙鶴的手機響了,她連忙拿出手機,朝著關悅指了指,而後假借著接聽著手機,找到自己的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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