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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再遇陳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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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遇陳啟東

梁迎春幫著師叔兼老板康達利辯解。

“他也是沒辦法, 想著好不容易來港城一次,多接點生意,多多賺些錢, 他帶著其他人去了泰國,應該也快回來了。”

林仙鶴猛灌了一口水,本來看她哭得太厲害, 不忍心說她, 卻實在忍不住了, “你啊你,性子這麽好,就讓人欺負吧!還不怪師叔,他帶著你過來的, 就得對你負責, 看看你過的什麽日子, 把自己弄成什麽樣了!”

梁迎春揉揉哭腫的眼睛,笑了下, 去簡易衣櫃裏找出自己洗幹凈的衣服拿給林仙鶴換,說:“其實我還可以,就是孤單, 想你們, 尤其是累了的時候,就特別想哭。”

林仙鶴利落地換好了衣服, 梁迎春順手將衣服放在洗臉盆裏,說:“我等會幫你洗幹凈。”

林仙鶴:“你洗漱、上廁所、洗澡在哪裏?”

梁迎春:“在走廊的那一頭,有公用的洗手間和沖涼房。”

林仙鶴喉頭梗了梗, 說:“不用,我拿回去自己洗。”她說著, 將行李箱打開,讓梁迎春過來看,自己給她帶過來的東西。

梁迎春一臉欣喜,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嘰嘰喳喳地,全然沒了剛剛哭泣時的樣子。

林仙鶴不由得笑了起來,等著梁迎春跟自己講講在港城這裏受的委屈。可一直等到肚子咕咕叫,被催促著去吃早飯,梁迎春也沒有提起。

林仙鶴一直就想問的,可又怕惹得梁迎春哭,忍到現在,眼看著梁迎春是不會說的,便憋不住地問:“你都受了什麽委屈,跟我說說,咱們有冤的抱冤,有仇的報仇。”

梁迎春“噗”地一下笑了,哭得面皮緊繃,笑起來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異,她說:“聽你說的,當你是古惑仔嗎,我沒事的,就是導演的要求嚴格了些,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臉皮有點薄,另外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通,沒什麽人可以聊天,我又喜歡熱鬧。”

梁迎春學著西方人那樣聳聳肩,“我也就打電話的時候跟你抱怨抱怨,講完電話就好了,這次你大老遠的來看我,我一下子就好了,以後肯定不再覺得孤單難過了。”

林仙鶴半信半疑,“真的?”

梁迎春:“當然,我騙你幹嘛。”

林仙鶴權且信了,說:“反正,你要是在這裏待得不愉快,就回家去,不用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

梁迎春點頭:“好,我聽你的。”

兩人短暫相聚,一起吃了早飯之後又分開。

盡管十分不舍,但梁迎春還得去片場拍戲,片場一開工,一天人工、場地費消耗很大,她沒辦法請假。

“不好意思仙鶴,你來了,我卻沒辦法陪你。”

林仙鶴堅持讓司機送了梁迎春到片場,在港城影視基地的門口,梁迎春很內疚地說,這話,這一早上她說了兩三回了。

林仙鶴本就不在意,她對自己的工作負責,本就是應當應分的事兒,而且,自己也不是只在賓館裏等著她,也安排了在港城游覽的行程,只是很可惜,不能帶著梁迎春一起玩,她來了港城這麽久,只去過一次中環,還是師叔他們在的時候,本來是打算去買些東西的,結果東西太貴,只好匆匆去,匆匆回,連逛逛的性質都沒了。

看著梁迎春走進片場,林仙鶴正準備火車上,看門的老伯忽然跟她說話,說的還是比較純正的普通話:“你是大陸來的?明星的嗎?很靚哦,一定會紅的!”他仔細打量著林仙鶴,又看看她乘坐的車輛,臉上露出了解的表情。

沒感覺到他有惡意,林仙鶴對他笑了下,沒有反駁,道了聲:“承您吉言。”

車子重新往市區的方向駛去,瞧著林仙鶴似乎不太高興,一起跟車過來的曲妍試圖調解氣氛,說:“咱們中午去吃海鮮怎麽樣?這裏的海鮮都是新鮮捕撈的,跟在燕市吃的不是一個味道。”

林仙鶴回想起早晨吃的海鮮粥的美味,不由得舔舔嘴唇,說:“好”。

見林仙鶴心情肉眼可見的好轉,曲妍心裏頭有了點小小的成就感,她繼續跟林仙鶴說了今天的行程。

相對於即將要去的旅游景點,還是好吃的東西更加吸引她。

“好,聽你安排就行。”

導游喜歡這樣的客人,配合度高,隨和,尊重人,她總共只服務過兩個一對一私人服務的客人,一個是韓超麗,一個就是眼前的林仙鶴。曲妍不自覺地拿這兩人做比較。

韓小姐一過來港城,就是購物,時裝、鞋子、包包、化妝品,恨不能從早到晚都泡在商店裏,看見漂亮的衣服就走不動路,有一回,把信用卡的額度都刷完了,被她爸爸一通電話打過來,罵了足足五分鐘。韓小姐又是說好話,又是央求的,讓她父親臨時去銀行,把她信用卡的額度給提升了。

而林仙鶴,帶她去景點,她就認認真真地看,認認真真地聽,但這認真之中,總是透露出一股子心不在焉,那種感覺就像,曲妍想了好久,終於想出個貼切的形容,就是她並不感興趣,只是好不容易來了一回,一定好好看,好好聽,得把景色都記住才夠本。

曲妍也不知道自己為啥會做出這樣的聯想,就是看林仙鶴的表情,便覺自己的這個猜測還是挺形象的。

她感覺,相對於這些城市內的建築、街道,林仙鶴可能更喜歡那些大自然的景色,便說:“今天我們在城市裏頭逛一逛,晚上去港口看夜景,那裏也是港城最具特色的景色之一,明天我們可以去鳳凰山去看看,一直留到晚上,到山頂處,可以俯瞰燈火通明的港城,非常漂亮。”

林仙鶴聽林家富介紹過,用他貧乏的形容詞反覆形容“漂亮”、“五顏六色”,大受震撼。原本,沒出發之前,林仙鶴是很期待的,可現在卻有些興趣缺缺。

中午,兩人去一家非常有名氣的海鮮館子吃飯,林仙鶴還是頭一次見識吃飯還要取號排隊。前方排了十多桌上,預計得排一個小時的隊。

林仙鶴品嘗美食的心情一下子淡了許多,只想填飽空落落的肚子,跟曲妍說:“下次再來吃好了,咱們找個人少的館子吧。”

港城的天氣比燕市熱了許多,5月份的中午很曬,還有被太陽烘烤了一上午的水泥路也散發著熱氣,曲妍也被曬得額頭冒汗,兩人便在附近找了個不用排隊的餐廳,吃了餐新加坡的娘惹餐。

林仙鶴沒吃過,覺得味道還不錯,曲妍再一次見識到林仙鶴的食量,非常羨慕,隨口問著:“你吃這麽多都不胖,真羨慕你。”

林仙鶴:“我吃的多,活動量也大。”

曲妍這才知道了林仙鶴的職業,不由得充滿了好奇。

林仙鶴聊起擅長的事兒,話也多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倒是親近了不少。

吃完飯,曲妍帶著林仙鶴在路邊等著司機過來接他們。

林仙鶴吃飽喝足,心情好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再看見將四周圍起來的高樓大廈,也沒那麽強的壓抑感了。

馬路的對面,是一棟十幾層樓高的茂嘉大廈,在一眾動輒三四十層,外觀新穎別致的嶄新大樓中,顯得很是老舊,但曲妍說:“別看茂嘉大廈老了,但物業是茂嘉集團自己的。茂嘉集團你聽說過沒?老板陳和光是港城排名前十的富豪,咱們之前路過的金福緣珠寶就是他們家的珠寶連鎖品牌店,就是大明星楚元美代言的那位,他們家三生石系列珠寶簡直太漂亮了,對了,楚元美幾次來內地帶的首飾都是三生石的,可惜他們家的金店沒有開到內地去,這次我同事還想讓我幫她代買三生石的項鏈回去呢。”

耳邊響著曲妍如說家珍的聲音,林仙鶴的目光卻鎖定了對面,從茂嘉大廈走出來的一個人。

身著深藍色的短袖襯衫,下著藏藍色的西裝長褲,身材高大、身形板直,頭發濃黑微卷,五官立體,面無表情,臉上帶著一副金邊眼鏡,遮蓋住眼睛,他像是正要往停在大門門口的車子走去,不經意地往過一撇,目光自林仙鶴身上掠過去,很快,又轉過來,落在林仙鶴的身上。

林仙鶴認出了他,一開始還不敢肯定,想著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巧的事情?港城便是再小,也不可能巧得就在大街上相遇,盯著他幾秒鐘之後便確認了,就是那個很討厭的,以至於讓人深刻的陳啟東。

直到陳啟東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停住,林仙鶴知道他也認出了自己,不過,她沒覺得自己有過去打招呼的必要,按照陳啟東的德行,大概也會開上車一走了之。

她將目光轉過別處,假裝沒看到,可眼睛的餘光中,卻看見陳啟東改換了行走路線,朝著這邊走過來。

林仙鶴一驚,轉過頭去,沒有看錯,陳啟東真的朝著自己走過來了。

她定定地看著,直到那個高大的身影穿過馬路,走到自己身前不遠處站住。

“林仙鶴小姐,沒想到在港城遇見你,好久不見。”

他說的是普通話,雖然吐字不太標準,但足以讓人聽清。

林仙鶴脫口而出:“你會說普通話?”

陳啟東嘴角動了動,笑了下,說:“從燕市回來後學習的,還說不太好。”

林仙鶴:“已經很好了。”

陳啟東笑容大了些,問:“林仙鶴小姐什麽時候過來的,是來旅游還是來工作?”

林仙鶴:“我是來玩的。”

再次見到的陳啟東跟之前感覺不太一樣,溫和許多,也善談了,不知道是因為在自己的地盤,還是因為會說普通話了,還是因為街上的相遇實在太巧。

說完這句話後,兩人陷入了沈默。

曲妍在一邊,好奇地一眼一眼觀察著陳啟東,直到司機的車開過來,按了下喇叭。

林仙鶴往車的方向看了眼,對著陳啟東笑了下:“我的車來了,再見。”

“再見。”陳啟東說著,默默放下口袋裏正要掏出來的手機。

車子從陳啟東身邊擦身而過,林仙鶴轉過頭,卻盯住了司機的側視鏡,陳啟東還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

這人,真奇怪!

曲妍壓抑著的激動和好奇,問道:“他是誰啊,好高好帥!他的衣服鞋子都很考究,還是個有錢的帥哥嘞,仙鶴,你怎麽認識他的?”

帥嗎?好像是挺帥氣的,“以前他去燕市時,給他做過安保。”

就這?寥寥兩句,就把一個浪漫的故事給終結了。也是,要兩人真的有什麽美好的過去,也不會只講兩句話就告別了。

曲妍回頭看了眼,那個高大的帥哥已經看不見了。微微有些遺憾,總覺得這個男人好似有些舍不得,有很多話想要跟林仙鶴說,可惜,林仙鶴就上車走了。

林仙鶴心裏頭也有些不平靜,他鄉遇上認識的人,這種只在電視劇裏出現的情節居然被她給碰上了,真是神奇。

她目光看向窗外,腦子中卻想著剛剛的場景。

掰著手指頭算算,從去年11月份,到今年5月,也就半年的時間,陳啟東就把普通話練習得這麽好,真是個聰明又用功的人,也不知道他把普通話練這麽好做什麽。當初好似聽說他是去大陸考察的,後來又留下來單獨行動,難道真是打算進軍內地市場了?

她吐口氣,決定不再想了,陳啟東如何,準備去哪裏,都跟自己無關,她想,自己應該不會再遇見陳啟東了,這世上的巧合可以出現一次,不大可能出現第二次。

她卻沒想到,第二天,她就又遇見了陳啟東,以一種特殊的,驚心功魄的方式。

這天,他們用晚餐,在鳳凰山頂的觀景平臺上等待著天黑,準備俯瞰港島的夜景。

說是山頂,其實只是半山腰處的一個天然形成的一段平坦區域,經過修繕之後,成為了一個很大的觀景平臺。整個鳳凰山脈很大,是保護著港城空氣和生態的後花園。除了面向城市這一邊的小山脈被開發出來,作為公眾休閑、登高的地方之外,其餘的地方都是未開放的,由著山林和山林裏的動物按著大自然的規律自由生長著。

此時,天空麻麻黑,港城的燈光陸續亮了起來,只是天還沒有黑透,這些燈光在殘餘日光的映襯下,顯現不出來。林仙鶴看著下面,覺得有些無聊,對於即將到來的美麗夜景並沒有多期待。來這邊,更多的是想著來都來的,港城最著名的景觀肯定是要看的。

觀景平臺上的人不少,有大陸或是其他地方來的旅游團,也有當地人。

有人帶了晚報過來看,跟身邊的朋友分享著幾天的大新聞。

曲妍聽到,吸了口氣,跟林仙鶴小聲八卦:“記得那個茂嘉集團嗎?就是金福緣珠寶那個,他們家老二的小兒子被綁架了,綁匪要求一千萬的贖金。茂嘉集團的掌門人陳和光接受采訪,說是茂嘉集團絕對不會和犯罪分子妥協,勸犯罪分子盡早自首,將孩子放回來。”

林仙鶴眨眨眼睛,有些吃驚:“他這麽說,那小孩子還能被放回來嗎?”

曲妍搖搖頭,說:“要我是綁匪,要是知道拿不到錢,估計就把孩子撕票了,不過,這些綁架犯都沒有人性的,拿到錢了卻還是撕票的也不少。這老爺子老謀深算的,誰知道是怎麽考慮的。”

林仙鶴:“希望小孩子能平安回來。”她看著越來越暗的天氣,跟曲妍說:“這裏人太多,有點悶,我去別處逛逛。”

曲妍忙說:“我陪你一起去。”

林仙鶴:“不用,我就在周邊轉轉,不走遠的,你在這裏等我就好。”

曲妍想起林仙鶴的職業,還有毫不費力地一手提起沈重箱子的樣子,頓時踏實無比,說:“好,那你快去快回,別往山上走,那裏沒有信號。”

林仙鶴點點頭,離開觀景平臺,往人少的地方溜達而去。

不知不覺,走到了山的背面,這邊沒有修好的水泥路,倒是有人蹚走出來的小路,這邊屬於亞熱帶,山林裏植物跟北方的有很大區別,有很多林仙鶴不認識,更沒有見過的植物,林仙鶴走著看著,不知不覺間,天愈加的黑了。

她正想往回走,忽然聽見前面不遠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立刻警惕起來,唯恐是蛇啊之類的有攻擊性的動物,忙躲在一從大大葉子的植物後面,卻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肩膀上扛著大號編織袋的黑色身影出現,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眼後,繼續朝著山上走去。

林仙鶴覺得這人有些不對勁兒,但看了看馬上就要黑下來的天氣,又想到還在等著自己的曲妍,便想轉身離開。忽然,她好似看見那個編織袋動了動,她本來還不能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那個人轉頭就對著編織袋打了一巴掌,還有隱隱的威嚇聲被空氣傳送過來。

林仙鶴悄悄將手機調到靜音,給曲妍發了條:“有點事,晚點回去,原地等我”的短信息,便悄悄跟了上去。

前方那人,看背影,應該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性,背微駝,很厚實,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走得並不快,編織袋的重量墜得他肩膀偏沈,走幾步便顛一下肩膀上的袋子,遇到擋路的樹枝、葉子,他不躲避,就直接硬蹭著過去。

男人對這裏好似很熟悉,毫不遲疑地前進著,林仙鶴跟著他走了一段,發現他走的地方是一條小路,雖然雜草叢生,但有多次踩踏後留下來的痕跡,比其他地方平整得多。

林仙鶴小心翼翼,放平腳步,眼光死死地觀察著前方樹葉的搖動,樹葉動她就前行,樹葉不動,她就趕緊停下腳步。

好在山林裏並不是寂靜的,總有各種各樣的聲音發出,或是鳥獸經過的聲響,或是枯枝掉落的聲音。前方男人疑神疑鬼了兩次之後,警惕心明顯降低,林仙鶴不敢掉以輕心,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如此繼續行走了二十多分鐘,天已經只剩下最後一抹光亮,借著微弱的光線,林仙鶴發現那人停下,朝著右側樹葉搖動之處看了一眼,而後繼續前行。

右側也有一條不甚明顯的小路,林仙鶴心下緊張,不知道右側過來的到底是人還是動物,有沒有危險性,短暫的猶豫後,她決定,停下確定沒有危險後再繼續跟蹤。

她躲在樹葉後面,看著右側樹葉搖晃得越來越厲害,這種力道,不是大型野獸就只能是人。她提著心,不由自主地咽口吐沫,沒有害怕,還有些興奮。

忽地,右側沒過人的大葉植物被分開,一個人影出現在林仙鶴的視野中,借著最後一絲殘留的日光,林仙鶴看到來人的身影,不由得“啊”地一聲叫出了聲。

那人很敏銳,立刻看過來,厲聲質問“誰?”

林仙鶴猶豫了下,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是我。”

那人快走幾步,不可置信地拿出手電筒,往林仙鶴身上照了照,松了口氣的同時驚愕問道:“林仙鶴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人赫然正是林仙鶴認為不可能再想見的陳啟東。

此時的他換了運動款的長衣長褲,頭上戴了頂黑色的鴨舌帽,沒有戴眼鏡,眼睛裏的探究便毫無掩飾地透露出來。

同樣的問題,林仙鶴也想問他,僵持了幾秒鐘,還是陳啟東先開口,聲音低沈地解釋:“我二哥的兒子被綁架了,早些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讓我過來這邊。”

林仙鶴:“原來被綁架的孩子是你侄子,我剛剛聽說了那則新聞。我在觀景平臺看風景,覺得人多有些悶,溜達到這邊看見有個人鬼鬼祟祟,肩上扛著活物,一時起了好奇心,就跟了過來。”

陳啟東面容嚴肅地點點頭,而後說:“太危險了,你回去吧,等這事結束了,我會告知你結果的。”

林仙鶴看著他雖然高大挺拔,但不知道有沒有練過的身板,再聯想到剛剛那人的魁梧體格,說:“我跟你一塊去吧,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真遇到危險,我比你勝算更大。”

陳啟東捂著手電筒,借著從手指縫裏透出的一點燈光看著林仙鶴的臉,突然笑了起來,說了聲:“好,麻煩你了。”

林仙鶴:“不麻煩,是我自己願意去的。”她說著,搶先一步走在前面,示意陳啟東跟在他後面,接著問:“對了,你報警了嗎?”

陳啟東:“報了,也通知了孩子的父親。”他將手電筒照向前方的地方,給林仙鶴照出一片光亮。

兩人耽誤了一會兒,前方樹梢晃動之勢漸小,林仙鶴有些著急,“咱們稍微快些,不然跟不上他了。”

陳啟東:“放心,我知道他要去哪裏。”說著,他趁機向前一步,跨到林仙鶴身前,“跟我走吧。”

林仙鶴半信半疑,小心地跟在他身後。

陳啟東將小徑前的視線都擋住,只好選擇相信他,跟在他身後。陳啟東將樹枝、葉子都擋在身前,林仙鶴像是個被保護者,還有些不習慣,心裏頭有些別扭。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幽蘭的天空之中,月亮漸漸發揮了作用,照得大地一片朦朧的寒霜,幾顆星子明明滅滅。

在追蹤壞人的間隙中,林仙鶴還抽空看著天空,心中升起在港城竟然能看見星星的感慨。

經過了一段茂密的,長著高大樹木的林子之後,眼前豁然開闊,全是矮小的灌木,穿過灌木叢,前方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陳啟東停下來,側身跟林仙鶴說:“應該就在前面了。”

沒有了他的阻擋,林仙鶴視線看過去,看見前面幾十米左右的位置上,矗立著一座簡陋的看林人小屋,裏面有不甚明亮的燈光傳來。

陳啟東很鄭重地對林仙鶴說:“那個人只讓我自己過來,你要是跟著一起,我怕他會傷害人質,你在這裏等著警察到來,好嗎?”

林仙鶴:“好。”

陳啟東對她笑了笑,將手電筒放在她手中,又叮囑:“要是遇到緊急情況,就躲起來,等待警察到來。”說完,轉身,刻意做出聲音,大踏步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林仙鶴並沒有打算按照陳啟東的要求在原地等,她借著陳啟東走路聲音的遮掩,快速又靈活地在地面上飛奔著,在小木屋裏傳出一聲普通話的“是誰”時,她已經快速躍動到小木屋的背後。

小木屋的門和窗子都大開著,是用一根根不算粗的圓木綁在一起搭建而成的,木板之間有很大的縫隙,林仙鶴選定了一塊縫隙比較大的,趴在上面,往裏面瞧。

陳啟東在快要走進小木屋時,回答了一聲“是我,陳啟東,你打電話給我,讓我來看一場好戲。”

小木屋裏,那個中年男人肩上扛著一把獵 qiang,瞄準著走進來的陳啟東。不遠處,編織袋的拉鏈被打開,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被五花大綁,堵住嘴巴,蜷縮在裏面,緊閉著雙眼,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許動!”中年男人惡狠狠地說。

陳啟東立刻停住腳步,雙手舉起。

中年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後,緩緩將獵 qiang 槍口朝下,踢踢旁邊的編織袋,示意陳啟東看過來,自己退後幾步,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黃牙,不壞好意地說:“這個地方,這個情景,你熟悉吧。”

陳啟東往編織袋那裏看了一眼,而後平靜地說:“熟悉,1981,也就是我10歲那年,我被綁架到這裏,就被裝在這樣的編織袋裏。”

小木屋外的林仙鶴一愕,震驚得瞪圓了眼睛,一時間腦袋裏頭亂呼呼的,原來他也被綁架過,也被綁架到了這裏,難怪他認得路,但是,好像有哪裏說不通,她屏氣凝神,止住腦子裏的胡思亂想,繼續關註著屋子裏面的動靜。

中年男人哈哈地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住,“可惜啊,讓你給逃跑了,我們都沒想到,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竟然這麽狡猾,我們四處搜山都沒找到,被你逃了回去。”中年男人搖搖頭,說,“這次失誤,讓我們四個人死的死,坐監獄的坐監獄,就剩下我一個人。”

陳啟東:“是啊,大概是老天爺見我可憐,不忍心讓我死在這裏。我記得當時綁架我的是三個人,沒想到,還有你這個漏網之魚。所以,你打電話叫我過來,是想要報覆我?”

林仙鶴心頭一緊,看來,這次的綁架事件不簡單,陳啟東有生命危險!她悄無聲息地站起來,沿著小木屋悄悄往正門的方向移動,挪動幾步,停下來,查看著屋裏的動靜。

屋裏的中年人並沒有發現屋外人的存在。

他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陳啟東,笑著搖搖頭,說:“不,我不會報覆你,相反,我要幫助你。我們一樣,都是受害者。難道不應該聯合起來,報覆罪魁禍首嗎?”

陳啟東沒有說話,看著對方讓他說下去。

“我們幾個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要不是受了陳黃鳳嬌的蠱惑,也不會想要綁架你。她給我們提供了你的資料,你的照片,你上下學的路線,還答應幫我們打掩護。可你卻逃跑了,你爸爸更是報了警,你爸爸多有錢啊,整個港城警局都在幫他,給我們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四個人,死了兩個,關了一個,剩下我這個沒有被供出來的,東躲西藏地生活,跑這裏當了個守林人。”

“陳黃月嬌那個罪魁禍首,卻什麽事情都沒有,好好地過著她富太太的生活,憑什麽!”

“還有你的父親,太平居士陳和光先生,哈哈,自己的小兒子被綁架,他不說想著救兒子的性命,卻召開記者招待會,說絕對不跟我們這些犯罪分子妥協。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個二房生的妾生子,不受重視,他兒子多,才舍不得用五百萬去換你一條性命。可現在看來,他就是狼心狗肺沒有人性,原配子生的嫡長孫的命也不在乎,連一千萬都不願意出。你還真是可憐,生在這樣冷血的家庭裏。”

林仙鶴此時已經聽懵了,忘了繼續往門口處移動。這個綁架犯話語中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簡直就是港城商戰劇裏面的情節啊!她透過縫隙,用同情的目光看陳啟東,父親的正房太太想要殺死他,親生父親不肯支付贖金救他,這也才慘了!

這個高大冷漠、令人討厭的家夥,一夕之間變成了一個小可憐!

林仙鶴緩口氣,趕緊消化掉這一事實,繼續往門口移動著,同時也關註著木屋裏面的動靜,想聽聽陳啟東怎麽說。

陳啟東嘴角牽動,露出個笑容,說:“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麽?”

中年男人背對著林仙鶴,她只看到對方不停晃動著的身體,還有顫抖的雙肩,他沙啞癲狂的聲音傳來,“我要給你個機會,讓你親手報仇,殺死陳黃月嬌的親孫子,報了當年陳黃月嬌對你下的死手!”

陳啟東瞳孔微微一縮,瞇了瞇眼睛,目光掠過中年男人手中緊握著的獵 qiang。獵 qiang木倉管油亮,qiang身光滑,顯然是被人經常保養。

陳啟東毫不懷疑槍膛裏面裝著子彈。

“你口中的陳黃月嬌十多年前就罹患癌癥去世了,此時就只剩一捧黃土。”

微微的波動後,陳啟東重新平靜下來,緩緩地說道。

“是啊,她死了,可是她的兒子、孫子還好好地活著。你覺得,她要殺你的事,她的兩個兒子會不知道?或許,正是他們跟陳黃月嬌共同策劃的,只是讓她當了出頭人而已。我看你的表現,你對陳黃月嬌是幕後兇手的事情一點都不吃驚,看來你是早就知道了,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嗎?現在,他唯一的孫子就在我手裏,正是你報仇的好時機。”

趁著綁架犯情緒激動,放大的聲音做掩蓋,林仙鶴幾步跨到了門口處,躲在門邊上,心中暗暗盤算,伺機而動。

“你放心吧,你殺了這個小崽子也不用去坐牢的,我得了癌癥,活不長了,你殺了這個小崽子,我就會在你面前自殺,造成我先撕票,然後畏罪自殺的假象。”他說著,從衣服內兜裏掏出一張疊成對折的信,單手抖落開,往陳啟東這邊走了兩步,讓他看上面的字。

“你看,這是我的遺書,在遺書中,我會揭露陳黃月嬌還有她兩個兒子的惡行,讓港城市民門都看看,這位太平紳士,港城十大首富的夫人、兒子到底是個什麽貨色。做慈善,做公益,我呸,就是個狠心惡毒的臭婆娘!

“還有陳和光,仗著有錢,吃香的喝辣的,各式各樣的靚女排著隊讓他選,大把地給女人花錢,卻不肯為了他的親兒子、親孫子交贖金!哈哈,多麽自私,多麽無恥!我就是要把他偽善的面具撕下來,讓全港城,不,全世界人民都看看,你們這一大家子人簡直就是爛透了!”

陳啟東大概掃了眼這張手寫的遺書,內容大差不差,和他說的類似。港城有些媒體,最愛些這些豪門家族的內情八卦,要是被他們看見了,肯定如獲至寶。

陳啟東這樣想著,覺得很是可笑,事實上,他也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後,他才停下來,問:“如果我不準備報這個仇,你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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