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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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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幫人

且說林仙鶴這邊。

大漢疼了一會兒, 身體逐漸適應了,腦子開始正常運轉,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坐倒在椅子上的, 他想站起來,卻覺得腿上無力。雙臂沈甸甸,下垂著, 以為是脫臼了, 但他忍著疼痛稍稍動了動, 還是能動的,他從來都不知道,只是突然地拉伸他的胳膊,就能疼成這樣。

他這些年做老大做慣了, 到哪兒都帶著一幫子兄弟, 誰都敬著躲著, 除了警察,沒人敢當面惹他們不痛快, 這會兒,卻感覺到備受侮辱,他使勁兒地仰起頭, 便是打不過對方, 也不能在氣勢上輸了,他想用眼神殺死她。

可是一擡頭, 便看見眼前的漂亮女孩從同伴手中接過來一只長筷子,捏在手裏,轉到大拇指上, 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個圈兒,而後按住, 在大拇指和食指間輕松跳躍,而後旋轉起來,像是個風火輪一般。

瞬間,胳膊又傳來一陣陣的疼痛,仿佛能夠感覺到這只筷子打在身上能有多疼,他瞬間熄了心思。一時間心裏頭升起了些“虎落平陽”的悲淒感,又想到自己還有兄弟在,六個大小夥子,六個對一個,怎麽著也能將這個女人打趴下,到時候,一定要讓她……

大漢想得心裏頭興奮起來,可以一轉頭,牽動著胳膊疼,好不容易轉過頭去,正看見兩個男人大步朝這邊走過來,而在他們身後,自己那幫兄弟們正一個挨一個的往出走。

這是怎麽回事?大漢有點懵。

便聽見其中一個黑鐵塔般的男人笑著說:“怎麽回事啊,我們就出去買個煙的功夫。”

他們不光買了煙,還抽了煙,劉燕生趁著張臣有了些醉意,勸說他回家過年。

說話的人是張臣,他有些狐疑地看著兩個小臉通紅,眼神晶亮的小姑娘,隨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忙自己回答道:“這小子耍流氓了,仙鶴你見義勇為對不對?”

長頭發女孩立刻脆生生地回答:“是的,這個男的非要幫我結賬,跟我交朋友,還對我動手動腳的!”

張臣“嗤”地笑了,說:“我說的呢,他們這種人啊,都是看人下菜碟,軟的欺負硬的怕。就憑著我師妹的個頭,這身氣勢,應該不會有人這麽沒眼色。”

大漢本來就被林仙鶴嚇住了,這會兒她的兩個同伴回來了,自己的同伴卻都溜了,就更不敢惹事了,這會兒任由張臣夾槍帶棒的,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說。

張臣又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大漢的肩膀:“哥們你說,我說得對不對?碰上硬茬了吧?你說這年齡不大,身強力壯的,幹點什麽不能賺錢,非得出來當流氓,當然,你自甘墮落我不管,可你不能欺負人家小姑娘,算什麽本事,就仗著你們人多,你力氣比人家是不是,出息!就你這樣的,進了局子也是天天揍的份兒!最看不上你們這種的!”

大漢還是低著頭,剛剛張臣那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肩膀上,他便感覺到了沈沈的壓力,如山一般險些壓垮了他,如果拍的是後背,他非得吐血不可。

在社會混了這麽久,要是沒點見風使舵的勁兒早就進局子裏頭常住了,此時他就是心裏再不甘,也只能忍著。

張臣跟大漢說這麽多,本來就是帶著挑釁的意思,他還沒走過來的時候,看著大漢的背影,他就知道這人已經認慫了,剛剛那批小弟們慫得這麽快,他就很失望了,這會兒就更失望了,就想激一激他,激出點血性來。

劉燕生看出他的小心思,故意說:“我去結賬。”

張臣一聽這話,立刻不管那個大漢了,說:“我去,我去,說好了是我請的,哪兒能讓你去結賬。”

這就結賬了?還沒吃飽呢!林仙鶴瞧著桌子上還剩了些蔬菜,覺得有些可惜,忙叫了服務員,拿了塑料袋來,跟梁迎春一起打包帶走。

兩個女孩連忙將自己那張桌子上沒有動過的蔬菜也往塑料袋裏倒。

林仙鶴看著旁邊那張桌子,還剩了一多半,不由覺得可惜,勸說兩人:“等會我們把這個流氓帶走,你們接著吃吧。”

長發女孩搖搖頭,說:“我們倆現在熱血沸騰,已經飽了!”兩個女孩對林仙鶴充滿了好奇和崇拜之情,那股子熱情勁兒,宛如實質一般,就連林仙鶴這個向來遲鈍的,都察覺了出來。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讓林仙鶴心裏頭升起了一股子濃烈的成就感,對眼前這兩個漂亮女孩子好感倍增。

兩名女孩感受到了林仙鶴的善意,心中更加雀躍,膽子也大了起來,就想讓心中的那些好奇得到答案,想問問這個勇敢又帥氣女孩子姓什麽叫什麽,還想問出她的手機號,問問能不能跟她交個朋友。

不過兩個女孩看看一邊坐著的,盡量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大漢,還是忍住了沒有問出來,這個壞人,萬一知道了“俠女”的信息,打擊報覆怎麽辦?不怕真刀真槍的幹,就怕這些小人背後搞小動作。

兩人對了下眼色,同時想著,等下務必要跟著他們一起走,問出了電話號碼才行。長發女孩也緊隨著張臣去前臺結賬。

挑事的走了,劉燕生看向另外一個也嫌不過癮的,笑著說:“咱們出去吧,這位,流氓同志的手下們在外面等著,準備找地跟咱們比劃比劃。”

林仙鶴意興闌珊,說:“那些手下要是都跟這位流氓似的這麽不禁打,那不是跟大學生跟小學生比算數題似的,贏了也沒意思。”

她將手中的長筷子遞給梁迎春,有些可惜地說:“這東西用著還挺順手的。”近身搏鬥的時候,這種短小的武器能發揮很大的作用,所謂的“一寸短一寸險”就是這個意思。

梁迎春接過來,連同自己手裏的那根碼放整齊了,放在桌面上,瞧見麻花辮女孩子已經把他們那一桌打包幹凈了,裝了六七個塑料袋,同自己打包的放在一起,不由得笑了,說:“這兩個姑娘可真實在。”

她拎上那些塑料袋,朝著麻花辮女孩笑:“我們就不客氣,收下了,謝謝你哦。”

麻花辮女孩抓了辮子在手裏摩挲著,很不好意思,人家幫助了自己,卻只弄些剩菜當謝禮,也忒寒磣了,想說些漂亮話,正想著該怎麽說,就聽劉燕生對那個大漢說:

“哥們,能站起來不?不成打個電話那你那幫兄弟來擡你?”

讓兄弟來擡他?那他在兄弟面前徹底算是沒面子了,以後還怎麽管理他們,還怎麽帶隊伍?肯定不行!

大漢試著伸伸腿,發現腿可以隨著心意動了,又試著站起來,發現他竟然行動自如了!他心裏頭立時升起一個念頭,偷襲這個女的!

他可以突然暴起,一把摟住那個女的脖子,來一把鎖喉,同時扣住那女的胳膊,那女的就動不了了。不對,這個女的腿這個長,萬一前踢,給自己腦袋來一腳怎麽辦?再說,她還有兩個同伴,也都不像是吃素的。

還是算了吧,這次栽了就栽了。技不如人啊,自己的腿那會兒明明就擡不起來,突然就能動了,肯定是她會點穴!人家會武功,自己栽他們手裏,也不算冤。

大漢自我安慰了一會兒,心態竟然平靜了,甚至那種濃烈的不甘、屈辱、憤怒也漸漸消散。

帶好東西,幾人相跟著往出走,劉燕生打頭,大漢夾在中間,林仙鶴在身後,跟拿了許多白色塑料袋,平添了許多煙火氣的梁迎春並排,麻花辮女孩抱著自己和長發女孩的衣服、包包,緊緊跟在最後面。

在門口處和張臣、長發女孩碰面,一塊出了涮肉店的大門。

外面的天黑透了,明亮的路燈給世界撐起一片光明,寒風瑟瑟,努力想要打透衣衫,往人的身上鉆,長發女孩和麻花辮女孩不由得裹緊了外套,縮起身體,瞧見自己心目中的“俠女”只穿了一件厚大衣,卻似一點都不畏寒冷的樣子,不由得更是佩服,兩人竊竊私語。

“服務員說已經報警了,派出所離得不遠,應該很快就能來。我們得拖住他們,不然他們就跑了。”長發女孩說。

“他們還沒來及做什麽,那些漂亮姐姐就來幫我們了,警察過來了,也只能是批評教育他兩句,連拘留都不用,還有必要嗎?”麻花辮女孩道。

長發女孩:“當然有必要,他還沒來及耍流氓是我們幸運,萬一以後我們要是再遇到這種事呢?報不報警是一回事,警察拘不拘留又是另外一回事,這代表了我們的態度,絕對不跟這些惡勢力妥協!”

麻花辮女孩“嗯嗯”地答應著,“你說得對。”

兩人的對話沒有逃過林仙鶴的耳朵。她讚賞地點點頭,心中卻再次感謝8歲的自己,在那麽小的年紀裏,那麽固執地堅決要去學武術,十數年來辛苦訓練,這才有了現在的不受欺負,還能有餘力幫助別人。

現在回看,她小時候的夢想已經實現了!

這世間,能有幾個人會實現自己小時候的夢想?那些在課堂上、作文裏說自己要當科學家、醫生、老師、軍人的,都成功了嗎?

不管他們有沒有實現夢想,反正我是成功了,一門心思的在這條路上行走著,她為自己驕傲自豪!

突如其來的自豪感湧滿了林仙鶴的心間,以至於她看見那群小混混時,都和顏悅色的。

這幫子人就等在飯店附近的楊樹底下,看見自家老大跟著一起出來了,才敢冒頭。

結完賬的張臣走出來摟住大漢的肩膀,說:“跟你這群小兄弟說好了,咱們找個寬敞地比劃比劃,我看前面就不錯,有塊空地,折騰得開。”

大漢看著你推我搡慢騰騰迎過來的手下,心下明白,這些人跟自己一樣,都被這幾個給鎮住了,可是咋辦呢,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他連忙說:“不用比劃了,我認輸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關公面前耍大刀。”

出了飯店,來到寬敞的大街上,林仙鶴也沒有顧忌了,將大漢一把從張臣的胳膊底下拉出來,說道:“呸,你就是軟的欺負硬的怕!你說,要是我們不在,你想對這兩個小姑娘做什麽?”

大漢被林仙鶴拉得踉踉蹌蹌,要不是衣服被林仙鶴抓在手裏,恐怕就要摔在地上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姑娘的大力,感覺自己就是個陀螺,如果她想,就可以抽出鞭子,讓自己一圈一圈,不受控地地旋轉。

他稍稍站穩,便忙不疊地說:“我沒想做什麽,就是想和她交個朋友。我比別人強多了,我還搶著幫她付賬!”

林仙鶴冷笑:“你還有理了!還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是吧,那咱們就拳腳底下見真章。”

她話音未落,大漢就急忙忙地開口,“不,不,是我錯了,我不該耍流氓,我跟您道歉!”

林仙鶴下巴點點兩個姑娘的方向:“正主在這兒,別拜錯了廟門。”

“是,是。”大漢連忙轉向兩個姑娘的方向,躬身站立,抱了抱拳,說:“對不起,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你們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回,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雙臂擡起的時候,整個肩膀連帶著後背都是拉扯般地疼痛,扯得他眼淚都快下來了。就在此時,他的那些手下們也都走到他的身後,他連忙招呼他們一起,說:“還不跟這幾位道歉,還敢跟人家約架,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沈穩年輕人和黃毛最先反應過來,拉了拉還滿臉不忿的同伴,七嘴八舌地說著道歉的話。

兩個女孩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們的道歉,但沒有原諒的意思,今天,要不是恰巧碰到俠女和他的夥伴出手幫忙,又恰好有實力能鎮這批人,後果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林仙鶴卻不肯這麽輕易放過大漢,她擡腿踢踢大漢的小腿,大漢左腿一軟,又險些跌倒,感覺自己的左腿像是被點了穴一眼,又疼又麻。

“這樣就算了?給人家嚇成那樣,就說兩句片湯話?”

張臣過來拍他後腦勺:“三鞠躬!”

大漢立時心頭一松,還以為要讓他給跪下磕頭呢,只是鞠躬而已,他立時帶著手下們,恭恭敬敬地給兩個小姑娘鞠了三個躬。

兩個女孩高高揚起小臉,只覺得心裏頭舒暢極了,這才叫惡有惡報!

張臣卻都覺得遺憾,只覺得大漢這個流氓當得也太沒骨氣了,怎麽也得拼盡全力打一架,最後實在打不過了再認慫啊!還有這些小混混也是,說好了要比劃比劃的,怎麽說話不算數?哼,難怪成不了氣候!

等兩位民警趕到時,便看見了這樣一副場景,不由得有些發楞,到底誰是混混,誰是受害者?

他們接到的報警電話是一群小混混在店裏面鬧事,趕到店裏一問,說是小混混跟受害人走了,兩人急忙忙追出來,就看見這麽一副“其樂融融”的場景。

張臣看到不遠處的兩位民警,立刻笑了,朝著其中一名年紀偏大的招手說:“王警官,在這裏。”

王警官一看見張臣,心中的困惑解開,也能立刻分辨出誰是小混混了。

他臉上帶出笑意來,帶著同事走到跟前,小混混們面面相覷,頓覺今天真是太倒黴了,碰到這群高手不說,還把警察也給招來了,更為鬧心的是,這兩人還認識!

“好久不見了,又做好事,幫著抓壞人了?”

王警官跟張臣握了下手,說道。

“這次我不是主角,是我的兩位師妹。”

張臣往林仙鶴和梁迎春的方向指了指,兩人對著王警官笑著點點頭,王警官讚賞道:“巾幗不讓須眉。”

張臣又指指長發女孩和麻花辮女孩說:“苦主在這兒。”又往大漢和他的小弟們那邊點了點,說:“欺負人的就是他們。”

王警官目光掃著大漢他們,臉上笑容收斂,說:“也是熟人啊。”

大漢等人連忙點頭哈腰地喊著:“王警官”,忙為自己辯解:“我真沒耍流氓,就是想和這兩個小妹妹交個朋友,沒有惡意的……”

王警官揮揮手,“先別說話,我讓你們說的時候再說。”又轉向長發女孩和麻花辮兒,語氣就和善許多:“你們說說事情的經過。”

王警官處理正事兒,張臣、林仙鶴等四人便往後退了退,不打擾警察工作。

林仙鶴好奇問張臣:“你跟這位王警官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們經常幫著轄區派出所做些維護治安的工作,相熟很正常,但涮肉店這片屬於另外一個派出所的轄區,平時打交道的機會非常少,也不知道張臣什麽時候認識的。

張臣也沒多解釋:“就是以前在這附近抓了個偷摩托車的,給送到王警官他們派出所去了,就跟他認識了。”

幾人閑聊著,也沒走,一直等到王警官那邊完事兒。他們怕大漢這群小流氓不敢惹他們,也不敢惹警察,就把氣撒在兩個小姑娘身上,準備等這邊完事兒後,將兩名小姑娘護送回家裏去。

王警官倒是也沒費多長時間,讓大漢等人再次跟兩個女孩道歉,現場填好調解書,雙方簽字就可以了,同時警告大漢:“若是再敢犯事兒,非得把你拷起來關幾天不可。”

他們對這種小混混也很撓頭,大事兒沒幹過,小事兒不斷,又沒有到拘留的標準,純屬於癩蛤蟆跳腳背,不咬人惡心人,看著大漢不自然的肩膀,時不時就齜牙咧嘴露出痛苦的表情,心裏頭舒暢得很。

他們做警察的,有職業紀律,不能暴力執法,但是對這樣的小混混來說,也許打一頓比磨破嘴皮子還管用,遇見張臣這些人,也算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大漢連連保證再也不敢了,態度前所未有的溫順。

待送走王警官,林仙鶴轉頭時發現,大漢那幫子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遠了,只看見了幾人倉皇而逃的背影。

林仙鶴不屑地“哼”了一聲,對長頭發和麻花辮說:“你們兩個住哪兒?我們送你們回去。”

這兩位姑娘剛剛在跟警官溝通的時候,就一直往林仙鶴這邊看,唯恐他們忽然走了,還沒來得及問他們的聯系方式,這一走消失在茫茫人海,可就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幸好,他們一直都在,此時,才明白他們一直沒走,原來是為了保護自己,立時,又感動得不行。

“我叫高玉,她叫黃萌,我們倆都是燕市理工大學大四的學生,我在附近找了工作,就租住在前面不遠的小區,黃萌是我的好朋友,她也找到了工作,來找我慶祝,我們兩個就來吃火鍋了,誰知道碰上了這種事,幸好遇見了你們,姐姐,你叫什麽名字,可以留個電話嗎?”

一口一個姐姐的,叫得林仙鶴有些不好意思,她雖然個子比這兩個姑娘高了一頭多,可年紀未必比他們大,大三的學生,怎麽也得二十二三歲吧?而且,留姓名電話什麽的,難道以後還要來往不成,也玩不到一塊去啊,她就想著要拒絕,正要開口,卻被張臣搶了先。

“她叫林仙鶴,這位是劉燕生,這位是梁迎春,我是張臣,我們都是同一師門的師兄妹。我們在吉祥路8號開安保公司和武館。小姑娘,你們長這麽漂亮,平時一定得註意安全,這社會上壞人太多,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我們武館就有女子防身術的課程。”他說著,就從名片夾裏掏出兩張名片,給高玉和黃萌一人發了一張。

高玉和黃萌雙手接過名片,“天呀,你們真是練武的啊,我們倆猜得沒錯,你們太帥了!我想去學你們的課程!”

張臣目的達到了,說:“走,咱們邊走邊說。”

這一路上,張臣給兩位的小姑娘講了自家的武館,講了自家的安保公司,講了武術的知識、軼事,講了自己還有林仙鶴等人見義勇為的事跡。

聽得兩位小姑娘雙眼冒星星,崇拜之情溢於言表,聽得林仙鶴渾身不自在,尷尬得很,忙挽著梁迎春的手,跟她小聲聊天轉移註意力。

待等到將兩名小姑娘平安送到小區門口時,兩名女孩子拍著胸脯承諾,等年後就去揚名武館報名,並決定要做他們的義務宣傳員,會在公司、學校裏大力幫他們做gg!

張臣美滋滋地跟兩個小姑娘揮手告別,待等他們身影走遠,才回頭,正對上林仙鶴警告性的雙眼。

張臣納悶:“怎麽了?人家是自願的,我可沒強迫,再說了,我說的也沒錯,學點功夫對他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林仙鶴:“你可別起歪心思,打這兩個小姑娘的主意!”

張臣立時跳起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打他們主意了,你可別紅口白牙張嘴就來,我是在男女關系上有點亂,可我碰的都是出來賣的,我們各取所需,我什麽時候碰過良家婦女!”

劉燕生和梁迎春聽著,一個朝著張臣撇嘴,一個翻白眼,聽這口氣,出去胡亂搞還搞出優越感,搞出原則底線了。

林仙鶴“哼”了一聲,惡狠狠地說:“最好沒有,否則,我就跟你絕交!”

張臣舉起手掌,“我發誓,我但凡對他們有點花花心思,我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快冤枉死了,天地可鑒,他跟兩個小姑娘聊得這麽熱乎,純粹就是見人就想拉生意,習慣了。想拉生意,怎麽也得多聊聊,讓人家感情線不是?再說了,這兩個小姑娘在他眼中就是小孩,他連人家是圓是扁都沒看清楚!

林仙鶴又哼哼兩聲,“暫且算是信了你的,反正我會盯著你的!”

張臣一肚子的委屈,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他抱住劉燕生的胳膊,說:“你抓著我點兒,我怕我一下小心就會沖過去,揍她一頓,你說她怎麽這樣,我有這麽惡心嗎,就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

劉燕生扒拉開他的胳膊,有些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說:“誰揍誰還不一定呢。為啥對你沒信心,你心裏頭沒點數嗎?你明天趕緊去買票,買年前的票回家過年,要不然,我,仙鶴、迎春,我們都不理你了。”

張臣略過林仙鶴,也沒回看劉燕生,看向師兄妹中最善良的梁迎春。

梁迎春朝他點點頭,說:“我聽燕生師哥的,我也覺得你這次的事兒過了。老婆孩子不管,管一個不想幹的,師哥,我也想鬧明白你腦子裏是咋想的。”

最後一個有可能會支持他的人也站到對立面去了,張臣拍了下後腦勺,原地跳起打了個旋兒,嘴巴鼓了又癟,癟了又鼓,最後拍了下大腿,“行,你們厲害,我明天就去買票,要是買不到年前的票,你們可別怪我。”

林仙鶴:“火車站買不到就去代售點兒,代售點沒有就找黃牛買,火車票沒了就去坐汽車,反正你要是年前不回家,我們就跟你絕交拆夥!”

張臣粗壯的手掌擡起,手指指著她:“你狠,多大的事兒,至於嗎!”

劉燕生將他的手指按回去,林仙鶴揚著下巴肯定地說:“至於!”

北方小年過後的第二天,林仙鶴等人將梁迎春送上回家的火車,反覆叮囑她年後去到港城後一定要註意安全,常來電話,別報喜不報憂的。

送走梁迎春,林仙鶴盯著張臣買了回老家的火車票,又買了站臺票將他送上火車,叮囑他回去好好過年,讓他年後如果可以的話,就帶著媳婦、孩子一起過來,說二樓還有好幾間空房間,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

張臣隨口答應著,林仙鶴看出他的敷衍,但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牛不喝水不能強按頭,威脅他絕交不過是一個手段罷了,十來年的師兄妹,和親兄妹也沒差什麽,還真能絕交不成?

林仙鶴在火車上盯著張臣,直到火車要關門,才離開。

最後,輪到了林仙鶴自己。

林家富和李廣妮已經打了好幾次電話來催她了,林家富發了最後通牒,說她要是再不回去就讓司機開車來燕市接她,林仙鶴怕林家富真派司機來,勞師動眾的,油錢不知道要花多少,趕緊去了售票點,加了五塊錢的代理費,買到一張回家硬臥票。

劉燕生:“怎麽不買軟臥,要坐十多個小時呢。”

林仙鶴:“沒必要,軟臥比硬臥貴了一倍,才十個小時,沒有必要。”

劉燕生笑著搖搖頭,說:“就看你這節省勁兒,說你爸是身價百萬的大老板,誰信呀?”

林仙鶴:“該花的錢花,不該花的不好,對我來說,軟臥和硬臥沒啥區別。”

現在能做得起臥鋪了,當初從晉省到豫南之間往返,都是坐硬座的,還經常買不到坐票,要麽站著,要麽找個犄角旮旯坐在行李上,那時候還小,都能堅持得下來,一點也不覺得苦累,何況現在還有臥鋪可坐。

對比來說,這是生活水平提高了,就更不要覺得苦了。

林仙鶴自有她的想法,劉燕生也不多說,陪著師妹去買了些燕市特產給家裏人帶回去。

收拾行李的時候,林仙鶴看著占了半張床的毛絨玩具有些為難,她買好了回程票,正月初八,也就是2月12號回來,算算時間,要在家裏待差不多兩周的時間。

這些個大大小小的毛絨玩具都是她都想帶走,可又顯得勞師動眾的,光那個半人高的大熊,就得裝一個行李箱。可要是不帶吧,落下哪個她都不舍得,每天見到這麽多的毛絨玩具,她心裏頭都會有種很幸福的感覺。

最後選來選去,帶上了最大的毛絨熊,是林家富剛發財那一年去豫南省看她,給他帶去的,據說是從臨河市百貨大樓買的,待在她身邊好多年,掉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充當眼睛的玻璃珠子掉了又縫上,但仍是林仙鶴心中的NO1,也是從這種毛絨熊開始,她才發現自己竟然這麽喜歡毛絨玩具。

將毛絨熊套上一層塑料布,壓在行李箱底下,剩餘的空間還能放幾件內衣。

剛收拾好行李,仙鶴聽見手機短信提示音,忙拿起手機,短信來自於陌生號碼,她點開來看便看見上面寫著:

仙鶴你好,我是康清阿姨,你還記得我嗎?你回家了嗎,方便我給你打個電話嗎?

是康清阿姨呀,林家富說她在燕市,也把她的號碼發給了自己,但她猶豫了下,覺得跟康清阿姨本來也不太熟,便是聯系了也沒什麽可聊的,後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沒想到康清阿姨主動聯系了自己。

她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還沒有蓋上的行李箱,最上面放著她的胸罩。她恍惚想起,人生的第一個胸罩就是康清阿姨帶著她去買的,還幫她買了衛生巾,教給她衛生巾應該怎麽用,告訴她女孩子來例假了不能劇烈運動,要註意保暖。

她沒急著回短信,喝了兩口熱水,又坐到床上,摟過來一只小青蛙放在懷裏,清清嗓子,將電話撥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仙鶴?”

她的聲音還和原來一樣,沒有變,這個想法在林仙鶴腦中一閃而過,立刻說道:“康阿姨,是我,好久不見了,您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康清阿姨立刻回答:“好,我很好,你還好嗎?”

“我也挺好的。”

康清阿姨又迫不及待地說:“知道了你在燕市時就想聯系你,不過我前段時間一直都在南方,才回來燕市,就想著聯系你,看看你要是還沒回承寧,就來阿姨家裏做客,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聲音熱情又溫柔,讓人毫不懷疑她的真誠。

林仙鶴:“康阿姨,謝謝您,不過,我明天的火車回去,時間來不及了,等我年後回來,來家裏看您。”

康清:“好,仙鶴,阿姨在家裏等你,我把地址短信發給你,你哪天能來,提前給我打個電話,或者我讓司機去接你。”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說了“再見”,各自掛了電話。

很快,就收到了康清阿姨發過來的地址,在西三環邊上,一個叫美林美墅的小區,那個地方林仙鶴知道,有錢人聚集的地方。

看來,這些年康清阿姨過得也很不錯。

雖然心裏頭還是有些奇怪康清阿姨主動聯系自己,還對自己這麽熱情,但她一貫是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很快就把這件事放下,繼續收拾行李。

隔天,她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盾牌安保公司和揚名武館已經正式放假,員工們陸陸續續離開,林仙鶴是最後一個走的。劉燕生開著公司的面包車將她送到火車站門口,因著這邊不好停車,林仙鶴沒讓他下來,自己拎著兩個行李箱朝他揮揮手,獨自離開。

大概是身形太挺拔,身量太高,步履太從容,雖然獨自一個人拎著兩個行李箱,劉燕生從她身上也看不到一點的淒涼之感,無端讓人看出閑庭信步的感覺。

劉燕生自己笑了下,見林仙鶴回頭,朝他笑著擺擺手:“快回去吧。”

劉燕生也對她擺擺手:“一路順風!”

這次的旅途很順利,除了上車的時候人多了點,擁擠了點,氣味不甚美妙,同車廂的小嬰孩不停哭鬧,床鋪太短,舒展不開外,沒什麽其他的毛病。

到底是高峰期,比林仙鶴上次回來,多了一半人不止,去接熱水的時候,可以看見硬座車廂那邊到處都是人,車廂連接處、通道裏,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林仙鶴每次過去都覺得自己是在走梅花樁。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上鋪睡覺,餓了就去餐車吃飯,吃了睡睡了吃,反正不管什麽惡劣的環境她都能睡著,不管飯好不好吃她都能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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