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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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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過完年,度假酒店的人也漸漸少了一半,清冷了不少。

只不過,已經快一個月了。

何夕每天早上差不多八點半下樓吃早飯,天天不落的,只要他拿了餐找位置坐下後,不出五分鐘,葉行舟就緊隨其後在他斜對角的位置坐下。

他飯後去散步,只要回頭準備看見葉行舟不近不遠的跟著;再或者,傍晚他去附近的球場打羽毛球,不經意一個轉身或者擡眸也總能看到葉行舟的身影。

葉行舟像個幽靈一樣,一直跟著他。

說幽靈也不太準確,畢竟這麽帥的幽靈不僅嚇不到人,反而還招了不少桃花。

上午十一點多,何夕打算去泳池游兩圈再吃午飯。

剛游一個來回就停在泳池嘰嘰喳喳有人在吵架,他趴在泳池邊,取下泳鏡,看到不遠處被幾個女人圍起來的男人一臉無奈,不禁垂眸笑出了聲音。

其實葉行舟這張帥臉,冷起來還是挺讓人望而止步的。

只要稍微皺起眉頭,再露出點不耐煩下一秒就要爆發的表情。

葉行舟的不耐煩已經到達了頂峰,但他註意到朝他走過來身影,用力攥著褲縫也不想露出一丁點不悅面容 ID。

因為何夕在。

他各種煩躁不屑的臭臉都給了何夕,他不想再讓何夕聯想起從前的一絲一毫。

從他醒來,到宣布公司破產,他想徹頭徹尾的做出改變,不求何夕原諒,只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夠減輕曾經對何夕的傷害。

錯的太多,傷的太深,他不知道該從何改變。

只知道以前他很少對何夕微笑相待,現在臉上就要一直掛著笑。

“怎麽才來?”

就在葉行舟頂不住想要拔腿跑開的時候,何夕過來了,略帶占有欲的動作,擋在他和那三個女人中間。

只一個動作,就讓他心口隱隱泛疼。

三言兩語把人趕走,何夕走到躺椅那邊,拿起浴袍裹上,準備離開泳池。本來今天就不太想動,又遇到葉行舟招桃花,覺得更提不起勁兒了。

“剛剛,”葉行舟啞聲道:“謝謝。”

何夕不可置信地皺了下眉頭,輕笑說:“不客氣。”

說著,何夕大步走開,邊走邊從浴袍口袋摸出房卡。

葉行舟見狀,立馬追上去,“你今天才游了一圈半。”

“沒意思,”何夕說,“不想游了。”

葉行舟心底立刻湧現出失落,不確定又小心翼翼地說:“…是因為我嗎?”

何夕楞了幾秒,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跟你沒關系,是我昨晚沒睡好,”他迅速上下打量了下葉行舟,有些好奇,“你這段時間不忙麽?公司一點事都沒有?”

以前,公司藝人的電影首映禮,他問過很多次,都被葉行舟以工作忙為緣由推了,想想,他們好像都沒有看過真正意義上的一場電影。

他知道工作忙起來確實沒什麽機會看手機。

但他更知道,次次拿忙當借口的人,一定不愛他。

所以離婚協議,他才會簽的那麽決絕果斷。畢竟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已經輕賤了自己一次,沒理由再舊戲重演。

從何晴跳樓,到何晴葬禮,再到頭七,然後是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就算一個公司的老板要放年假,也不可能連著一個多月都閑的一點事沒有。他甚至沒見葉行舟接過一通電話。

葉行舟很老實地點了點頭,說不忙。

何夕抿了抿嘴,不知道再怎麽開口。

他跟葉行舟也算青梅竹馬,談了場算不得正常戀愛的戀愛,分手又重逢,再閃婚閃離走到現在,說是最陌生的熟悉人也不為過。

現在葉行舟又這麽窮追不舍,他真的搞不懂。

“要不我陪你游兩圈?”葉行舟再次謹慎開口。

他記得幾天之前的很多次,游泳池人多的時候,何夕興致就變得很高,偶爾跟人比上幾個來回。

何夕驚得嘴巴微張,而後目光落在葉行舟還不怎麽利索的右腿上,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你那條腿能行?”

葉行舟連忙低頭看自己的右腿。

似乎是要讓何夕相信他可以,葉行舟朝著右腿直接拍了兩下,“游兩圈沒太大問題。”

“石膏都沒拆全,”何夕說,“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別整天跟著我,挺沒意思的。”

挺沒意思的。

何夕說挺沒意思的。

葉行舟喉結上下滾動著,苦笑著低下頭,猩紅的眼眶布滿水霧夾著濃郁的絕望,就連矜冷高傲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苦澀,“抱歉打擾了你的生活。”

他像個敗將轉身,一步一步,離何夕越來越遠。

酸楚從心底翻湧,來不及壓抑,狂沖喉嚨口。每走一步仿佛踩在虛浮無實的雲上,那麽仿徨那麽恍惚。

全特麽是裝的!

大方,遠遠看著他過得好就好,不靠近也沒關系,目光所致能見及一抹身影就好,全都是裝的!

他想把人摟緊在懷,他想牽著何夕的手,去迎接第一縷曦光,去追餘暉中的落日,他想一日三餐兩人四季。明明很平淡很普通的事情,現在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何夕他說挺沒意思的。

何夕說他挺沒意思的。



這兩年何夕日子過的挺清靜的,趙健犯事被抓了起來,沒機會來攪和他的生活,何強和藍葉阿姨也終於生了個兒子,何強也不再來找他回家結婚生孩子了。只不過聽說藍葉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把何強嚇得不輕,因此家裏那個小兒子也寶貝的不行。

趙小雨上了大學,因為何晴的死,小姑娘對何夕怨氣挺重的,後來兩個人在墓地碰見,小姑娘抱著何夕哭了整整一下午。

所以錯的到底是誰呢?

其實誰也說不清。

自從那次陵園碰見後,何夕和趙小雨的關系也緩和了不少,閑的時候,何夕騎車到大學去看看趙小雨,小姑娘很爭氣,成績全優,追她的男孩也很多。

曾經的那些成見,也被時間消磨掉了。

在程嘉威和聞遠的軟磨硬泡下,何夕漸漸恢覆了工作,還做的宣傳,他也只會這方面的。想起當時何晴剛走那段時間,何夕還動了打算跟程嘉威試試的念頭,尤其現在聞遠和程嘉威還在一起了,每次一塊吃飯的時候他還能尷尬好長一段時間。

至於葉行舟…

那次度假酒店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面。

倒是也行走父親來找過何夕幾次,發現何夕是真的不知道葉行舟下落的時候,他就沒繼續追問下去。

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周五下午,何夕開車到北城大學接趙小雨跟聞遠他們一塊吃飯。

天陰沈沈的,好像要下雪,何夕靠在車裏打算給趙小雨發個信息,讓她出來的時候穿厚點。手機屏幕的六個數字的密碼才輸入四個,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緊接著趙小雨鉆進來,一聲不吭把書包丟到後座,然後系好安全帶,“好了。”

何夕握著手機挑了下眉,“嗯。”

路上,何夕像個嘮叨的太婆似的,一會兒問學業忙不忙,一會兒又問臨近期末考緊張不緊張,趙小雨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問什麽答什麽,乖巧的很。

吃火鍋的地方在程嘉威家裏,主要現在聞遠名氣太大了,在外面也吃不踏實。

到了目的地,何夕鎖好車,兩手往兜裏一揣,直奔程嘉威家。

趙小雨:“……你去別人家做客都是空著手的嗎?”

“嗯?”何夕說:“去別人家可能要提東西,但來這個人家裏不用。”

趙小雨深吸了一口氣,“我臉皮沒你臉皮厚。”

何夕沒忍住笑出了聲,放慢腳步把趙小雨擋在身後擋了一半,“那你站後頭,用我厚臉皮擋。”

趙小雨無語撇過臉去不看何夕。

耳邊是何夕清脆的笑聲,趙小雨垂眸,眼眶一片酸楚。

門鈴按了三次才有人來開門。

程嘉威的家,來開門的卻是聞遠。

聞遠一身深灰色居家休閑服,兩袖半挽著,露出肌肉線條清晰的白皙手臂。他脖子掛著碎花圍裙,一手戴著橡膠手套,手裏捏著另一只手套,“幾點了才來?”看到何夕身後的趙小雨,聞遠嘻嘻一笑,招手道:“小雨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外面冷吧?”聞遠拿了雙粉色拖鞋給趙小雨,“連個圍脖都沒戴,一會兒起風就更冷了。”

趙小雨道了句謝謝,“車裏不冷。”

一進門聞遠就熱情招呼著趙小雨,把何夕直接晾在一邊不管。

何夕忍不住吐槽,“這兒還有個人呢!”

“你又不是沒來過!”聞遠大聲說:“自己拿拖鞋換!”

廚房備菜擺了不少,但四周不見程嘉威身影,何夕挽起袖子幫忙,“你家那口子呢?”

說起這事聞遠就嘆氣。以前程嘉威天天圍著他轉,他不高興自己沒了空間,現在人家化身工作狂魔,他又覺得人家疏遠了自己,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何夕很不留情面的撐著廚臺笑得止不住。

“那咱們是先吃還是等他回來了一起?”何夕把配菜端到餐桌上。

聞遠洗了香菇在切,“當然咱先吃了,等他回來都餓死了。”

期間趙小雨總想下手幫忙,都被聞遠制止了,“哪有我跟你哥倆男的在,還讓你個小女孩動手的道理。乖!自己拿桌上的水果吃,客廳的東西隨便動,就是廚房的東西別沾手。”

三人正吃著,就聽見了門鈴響。

趙小雨下意識起身去開門,聞遠擡腿沖在前面攔住她,一臉幸福地說:“這門必須我來開,因為我們要互道下班吻。”

何夕嫌棄地搖了搖頭。

“來啦~”聞遠沖過去開門。

趙小雨小大人模樣“教育”何夕,“看看別人,再看看你自己。”

“我怎麽了?”何夕夾了快牛肉給趙小雨,“女孩兒多吃牛肉好。”

趙小雨看著自己碗裏多出來的那塊牛肉,“什麽年齡幹什麽事,別人都有著落了,你打算一輩子都打光棍嗎?”

何夕溫柔地白了她一眼,“小屁孩兒懂什麽,吃飯。”

聞遠開了門就摟著程嘉威來了個法式熱吻。

“何夕來了沒?”程嘉威換鞋也要一手勾著聞遠脖子。

聞遠說:“來了,還——”

“趙健那個逼後天放出來!何夕你這兩天註意——唔!”

程嘉威的嘴突然被聞遠捂住,還是他變態地舔著聞遠手心,聞遠才迫不得已撒開手,他有些氣急敗壞道:“你捂我嘴幹什麽?”

聞遠真想程嘉威要是個低八度嗓音就好了,偏偏這人嗓門賊大。

“趙小雨也在。”聞遠無奈道。

程嘉威蔫蔫的,“哦,那你怎麽不早點說。”

他是要說,只不過被他打斷了而已。

飯桌上的氣氛照舊,趙小雨淡然自若吃著碗裏的食物,在程嘉威洗完手回到餐桌後微微頷首打了聲招呼,“我去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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