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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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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任

開襠褲的友誼才不是短短三四年不見就沒了的,馬亮開車到一家之前他回國去的一家酒吧。

不過據說老板是搞藝術的,馬亮覺得這老板百分之九十是搞園藝的,酒吧門口的裝飾一點都看不出來是個酒吧,爬山虎爬滿了墻,中間扒拉出一個寬一米五、高兩米多一點的窄門。

要不是之前來過,大晚上根本就找不到門。

淩晨的酒吧才正熱火,進了門的一瞬間,混雜著煙酒的溫暖撲面而來。

馬亮自告奮勇走在前頭帶路,“咱直接上二樓,二樓有包間。清凈點。”

葉行舟很少來酒吧,一般的應酬晚宴上的酒就夠他喝的暈頭轉向的了,所以閑下來的時候,一般都喜歡一個人窩在家裏沙發上浪費時間。

但今天他需要酒精讓自己徹底醉一回。

“哎呀!”喝開了,馬亮也倒在沙發上,“之前沒回國的時候,我媽每次打電話都誇你,誇你變成熟了,做事也穩重了,我當時還替你高興,畢竟咱們鐵三角的掌舵人,處事不驚那都基本操作嘛。”

見葉行舟酒杯見底,馬亮歪歪扭扭坐起來替他添了酒,邊倒酒邊搖著頭笑。

“合著你是受了感情的傷,那我就放心了。”

葉行舟跟他碰了一個,一飲而盡後說:“我栽了你放心?”

“這你就不懂了吧?”馬亮說:“雖然聽到你變得更好了替你開心,但我也焦慮啊,要知道人和人之間,不管什麽關系,過於懸殊都走不遠的。所以在我媽的鞭策下,我特麽圖稿看的頭發都大把大把的掉,那會兒是真害怕自己年紀輕輕都禿了頭。”

馬亮還跟以前那麽愛說,但他的話葉行舟也聽到了耳朵裏。

不管什麽關系,過於懸殊都走不遠。

酒還沒喝醉,但他好像已經想明白了。

酒杯喝的不盡興,葉行舟又開了兩瓶酒,擡手給馬亮遞了一瓶,自己舉著酒瓶說:“聽君一席話。”

“勝讀十年書。”馬亮回。

兩人又碰了一個。

馬亮長長嘆了一口氣,有些好奇的看著一絲醉意都沒有的葉行舟,“這個…會變嗎?”

“你說gay?”葉行舟笑他,“不行啊你,國外幾年白待了?”

像是想到什麽,馬亮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倆是怎麽混到一塊的我已經不好奇了,反正是我眼瞎耳背,才讓你倆有機會在我眼皮子底下廝混的。”

葉行舟從沙發上摸到一個靠枕砸過去,“什麽廝混,你會不會用詞兒?”

馬亮白了他一眼,“這個翻篇了翻篇,也是我的黑歷史,我更好奇你倆為什麽分開啊?我記著咱們約好了要畢業旅行,後來打你電話你也沒接,甚至我出國你都沒去送我,當時機場大廳喊了七八遍我名字我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飛機,你倆不會那個時候就——?”

“等等。”葉行舟跟才睡醒似的,手不自覺握緊酒瓶,“你說,你出國的時候我沒去送你?”

“對啊!害我上了飛機還掉眼淚來著。”馬亮靠了一聲,“葉行舟,這麽重要的事你不記得了?”

馬亮癱倒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望著天花板,“完了葉行舟,咱倆真玩完了,這事你居然不記得,開襠褲的友誼呢?跟逝去的青春一塊消失了嗎?”

看著馬亮自言自語,跟失戀後醉酒頹廢沒什麽兩樣,葉行舟抓起酒瓶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個凈光。

“考完之後,我忘了一些事。”

馬亮支棱坐起來,“失憶了?”

轉而一想,他又提出質疑,“不對啊,你還認識我,也能認出何夕,哪個庸醫說的啊?”

旁邊馬亮剛坐起來,這邊葉行舟松開空酒瓶,噗通一聲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醫學上叫,部分記憶缺失。”包間的燈閃的有點眼疼,葉行舟閉上眼,擡手擋在上面。

閉上眼睛的瞬間,眼角劃過一抹冰涼。

“這個我知道,就是類似執念,越想就越想不起來,是吧?”馬亮補充了一句,“我看狗血電視劇都是這麽演的。說來也怪啊,國內這類電視劇都被罵的不行,我們公司那幫老外看的津津有味的,這方面咱們國內還是走在最前頭,甩他們好幾條大街呀!”

葉行舟悶悶回了一個“嗯。”

馬亮說了一晚上,突然靜下來,不鹹不淡的叫了一聲何夕。

“何夕。”

葉行舟手背擦過眼角,吸了吸鼻子坐起來。

馬亮說:“何夕人挺好的,這麽想,你倆站一塊其實還挺般配的。雖然說你真因為一些事導致現在部分記憶缺失,但我覺得,就算跟何夕有關系,但也不會是何夕願意看到的,你想想啊,你什麽家境?刮風下雨下雪都是有車接送的,他呢?下雨天連個雨披都沒有,就一把傘,還是用了好幾年的,你從教學樓到學校門口才兩分鐘不到的距離,他都能把傘借給你,自己冒雨騎自行車回家,從一開始他對你就是真發自內心的好。”

葉行舟楞住了,心口發緊又澀

“你說初中的時候?”

“對啊。”馬亮眉頭緊皺,想了半分鐘才不太確定的說:“應該初一剛開學沒多久吧?我也幾不太清楚了,反正肯定是初中,高中咱倆也沒在一個學校啊。”

初中那三年正是他耍混蛋的時期,眼睛長在頭頂上,學校的同齡他根本不屑一看,滿心敬佩街頭混混小流氓風光灑脫。

尤其初一最為叛逆,所以他跟何夕是初二自己稍微正常點之後才開始頻交的。

一些畫面像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閃過。

“操!又下雨,煩死了。”

“這把傘借你,夏天的時候冒雨簡直不要太爽。”

後來,他拿了那個人的傘,那個人看著有點熟,好像是自己的同桌。

打著傘到學校門口上了車,他記得很清楚,自己上車後,在車門關上的前一刻,把那把傘丟了。

因為傘太破了,拿在手裏很丟人,帶回家大概幾樓也會被他丟進垃圾桶。

心口疼的厲害,悔意,懊惱中摻雜著何夕揚著小臉沖他笑的模樣,呼吸的空氣像刀子般紮在他的心上,腦子嗡嗡響的聽不見馬亮再說什麽。

他世界裏的何夕總那麽愛笑,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讓他煩惱的事。

葉行舟把臉埋在兩腿之間,抽泣聲從悶著到放聲大哭。

一旁的馬亮瞬間有點不知所措。

他好像闖什麽大禍了。

而且看樣子,葉行舟和何夕倆人中間好像真發生過什麽痛徹心扉的事啊!

馬亮左右找了一圈,趕緊把紙巾遞過去。

特喵的,得虧沒去葉行舟投資的那家酒吧,這嚇掉下巴的驚人場景要被熟人看到可讓他們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怎麽見人啊!!

不行!

這場面,他沒能力控場,但有人能。

得找救兵!

馬亮立馬掏出手機,翻到何夕的號碼後,毫不猶豫的點了撥出鍵。

正好葉行舟哭的撕心裂肺,萬一他倆當年是因為有什麽誤會分開的,他這麽一來,搞不好還能幫那倆角破鏡重圓嘍。

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兔子的窩邊草才最好吃。



淩晨三點半,何夕處理完工作上的事之後,坐在椅子上放空,然後手機就響了。

來電的是馬亮,接通後便聽到了嘈雜的環境下有人在哭,他說話那邊又沒人應。

正要掛斷時,電話裏斷斷續續傳來熟悉的聲音在哭訴:“…我今天又碰見他了,本來應該去慈善晚會的,但我看見他就挪不開眼……我開車跟了他一路,他去看醫生,他過得一點都不好,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

後邊斷斷續續又說了什麽,何夕沒聽清,但他聽出來電話裏那個哭著說話的人是葉行舟。

馬亮掃了一眼扣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提高聲音道:“他怎麽過得不好了?他一條項鏈十好幾萬,一雙鞋也七八千,衣服穿的都比你貴好幾倍!”

“衣服貴能代表什麽?”葉行舟喝的雙眸朦朧眩暈也不忘維護何夕,“衣服貴又不能治病,他還喝中藥,還連著喝了好幾年。”

斷斷續續的聲音聽得人心裏刺撓又沖動,何夕對著電話又叫了馬亮好幾聲,還是沒人應。

馬亮在電話接後就將通話聲音調到最小,他當然聽不見何夕在電話裏說什麽。

何夕索性掛斷電話,重新給馬亮打了過去。

這次馬亮電話接的挺快,他也沒墨跡,直接問:“他在哪?”

馬亮露出得意的笑容,說了個地址過去。

哭聲再而衰,葉行舟抽了張紙巾擦眼淚,實際上是沒臉看馬亮,拿紙巾捂著自個的臉,“誰要來?”

“何夕。”

葉行舟石化了。

“誰?”

他不太確定,又問了一遍。

馬亮翻到剛才何夕打來的通話記錄給葉行舟看,“你前任。”

剛去過何夕家,葉行舟大概能知道何夕家距離這邊有多遠距離。

他把擋在臉前的紙巾拿開,問道:“這兒有什麽喝了半個小時就能醉的酒麽?”

“英雄要有敢於面對自己的慘淡,”馬亮起身,打算去給他問問有沒有那什麽喝了半個小時之內就醉的不省人事的酒,“你擱這兒跟我又哭又回憶過去的,我也幫不了你啊,所以我就找了能幫你解決這事的人來,怎麽樣?你這兄弟打著燈籠也不好找吧?”

馬亮沖著葉行舟嘻嘻一笑。

葉行舟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沒摸到手機,“我手機呢?叫個代駕送我回去。”

送佛送到西,馬亮嘴角一翹,“不好意思,我車剛讓人開著去加油了。”

“我手機呢?”葉行舟伸手朝馬亮要。

馬亮不給,“我還是去給你問問有沒有喝了就倒的酒吧。”說完,他一溜煙的跑了。

看著緊閉的包間的門,葉行舟身體一咧,噗通倒在沙發上。

不能真死,那就裝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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