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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比你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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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比你懂事

葉行舟和何夕已經連著十天沒有什麽機會在一起說會兒話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班裏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高溫天氣加上低壓,二班接二連三有人在上課的時候嘔吐或者鬧肚子。

小黃狗有醫學教授的鄰居,也日漸好轉起來。

為了不影響葉行舟考試,小黃狗被禁止上二樓影響葉行舟學習。

不過好在它不用再流浪街頭,不用再每時每刻擔心會不會有車撞到。

小黃狗也懂事,一日三餐每頓不落的在葉行舟腳邊搖頭擺尾。

從這周開始,各科老師也不再布置作業,讓他們放寬心調整心態。但回家後,葉行舟還是拿各科的卷子刷題或者背誦,一直到淩晨一點半,他關了燈,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山外有山,他一個學校的年級第一不代表在全國考試中也游刃有餘。

但也說不上來是不是緊張,反正心裏挺別扭的,胃口也不怎麽好,睡眠也比之前差。

望著天花板,葉行舟松了一口氣,拍拍自己腦門,【這老二哥真不懂事,也不知道出來安慰安慰他寄主。】

此時,葉行舟門外。

小黃狗規規矩矩趴在門口,豎著耳朵聚精會神聽著什麽。

嘰嘰——

手機震了一下。

葉行舟起身從桌子上拿過來,還沒解屏,就見何夕的消息橫在屏幕中間——葉行舟世界第一棒。

他一手撐桌一手握著手機傻笑。

別人都是說什麽加油、放輕松、平常心,什麽的,獨獨到了何夕這裏,劈頭蓋臉上來就直接誇了一波,害他心裏突然挺美滋滋的。

他拉開椅子坐下,捧著手機一遍遍編輯文字,又一遍遍刪除,最後按住語音鍵小聲說:“快睡覺!”

何夕的語音很快彈過來,聲音裏帶著笑,“晚安。”

“晚安。”葉行舟湊近手機,溫柔回道。

窗外明月照亮書桌,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臥室,風是熱的。

他探身將窗子關嚴,把空調打開,屋裏漸漸降暑,空調機風吹動了窗簾,葉行舟趴在桌上,任由月光灑滿全身。

考試結束後,他會向父母公開出櫃。

只是,父親的職業特殊,一方面他肯定要給何夕該有的尊重與公平,一方面也要考慮此事真的公開後對父母產生的影響。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伸手,指腹停在初中畢業合照上,移到何夕臉上,點了一下,“好好考哦!”我們說好了要上一個大學。

沒有睡意,葉行舟打開臺燈,翻出化往年考試模擬卷做。

小黃狗一直趴在門口,仔細聽著屋裏一絲一毫動靜。它直直看著下邊的門縫,能看見從屋裏透出的光。

“葉行舟”嘆氣:【這人是瘋了吧?】

小黃狗“噌”地站起來,想了想,尾巴對著門使勁搖了兩下,尾巴都給它撞疼了。

心想屋裏的人應該聽見了吧?

結果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屋裏沒一點反應。

小黃狗無力趴在地上。

淩晨三點半,葉行舟出來上廁所,拉開門出來差點沒被趴在門口的小黃狗絆倒。他一驚而後又喜,蹲下輕撫著小黃狗的頭,“你怎麽在這兒啊?”

小黃狗立起來,搖著尾巴走近臥室,前蹄搭在床沿沖葉行舟小聲叫了一聲。

葉行舟靠在麽門框,“我去上個廁所。”

他從廁所回來,小黃狗依舊保持著剛才他去上廁所的姿勢,葉行舟心裏一暖,趴在床邊跟小黃狗對視,“你想讓我睡覺啊?”

小黃狗搖著尾巴在臥室轉了一圈,然後再前蹄搭在床邊,還拍了兩下。

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鬧鐘一響葉行舟就立馬睜開眼,直楞楞望著天花板,想到昨天放學之前馮楚再三強調早上去學校之前不要吃早飯,因為早上要體檢抽血。

他緩了幾秒,摸出手機重新定了一個二十分鐘後的鬧鐘。

葉行舟洗漱完背著書包要出門,朝廚房看了眼,沒看到母親身影。倒是小黃狗從樓梯口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一直到他換了鞋要出門。

他彎腰,摸了摸小狗腦袋,“在家要聽話哦。”

葉行舟扭轉門把手,正要邁步子,小黃狗突然咬住他褲腳,還發出唧唧聲。他有些發愁,“小黃乖!”

突然,小黃狗松口轉身就跑。

他一口氣松到一半,就發現小黃狗直奔客廳桌子上,嚇得他差點沒出一身冷汗“小黃——”

這小家夥,得虧他爸不在家,要不分分鐘鐘回歸流浪狗隊伍。

兩秒後。

只見小黃把客廳桌上的一袋吐司面包叼過來,一直用面包袋蹭他的腿,一雙大眼睛直楞楞盯著他,尾巴也用力搖擺著。

葉行舟立馬反應過來,小黃狗這是再讓他帶上吃的。

怎麽會有這麽懂事的小狗兒啊!

葉行舟心都要化了,從它嘴裏接過面包放進書包,然後對小黃狗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帶上吃是嗎?”

小狗激動地搖著尾巴在原地轉了一圈,還哼哼唧唧的叫了一聲“汪”。

這事葉行舟一到學校就跟何夕炫耀,“這狗成精了。”

何夕昨天刷題到兩點多快三點,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睡眼惺忪的排在隊伍中間,“怎麽成精了?”

葉行舟沾沾自喜,“一會兒抽完血跟你說。”

後邊的吳禹偏頭一眨不眨打量著葉行舟,“哥們兒,你最近的表情,有點豐富啊。”

何夕順著吳禹的視線看了葉行舟一眼,然後垂頭悶笑。

很快輪到何夕,冰冷的針頭一下紮進肉裏,瞬間趕跑困意,他本能的縮了縮脖子,他後面的葉行舟立馬擡手捂住何夕的眼睛。

“同學,捂眼睛應該在我準備紮之前就捂。”醫生逗他。

何夕也沒忍住笑了出來,“你有毒吧?我人設都被你破壞了。”他起身讓出位置給葉行舟坐。

葉行舟偏頭沖何夕笑。

吳禹眼看著葉行舟他們兩個要走,趕緊說:“你倆能不能等我十秒鐘啊!咱一塊去食堂吃東西!”

兩個人走到隊伍最後的大樹旁邊,何夕瞧見葉行舟手裏的棉簽沒摁準剛才抽血的針眼,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摁好。

“快看好自己的胳膊吧。”

何夕才是真的沒摁準,血都流出來了,葉行舟想也沒想就用另一只手幫他摁住。

“噗通——!”

隔壁一個看起來一百五十多斤的壯男生摔在地上。

吳禹邊走過來邊說:“我去!這人徒有其表啊!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暈血暈倒的,原來是真的。”

怎麽有種跟自己沒關系,但又沒完全跟自己沒關系的感覺。

何夕看向葉行舟,小聲道:“他不會是看我的血暈倒的吧。”

“嗯。”葉行舟一臉嚴肅,“他看我的血暈倒的。”

一旁的吳禹“噗嗤”就笑了,“葉行舟你最近罵人挺高級的啊?”

“我沒罵人。”他向何夕解釋。

何夕不看他,摟著吳禹肩膀說:“走!今兒早上得吃兩個雞蛋吧?”

“咱想吃幾個吃幾個。”吳禹摟住何夕的腰,“能吃是福,今天剛放血,必須得全補回來。”

看著那倆人有說有笑進了食堂,葉行舟心裏酸不拉幾的。

別人都是見色忘友,怎麽到何夕這兒就反過來了。他都跟他隔了八丈遠,何夕都沒發現他沒跟上來。

生氣。

生悶氣。

“這兒!快過來!”

一進食堂就見何夕站在靠窗的位置沖他招手,他裝沒聽見沒看見,自顧自到窗口買了兩份紅豆粥和四個雞蛋。

剛何夕說要吃兩個雞蛋補補。

“真沒聽見還是裝沒看見啊?”

他就餐卡還沒刷就被何夕奪走,笑瞇瞇對窗口的食堂阿姨說了一句躲不起,緊接著他屁股就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葉行舟:“…”

“傲哪門子嬌呢?”何夕故意挨他挨得很近,“早給你買好了,你就等著張嘴吃就行了。”

葉行舟不鹹不淡的“哦”了聲。

何夕用胳膊肘輕戳了葉行舟一下,“你剛才說小狗成精了,它幹什麽了?”

還有段距離才到吳禹占的位,葉行舟別扭回道:“沒什麽,就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它叼了一袋吐司面包,看著我放書包才搖著尾巴走開。”

何夕眼睛一亮,“真的?!這麽聰明啊!”

葉行舟:“嗯。跟你一樣,討人喜歡。”

“你這人…真的…”

短暫吃了早飯,仨人又一起到南樓排隊體檢。今天還有外校的學生過來,整個南樓烏泱泱吵的厲害,好在昨天下午他們速戰速決,完成了大半的體檢,今天也就只剩下一兩個項目。

即便是緊密的體檢,可對葉行舟來說,這也是唯一一個他能無所顧忌跟何夕相處的機會,不用擔心耽誤學習,不用害怕影響對方。

驕陽當空,窗外鳥兒飛過。

明媚、耀眼、是最靠近光的形容詞。

葉行舟站在樓梯口擡頭,仰望著他目光匯聚在的那個人背影。一步一步,他們終將踏過一層層階梯,去擁抱本該屬於他們的明天。

“葉行舟?”何夕回頭找人。

葉行舟微微一笑,一步並三步跑過去,“來了!”

晚上回到叫,迎接葉行舟的不是母親的“回來了?”,也不是父親的“作業多嗎?”而是搖頭擺尾的小黃狗。

“還真成精了啊?”葉行舟脫下書包蹲在一旁逗狗。

母親突然拿著勺從廚房走出來,笑瞇瞇看著小黃狗說:“這小狗比你還懂事。”

葉行舟感覺自己腦袋上飛過一只烏鴉,而且帶著一串的省略號。

“媽,您誇它就誇,怎麽還帶拉踩呢?”

母親說鑰匙掉地上,小黃狗就叼起來放桌上;他媽要開冰箱門,小狗就沖到前邊去開門;還有飲水機裏的水不多了,小黃狗就站在飲水機旁邊,跟站崗似的一直用頭撞機子等等。

反正聽這話的意思就是,這條狗比他這個兒子還好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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