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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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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平點

晚自習放學鈴聲已經響了有十分鐘,六班的何夕也在慢吞吞的收拾東西。

最後一排跟垃圾桶做同桌的吳迪瞧出他的心思,眼裏閃過一絲狡黠,不慌不忙借了旁邊女生一張紙巾在擦桌子腿。

等教室裏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吳迪滋溜沖到何夕跟前,趴在他桌面,賣關子似的小聲說:“我知道你打算幹什麽,必須帶我一個,要不我告老師說你裝神弄鬼。”

何夕掃了他一眼,“那你去告吧。”

說完,他把作業本整齊塞進書包,然後背著書包走了。

吳迪:“?”他猜錯了?

“何夕?”吳迪快步跟上去,“你背書包去哪啊?”

“回家。你要一起去我家睡嗎?”何夕一臉真誠發出邀請。

吳迪立馬搖頭,“我認床。”

“晚安。”何夕擡手捏了捏吳迪後頸,“做個好夢,別整天鬼神說。”

吳迪直楞楞跌進何夕炯炯眼神,怔了大概兩秒,才抖了抖四肢,“我去!你剛看我的眼神太深情了,要不是我是個男的,我真以為你暗戀我。”

“別自戀了。”何夕表示很無奈很無奈,“我看狗也這麽深情好嗎?”

不等吳迪搭話,何夕轉身擺了擺手,就此打住。要不然聊天明去了。

和吳迪分別後,何夕先去上了一堂廁所,然後繞最遠的路繞到車棚,裝模作樣彎腰開鎖,把鎖打開又重新鎖上,反覆幾次後,六班的燈已經滅了。

收起車鑰匙,他雙手揣兜往教學樓方向走。

“靠!”吳迪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摟住他脖子往那邊帶,“我就說你鬼鬼祟祟楞是不走,就等著回去抓鬼呢吧?”

“話癆。”何夕停下腳步,看著吳迪說。

“嗯?”吳迪不自覺答應,“說我嗎?”

何夕點頭:“保持安靜,咱倆就團夥作案。”

吳迪伸出手掌:“成交!”

於是兩人貓著腰,貼著墻快步溜到六班,拉開窗戶翻窗進去。

“去我座位那藏著,今天值日生走的時候沒倒垃圾。”吳迪提出建議。

何夕接受他的建議,何夕蹲在吳迪桌兜下邊,吳迪蹲在垃圾桶後邊。

“我去!這也太臭了!”吳迪用氣聲說道。

何夕也壓低聲音跟他說:“這不是你的寶地麽?你還不習慣?”

吳迪還想說什麽,何夕立馬制止他,好不容易蹲好位置了,再因為說話打草驚蛇,他們這一個晚上算是白幹了。

“最後一個問題。”吳迪眨眨眼。

何夕嘆了口氣:“說。”

“萬一一會兒鎖大門了怎麽辦啊?”

何夕剛想說,那就在教室睡一夜。還沒開口,就聽見窗戶拉開的聲音,吳迪也聽到了聲音,跟何夕相視一看。

果然!

黑暗中,一個人影輕車熟路的翻窗,繞過講臺來到何夕課桌前。

從窗戶跳下來到何夕座位的這段路線,非常絲滑,成熟。

然後就見他坐在何夕凳子上,緩慢拂過何夕的課桌。

吳迪用口型跟何夕說了一句:這個鬼好變態。

然後,他翻開何夕的一本書,忽然低下頭,像是在看什麽東西。

何夕扭頭跟吳迪使了個眼神,兩人“噌”地沖過去。

慌亂中何夕用力扯住“鬼”的衣領,試圖用校服蒙住他的頭,好讓他看不到方向無法逃走,吳迪協助何夕一起,脫下自己校服,用兩只袖子使勁捆綁住“鬼”的腿,“鬼”的腿瘋狂亂踹,一腳把他踹倒在地,吳迪狼狽趴在地上,借力扯過“鬼”的一條腿,然後咬緊牙關迅速把他的腿系在課桌腿兒上。

“系好沒?”何夕從“鬼”後邊用力抱著他。

桌子因為“鬼”的掙紮四處亂甩,發出一陣呲哇聲響。聽起來陣仗大的不行。

吳迪嘿嘿壞笑,“必須滴!”

何夕指揮:“去開燈!”

吳迪走開,何夕感覺抱著的“鬼”跟僵住了一樣,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擡手朝著“鬼”頭頂敲了好幾下,“放棄掙紮了?”

幹這事還挺有經驗的,吳迪開了燈之後還不忘把窗戶鎖上。

何夕滿意的沖吳迪挑了下下巴,“優秀。”

吳迪眨眨眼,“我留下沒是個錯誤吧?”

“撲通”一下,何夕用力抱著的“鬼”猛的蹲在地上。

“我讓你裝神弄鬼!我讓你……”吳迪擡腳就要踹他。

何夕後退兩步,以防開戰後濺自己一身血。

但是!

這個“鬼”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有點眼熟——那不就是早上他借給葉行舟的那件嗎??

“別踹——!”

吳迪已經箭在弦上,緊急之下何夕來不及制止,沒辦法只好只身撲過去。

“額——!”

靠,吳迪這一腳還真生猛,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肺就要被踹震蕩了。

吳迪也沒想到何夕會突然沖過來擋住“鬼”,他已經竭盡全力收力,但還是踹何夕肋骨上了,嚇得他一把扶住旁邊桌子,緩了三四秒才想起來去扶何夕。

“沒事吧?啊?”

吳迪抓著何夕胳膊示意他站起來活動活動。

何夕甩開他的手,忍著疼去拽緊緊攥著校服衣領把腦袋縮進衣服裏的“鬼”,輕聲道:“有沒有事?”

那人依舊不撒手,何夕無奈笑了笑,隔著衣服捏了捏葉行舟的手,“你沒事就趕快起來了啊,吳迪剛一腳踹我肋骨上了,我現在直不起腰。”

此話一出,葉行舟也顧不上尷尬,手一松,被何夕一把將衣服扯下。

教室亮堂一片,吳迪張目結舌。

操!

這鬼為什麽會是年級第一?

何夕擰著眉頭,眼底頗有些無奈,“解釋解釋的?”

葉行舟搖搖頭,餘光瞥見何夕校服上那個醒目的腳印,心裏的愧疚更深了。

察覺到葉行舟有所顧忌,何夕扯謊說,這是他跟葉行舟之間的一個比賽,誰先逮到誰就贏。吳迪那個沒眼力價的,走之前還不忘問他,這次算誰贏。

何夕笑看著葉行舟,回道:“你問他。”

深夜十點的街道,霓虹燈照舊閃閃發亮,偶爾有車輛穿梭在城市的道路,兩少年步伐緩慢走在城市的林蔭路下。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兩人的肩膀一步一撞。

何夕看著地上比自己長出一截的影子,問道:“我書裏的那些貼畫——”

“都是我弄的。”葉行舟說。

他做好了何夕對他嚴刑拷打的準備。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何夕輕聲問。

葉行舟說:“2月26日”

何夕還想問什麽,葉行舟打斷他,補充道:“開學的第二天。”

何夕點點頭,“哦。”

葉行舟也點點頭:“嗯。”

“那天去文具店買筆芯,碰見一個幼兒園老師在買,挺好看的,就買了。”葉行舟仗著比何夕高幾公分,斜著眼睛偷瞄了一眼何夕,“而且,寓意也好。”

何夕沒忍住笑了兩聲,夾著嗓子模仿著:“何夕小朋友表現的真棒,老師獎勵你一朵小紅花!”

他轉頭看向葉行舟,說話聲音也恢覆正常,說:“是這樣嗎?”

葉行舟笑著點頭,然後“嗯”了一聲。

突然,葉行舟停下腳步,面色嚴肅,像是出什麽大事一樣。

何夕:“?”

葉行舟機械扭過頭來,“何夕,你好像沒騎自行車。”

“嗯。”何夕說:“後車胎沒氣兒了,現在也沒修車的地。”

葉行舟沈沈閉上眼睛,不想接受今晚所發生的一切。

放學後,他悄摸跟在何夕身後,看到何夕在車棚待了很久,中間有個人推著自行車從他腳上碾過,他就低頭看了那一眼,再然後就看串了,還信誓旦旦翻窗進了六班,結果被何夕來了個甕中捉鱉。

沒有風,擡頭也不見月亮。

不過都沒關系。

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葉行舟手腕。

葉行舟驀地呆住,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他,何夕現在主動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強裝淡定,擠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怎麽了。”

只見何夕微垂著眼瞼,一眨不眨看著他的手,小聲又怯弱的問道:“你說的喜歡我,現在過期了嗎?”

喜歡哪那麽容易過期,他又不是渣男,見一個愛一個。

葉行舟心裏仿佛平靜的海面突發異常驚天動地的海嘯,海嘯聲激昂高亢,也依舊無法掩蓋此時此刻他振聾發聵的心跳。

少年硬繃著表情,殊不知,愛意會從眼角偷溜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翹起洋洋得意弧度,張了張嘴,就要說——

“你還會喜歡我嗎?”

何夕仰頭,四目相撞的瞬間,葉行舟在何夕眼裏看到了…祈意。

你喜歡我嗎?

這是一個很公平普通的問題。

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句話就好像帶了幾分祈求,幾分悔意還有幾分想要努力挽留的意思。

緊接著,他冰涼的小手試探般的,一下一下從手腕摸到他掌心,然後握住,動作小心翼翼到不像牽手,像是兩只手輕挨著而已。

葉行舟四肢僵著不敢動。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那你喜歡我嗎?”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何夕的那句:“我喜歡你。”

一直都喜歡。

忽地,葉行舟笑的跟個二傻子似的,五指也像是剛覆活恢覆力道,驀地攏力緊握住何夕的手,“那公平點。”

他跌落進何夕深邃帶著笑意的眼眸,啞聲道:“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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