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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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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要問你

葉行舟望著高三六班的成績榜單看了很久。

倒數這個刺耳的詞再也不會跟何夕的名字掛鉤。現在和何夕掛鉤的,是高三六班第一名。

何夕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嗎?

第二節晚自習是寫作業的時間,葉行舟拿著周測卷打算到辦公室,去找馮楚問一下最後一道大題自己的解題思路和步驟。

剛到辦公室門外,一眼就看到辦公室裏分著好幾波人在背寫什麽,是六班的人。

因為何夕也在。

他趴在趙老師桌上,下筆毫不猶豫,此刻只能看到他的側面,但就是那麽一瞬間,葉行舟仿佛看到了何夕臉上的自信。

他明明沒有任何表情。

馮楚先註意到站在門口沒打報告的葉行舟,立馬招手示意他進來。

“哪兒沒懂?”馮楚問。

葉行舟指了指卷面最後一道大題,並把草稿紙一塊擺好,“這道題我跟您給的答案不太一樣…”

聽到熟悉的聲音,何夕頓了半拍,寫下最後一個單詞後回頭看了一眼。

少年微微屈身站在一側,一雙黑眸嚴謹又認真,好像周遭一切嘈雜聲都不會影響到他。

六班的幾個人聽寫完給老師看過之後就組團走出辦公室,葉行舟聽馮楚講完題也緊隨其後離開。然後就看到六班的那四五個人蹲在榜單黑板下邊望著榜單小聲著有說有笑。

葉行舟淡淡瞥了他們一眼,視線最後落在蹲在正中間的何夕身上,冷冷道:“恭喜啊,六班的第一。”

周圍的幾個人都聽出葉行舟不怎麽友善的語氣,紛紛看向何夕,看他如何應對。

何夕緩緩站起來,對上葉行舟冷漠的眼神,“謝謝。”

“客氣了,老同桌。”葉行舟轉身就走。

“不是!”其中一個人納悶道:“他什麽語氣啊?怎麽讓人聽著這麽難受呢?”

“管他什麽語氣,他們快班的都只知道成績排名,人都變冷漠了,哪能跟咱們這麽有人情味的六班比!”吳迪攬過何夕肩膀,開開心心回教室。

即使換了班,何夕還是不願意有人這麽說葉行舟。

“他人挺好的,我在二班的時候成績能穩定保持的沒掉到倒數第一,一半都是他在幫我。”何夕解釋說。

吳迪反問:“那他剛才好好說一句恭喜多好,非陰陽怪氣才會張嘴嗎?”

也不是陰陽怪氣吧?

葉行舟應該是還在生他的氣。



聯考結束後,回到班簡單開了個小會,然後就正式進入了為期不到二十天的寒假。

前段時間下過雪的原因,現在路面還有不少地方結著冰,騎自行車也不是很方便,何夕隨著人群一塊走出校門。

“我有話要問你。”

突然身後一道聲音,嚇得何夕兩腿一軟,額頭立馬冒出一層冷汗。

回頭發現是葉行舟,他才松了一口氣。

“是你啊。”

葉行舟冷笑道:“幾天不見,心虛成這樣?”

不是幾天,他們已經十八天沒有見過了。

不是刻意的安排,就算在一層樓也不會見到。

還是那個小巷子,還是陰天。

不過今天沒有下雪,但風挺大的。

“你這人,在被別人告白之後都喜歡不給別人答案的麽?”葉行舟雙手揣兜站著沒動。

何夕記得很清楚,當時葉行舟說,他的答案如果是肯定的話,就在填報志願的時候告訴他報考的學校。

而葉行舟現在忽然把他攔下問結果,一定不是忘記了。

如果不是忘記了的話,那就是後悔了。

雖然有點難,但…

何夕抿了抿嘴,“謝謝你的喜歡,但我現在沒打算搞對象。”

“懂了。”

幹脆、利落。

連轉身都不拖泥帶水。

“對了…”葉行舟回頭沖他淡淡一笑,但眼裏看不出笑意,“以後不要讓別人等太久,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問題。”

何夕說:“我知道了。”

也許真的人各有命,也許他們的緣分只止於同桌和朋友。

但不管怎麽說,他有幸聽到過葉行舟說喜歡,有幸和他並排而立,一桌而坐,一起共度過五年半的時光。

很好了,已經很好了。

小巷恢覆寂靜,何夕緩緩靠著墻,垂頭盯著葉行舟剛才踩下的腳印,委屈道:“葉行舟,你說話不算數!”

……

明天開始就正式進入暑假,跟何夕分開後,葉行舟看了眼剛進站的公交車,盯著看了幾秒也沒動,最後打算走路回去。

【老二哥,你說我要你有什麽有?】

老二哥“葉行舟”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這話什麽意思?人身攻擊啊?】

想起剛才何夕連猶豫都不帶有的利索拒絕,葉行舟就憋火。

沒轉班的時候天天在他身邊調皮的蹦跶,要麽就軟軟糯糯示弱讓他講題,跨年夜的時候更甚,如果對他沒好感的話,幹嘛還要在他張開手抱的時候回抱過來,任由他用頭發在他臉頰蹭,細數這麽多點,沒一點是純潔友情的人能幹出來的事。

他當時就說過了,高考完報志願的時候再互相坦白真心,今天就是安耐不住想要試探一番。

結果那個沒良心的,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拒絕了。

【別人靈魂互換的時候,靈魂不都是自控的麽?】葉行舟想起來之前老二哥說過,它從他身上離開過,【剛才我走開的時候你就不能留在那兒幫我看看何夕到底什麽反應嗎?】

老二哥心裏苦,但老二哥不說。

“葉行舟”思來想去,找到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借口,說:【大概是這段時間你太過依賴我了,我剛才離不了你身。】

葉行舟冷笑一聲。

不行就是不行,找什麽借口。

【你的人生你自己走啊,千萬別想著靠別人。】

老二哥氣不過,自己部分記憶缺失就已經夠難過的了,還要被這個小孩哥教訓,立馬硬剛道:【你想知道何夕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就直接問啊,就當面問他,你喜歡我嗎?】

【如果他說就是不喜歡你,他就是要拒絕你,你心裏如果喜歡的不得了的話就硬奪啊!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而且現在這麽好的機會,你也沒什麽競爭對手,就何夕這麽招人喜歡的性格,以後絕對會有很多人喜歡,到時候你排隊都不一定能領到號碼牌。】

這苦口婆心的,在他自己世界都沒有這麽費勁過。

轉念老二哥無奈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沒這麽費勁過,導致他跟何夕結了婚又離。

【現在是高三。】

葉行舟攏了攏下滑的書包肩帶。

重重的書包,背的全都是鋪未來路的石階。

不要玩游戲,會影響成績,不要總出去玩,會影響學習。除學習和競賽外,其他都是不務正業。

【高三怎麽了?】老二哥以過來人姿態開課,【如果談了戀愛成績能提高,這就是一場高質量的戀愛。而且你們也沒機會膩膩歪歪幹那些事吧?頂多牽個小手親個嘴抱一抱,還能幹嘛呀?】

聽老二哥胡攪蠻纏,葉行舟忽然笑出了聲。

葉行舟說:【如果被我爸聽到,他肯定會說你說的都是歪門邪道的道理。】

老二哥得意洋洋:【這不是他聽不見嘛?】



吃完飯又回到臥室,葉行舟打算再寫會兒作業。

剛坐下,餘光就註意到了桌面上擺放著的初中畢業照。

他站在最後一排的最右邊,何夕站在他前面的一排,他的手搭在何夕肩膀上,何夕的左手緊挨著他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朝鏡頭比了一個“耶”。

他把相框拿在手上。

少年笑的燦爛如那日的陽光,濃眉下一雙眼睛笑彎彎,現在這樣仔細瞧瞧,少年的腦袋仿佛微微往他手臂上輕靠了些。

靠了嗎當時?

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當時有人放了個屁,因為不好意思,硬憋但又沒憋好,連環屁響一下停一下,最後實在憋不住了,連著響了一串,他們瞬間發出爆笑聲。

連攝影師都說,他們班一定是全校笑的最高興的一個。

現在好了。

何夕轉班了。

到時候拍畢業照,他倆都不會在一張照片上。更別談挨著站。

除夕前一天中午,馬亮在鐵三角群裏瘋狂冒泡,說除夕夜要留給最最親愛的家人,但今天必須留給他最親的兄弟。

【葉行舟:你倆去吧,我今天還有卷子沒做完。】

【亮仔:哼!那我去爭取何夕。】

何夕電話手表還沒來得及修,正在廚房熬湯就聽到樓下有人往窗戶上扔石子,就拉開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他都打算罵人了,結果一看是馬亮,趕緊招呼他上來。

馬亮也不愧是體育生,行動力杠杠的,不到一分鐘門鈴就響了。

說明情況後,何晴同意他跟馬亮一起出去玩。

也幸好是馬亮親自跑過來一趟。自從放寒假起,何晴就不允許他出門。

“你電話手表還壞著呢?”馬亮問。

何夕點點頭,“現在吃飯還早,那你先陪我一塊去修修表?”

“行!順便去商場轉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好像有個電影還不錯,時間來得及的話就再去看個電影。”馬亮幹勁十足,何夕想問葉行舟也沒瞅準插話的機會。

不過還沒等他問,馬亮就先吐槽起葉行舟來,“那人真是沒勁,大過年的還要寫卷子,他幹脆跟卷子過一輩子算了,咱們兄弟排號還得排卷子後頭,真是沒聽過!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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