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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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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烏龍

何夕七繞八繞,終於在廣場西側餵鴿子的廣場噴泉邊上找到了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馬亮。

“幾點了?你怎麽才來啊?”馬亮也瞧見了何夕,扯著脖子往後看,“怎麽就你自己啊?舟呢?”

“抱歉了啊,有點事高興過頭,把你這邊的事忘了。”

何夕脫掉書包背帶,拉開拉鏈從書包裏拿出一包撒了不少的瓜子塞到馬亮手裏。

還好他有一顆清醒的腦袋,沒因為中一千塊錢獎而把之前中的那麽多開了口的瓜子全仗義豪請了在場的人。

他很機智的給自己留了兩包。

馬亮無語,正好自己這包吃完,發愁手心抓了一把瓜子皮沒地兒扔,把原本袋裏沒剩幾個的瓜子倒到何夕新給的那包裏邊,皮兒扔自己這個空包裏頭。

“謝謝您啊,天馬上黑了才想起我來。”馬亮嗑著瓜子,“嘿?哪買的?還挺好吃。”

那不咋地!好運加持了的,能不好吃嘛。

何夕沒心情跟他擱這兒磨嘴皮子,抓緊時間問:“你找的那些人,沒真打你吧?”

馬亮長長吐了一口氣。

說起這事,他也一肚子火,雖然實話實說可能會被朋友笑話,但看在他們鐵三角的其中一個角如此憂心如焚他,他突然就硬不了心騙何夕。

不過他也是受害者,得說得既讓何夕稍微內疚點,又要讓他自己有輕微檢討了點的態度。

於是馬亮憤懣道:“跟你一樣唄!沒一個靠譜的。”

何夕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刮獎中一千塊錢現金,這事擱誰身上不得興奮的犯會兒迷糊啊。

“哥們兒還是比那群人靠譜的。”

嗯,沒聽出有什麽底氣。

“那不然呢?”馬亮哼了聲,“畢竟物以類聚,罵你不靠譜那不等於連帶罵了三分之一個我嗎?”

何夕“噗”地笑彎了腰,“不是我說你,中考的時候你到底是怎麽考的?以你的思維邏輯,怎麽春光中學的校門進不來。”

“咳!那是我進不進得去的問題嗎?那是你兄弟我看不上,懶得上!”

“嗯。”何夕用力吸了吸空氣,“沒喝酒沒醉,不過天黑了,確實挺適合做美夢的,我也回去看看能做個什麽美夢去了。”

馬亮“呸”地把瓜子皮吐到袋子裏,“何夕,我操你大爺!”

“我爺爺獨苗,不好意思,本人真沒大爺。”何夕攤手表示無辜。

馬亮勾著他脖子鬧了會兒,兩人便兵分兩路,各回各家。

走到馬路分叉口,何夕突然想到了什麽,就問:“你找的人是不是一個穿紅色皮夾克,一個染著奶奶灰毛兒…”

“還有一個穿緊身褲豆豆鞋,”馬亮搶過話,“怎麽?你見著他們了?”

“我到廣場的時候,好像身後有這麽仨人,但我跟你碰頭之後就沒影兒了,我還以為哪家發廊的學徒撂挑子不幹了呢。”

何夕回憶他跟馬亮碰頭的幾分鐘前,有幾個人踮兒踮兒走著,看著就不像正經青年的幾個人似乎在尾隨自己。

莫名其妙還後怕了起來。

馬亮兩眼立馬發亮,“那你眼光還挺毒的,那仨就是柒號發廊新招的學徒,暑假的時候我跟我媽一塊去燙頭的時候就在了,上周末我去剪頭發,他們仨還幹著學徒的活,給我洗頭的時候還吐槽說讓他們洗了兩個半月的頭了,到現在剪刀都沒摸到過。”

“中午上學那會兒我前腳剛跟你合計完,後腳進校門前就看到他們仨在發廊門口蹲著抽煙,就過去嘮了兩句,他們還挺仗義,先是安慰我說別難過,聽到我說有償他們還拒絕,說順手的事。”

“我就覺得這仨哥們剛進社會混生活也挺不容易的,”馬亮哭喪著臉拍了拍自己書包,“人家說無償我也不能真人厚著臉皮讓人家出力沒收獲吧?我還給他們帶了瓜子,想著事兒成之後一塊在廣場聊聊人生理想什麽的。”

“你們沒在一個頻道。”何夕擺擺手,“理想人生什麽的,還是跟我和舟聊吧。”

馬亮表示讚同。

緊接著就“咦?”了一聲,“第一次聽你喊葉行舟‘舟’啊,怎麽?現在不嫌棄叫不出口了?”

刻意表現的很自然輕松的心事突然被人直截了當挑明,何夕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垂在褲縫的手也在不經意間縮回了袖口。

還好校服訂的大碼,此刻剛好能藏住他的不知所措。

“早就應該這樣了!”馬亮沖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頭,“咱鐵三角堅不可摧,又不是搞基的,叫個名兒也能叫出故事。”

何夕無語,“你趕緊走吧!”

得虧馬亮神經大條,不拘小節,否則隨便換個人,都能發現他看葉行舟的眼睛有多不單純吧。

回去的路上,何夕輕哼著歌。

還好他們都不怎麽靠譜,還好事情都沒發生,馬亮和葉行舟的關系,有無數個緩和的辦法,不是非得用他出的這一招苦肉計。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嘶!呸!趕緊滾!”

路過廣場旁邊的狹窄街道,何夕隱約聽見一陣聲音,有點像電視劇裏打完架嘴角流血吐口水的聲音。

他左右看了看,附近不少攤位,夜幕降臨,來往的人也不斷絕,應該能保證他看熱鬧不會被無意重傷,於是就放慢了腳步。

昏暗的窄過道,最先出來的是一個頭發是奶奶灰的男人,緊接著他身後的人看不太清特征,不過兩條腿瘦的跟筷子腿一樣不健康,他扶著一個人,那人懷裏抱著一個紅色外套。

奶奶灰的頭發…紅色皮夾克…緊身褲豆豆鞋…這……

何夕目送這三位剛進入社會就在自己身上將慘不忍睹刻化到具象的可憐人。

“你去廣場做什麽?”葉行舟的聲音。

聽見葉行舟的聲音,他驀地轉身回頭。

大步沖到葉行舟面前,抓著他的手上下左右檢查,“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兒?你一對三還硬拼?這條夜市街人多眼雜,你不會往人多的地方紮啊?”

提起這事葉行舟覺得無語。

起先是他在公交車上看到何夕在廣場晃悠,身後還跟著三個壯漢,以為是文具店老板玩不起找人報覆何夕,下公交車的時候就被司機吼了一道,結果他還沒跟上何夕,那仨人突然就折過來,拖著他就把他拖到了這個街角。

本來瞧著這仨人塊兒頭大有點怯場,結果真動起手來才發現,這仨衣服裏還塞了東西,偽裝成很強悍的樣子,實際他跆拳道前二十節課學的東西,他自己稍微加點料應付這三個人就綽綽有餘。

苦肉計是他提供的思路,找人揍自己引起葉行舟同情是馬亮策劃的具體行為。

但是!

這三個人要揍也應該是揍馬亮啊!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也認識馬亮!

怎麽現在挨揍的成了葉行舟?

誰能來告訴他,這個黑天裏鬧出的烏龍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啊!

青春期裏,傲嬌的少年死也不說是因為關心對方,好像誰先說了真心話就會被笑話一樣。

“萬一真動起手來,往人多的地方跑,再傷到無辜怎麽辦?”葉行舟嬉皮笑臉,滿臉不在意,“而且我爸行事嚴肅,工作當中經常不給人臺階,有對家想報覆他找我下手也不是沒可能。”

還好是三個菜鳥。

這頓打那三個人雖然沒占到什麽便宜,但也夠他懵逼幾天的。

他實在想不通,三個胳膊腿兒細的他稍微用力就能撇折的人,明明最開始是尾隨何夕的,怎麽就突然掉頭過來跟他幹架了。

何夕不知道說他什麽好,只好嘀咕:“叔叔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叔叔大公無私,臨危不懼,是我學習的榜樣。”

“我爸這麽好啊?”葉行舟舒了一口氣,“你說這話要讓他聽見,得他高興一個月。”

“我說的是事實。”

何夕扯了扯書包兩側的帶子,驚喜從文具店分開後又跟葉行舟碰上,此刻雙腳卻像是被膠水粘住地面一樣,一動不動,心中期待著能跟他多待上一會兒。

他跟葉行舟從初中認識,葉行舟曾經說過他們之間,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他當時開玩笑道,‘可千萬別愛上咱啊,咱眼光高要求高’,其實他心裏緊張的要死,下一秒葉行舟就從懷裏抽了一本作業敲在他頭上,他說:我說的是學搭子,你想什麽呢?我的好同桌。

那時候他就看出來了,他還挺有演技的。

那時候葉行舟敲他敲得疼不疼他早就忘記了。

他只記得,那個夏天,他們穿著夏季款校服,葉行舟露在外面的小臂挨著他的手臂,他心臟狂跳,肌膚發燙。

回憶起從前,何夕眼眸垂下,眸中帶著揮不去的喜悅。

只不過,眼底的笑意來不及散盡,餘光就瞥見了葉行舟手腕的血漬。

何夕一把抓起葉行舟的手,“都破了。”

早知道就跟馬亮出什麽苦肉計的招兒了,要不然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沒事!這叫男人的勳章。”葉行舟笑的沒心沒肺。

不遠處煎豬血的香味撲鼻,何夕朝那邊揚了揚下巴,“鑒於你同桌有不跟錢睡覺的習慣,請你吃煎豬血啊!”

“就請吃這個啊?”葉行舟站著不動。

何夕推了他一把,指著正好空著的兩個小板凳說,“缺什麽補什麽嘛!你趕緊去占位兒!我去買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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