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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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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

九月九日,鐘晚寧的海船停在了長臨城外的碼頭上。

碼頭上停靠了幾十艘貨船,船上堆滿了運往各地的貨物,帆布上皆寫上一個大大的‘泛’字。

這些全是泛蘭舟的貨船,這個碼頭如今也隸屬於泛蘭舟。

當初這裏只是一個小小的入海口,秦泛為了下海尋楚蘭舟,命人臨時修建了一個碼頭,如今已擴建成可以容納上百只船只靠岸的大碼頭。

鐘晚寧的那艘海船在眾多貨船中尤為醒目,船身數百米,通體漆黑,為鋼鐵打造,船身兩側皆有四個炮筒,船頭船尾上也各放了一個大型炮筒。

這是秦泛命人單獨打造,射程僅五裏,不過也足以對抗一些海上的風險。

船上共有十二扇揚帆,帆布上也寫上大大的‘泛’字。

對外,這是泛蘭舟的商船。

此次鐘晚寧出海,雖未尋到楚蘭舟,卻將泛蘭舟的名聲傳到了海外。

她也命人記錄了航海路線,以便以後再次出海。

秦泛和楚蘭舟帶著泛蘭舟一眾人等,來碼頭親自接鐘晚寧。

鐘晚寧一襲白衣,立於船頭,衣袂飄飄,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風而去。

船在碼頭停穩,鐘晚寧一步一步從橋梯上走下,她的身後緊跟著兩名黑衣女子,是秦泛給她的暗衛。

“太傅,東主。”鐘晚寧步伐略快,走至兩人面前,激動得聲音有些發顫。

“辛苦了。”秦泛向鐘晚寧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鐘晚寧也是因為她才會出海。

“我也是為了自己,為了泛蘭舟。”鐘晚寧搖了搖頭,也多虧了這次出海,她才徹底看透自己的心。

“東主,你可算回來了,每天我盼星星盼月亮地終於把你給盼回來了。”顧澤溪立刻上前握住鐘晚寧的手,雙眼泛光,鐘晚寧回來之後,她又可以像以前一樣清閑些了,就有更多的時間陪著秦逸了。

鐘晚寧笑了笑,視線卻在人群中尋找蘇鈺。

“蘇鈺可能並不知道你會回來。”楚蘭舟道。

“也是,我也沒寫信告訴她。”鐘晚寧神情有些失落,不過瞬間打起精神來:“沒關系,正好我這幾日忙,等我忙好了再去找她。”

“恭喜東主平安歸來。”青硯站在最後面,本只是想遠遠地看著鐘晚寧便好,沒想到擡頭卻與鐘晚寧視線交匯,臉上的笑不覺又加深了幾分,向前一步,輕聲道。

鐘晚寧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楚蘭舟看出鐘晚寧臉上的疲色,道:“你先回去休息,船上的貨物交給其他來交接。”

“好。”鐘晚寧應道。

她原以為下船後第一個見到的會是蘇鈺,只是沒想到所有人都來了,唯獨蘇鈺。

難道她是在怪她當初的不辭而別?

鐘晚寧不敢多想,也不願多想。

眾人在泛蘭舟為鐘晚寧及隨行人員準備了接風洗塵宴,宴會整整舉辦了三日。

整個長臨城無人不知泛蘭舟的東主,當年鐘鶴希之女,如今的寧和郡主出海三年,如今不僅平安回來了,更是從海外帶來了不少新奇的貨物。

宴會舉辦三日是鐘晚寧的意思,更是她將她回來的消息在城內散播。

這無疑是宣傳泛蘭舟最好的方式,但其中也有鐘晚寧的私心。

她想去找蘇鈺,可心裏卻更想讓她來找她。

若是三日之後,蘇鈺還是沒來,她便去軍營裏找她。

這一次,她不想因為外界的任何事再與蘇鈺錯過。

宴會第三日,長公主和郡主甚至也親自登門,想與鐘晚寧談談合作。

如今的泛蘭舟相當於把握了整個晟國的經濟命脈,太後與世家合作,她若是能控制或者說是影響晟國的經濟,依舊有勝算。

不過鐘晚寧只想好好地做她的生意,並不想參與朝爭,便拒絕了。

長公主卻也不著急,她相信鐘晚寧終會改變主意的。

“對了,最近吐谷渾不太平,若是吐谷渾與晟國開戰,你的那位小將軍可能會再上戰場。戰場上刀槍無眼......”臨走前,長公主轉身留下了一句話,便牽著雲舒語,施施然離開了。

鐘晚寧皺了皺眉,卻未將長公主的話放在心上,她只當這是恐嚇之詞。

不過,因為長公主的一句話,夜裏鐘晚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時不時地浮現蘇鈺在戰場上受傷的畫面。

鐘晚寧從床上驚坐起身,望著房中漆黑一片,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點燈。

蠟燭剛被點亮,一陣風從窗邊吹來,又滅了。

鐘晚寧楞了楞,她記得睡前關好了門窗,莫不是今日因為長公主的一席話,讓她忘了?

鐘晚寧再次將蠟燭點亮,卻看到墻上一道黑影,鐘晚寧嚇得手中的火折子立刻掉到了地上,身體往後退一步,卻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

不等鐘晚寧反應,蠟燭再次熄滅,她被緊緊地圈在懷裏。

“誰?”鐘晚寧強忍著恐懼,聲音發顫。

來人卻一言不發,只緊緊地抱著鐘晚寧。

“蘇鈺?”鐘晚寧試探性地問道。

鐘晚寧感到抱著她的人身體僵硬,心裏又有了幾分篤定,可不等她再多說什麽,雙唇卻突然被堵上了,唇上軟軟的涼涼的,甚至有些發顫。

“嗯...鈺...鈺...兒...”鐘晚寧不知何時被壓到了床上,雙手被舉過頭頂,眼睛也被蒙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剝落,鐘晚寧用僅有的清醒輕喚道。

身上人只是頓了頓,卻越發地瘋狂。

鐘晚寧放棄掙紮之後,雙手也恢覆了自由,只是那塊布條始終系在她的眼上。

鐘晚寧不知蘇鈺為何會這樣,卻也無暇再去思索其他,雙手緊緊抱著蘇鈺,仰著脖頸,慢慢沈淪。

翌日,鐘晚寧再次醒來已是日曬三竿。

鐘晚寧感受著身上的酸軟,想起昨夜的瘋狂,臉上又泛起一絲紅暈,可昨夜的那個罪魁禍首卻不知去了何處。

“來人。”鐘晚寧喊道。

一直候在室外的侍女推門而入,端來洗漱用品,欲言又止。

“怎麽了?”鐘晚寧揉著腰,眉頭輕皺著道。

“東主,蘇將軍一直跪在門外。”侍女低垂著眼道。

“跪?叫她進來。”鐘晚寧眉梢微挑,這是知道她昨晚錯了,早起認罪了?

她們也只是分開了三年,與之前的八年相比,甚至不足一半,她怎麽覺得好像不認識她了一般。

“是。”侍女應道。

“將軍說她犯了錯,自願罰跪。”侍女始終低垂著頭。

鐘晚寧掀開被子,下床披上一件外套,侍女立刻上前扶著她,鐘晚寧剛走一步便停下來,眉間微蹙,抓著侍女的手忽然用力,侍女忙擡頭望向鐘晚寧,擔憂的話還未出口,又立刻低下了頭。

蘇鈺筆直地跪在門外,聽到房內的動靜,眼中閃過一抹亮光,卻又立刻低下頭去,直到看到一雙白色的鞋子出現在視線裏,才慢慢擡起頭。

鐘晚寧看著蘇鈺猩紅的雙眼,心中升起一抹心疼,可想起昨晚的事,又掩下了,語氣平靜道:“起來。”

蘇鈺心裏愈發得忐忑,雙手捏緊衣角,眼中透著委屈,可憐兮兮道:“姐姐,對不起。”

說完蘇鈺便再次低下了頭。

鐘晚寧嘆了口氣,終究心軟了,彎下腰將蘇鈺扶起來,蘇鈺立馬扶住鐘晚寧,侍女很有眼力見地退下了。

蘇鈺小心地望著鐘晚寧,試探地喊道:“姐姐。”

鐘晚寧瞥了蘇鈺一眼,蘇鈺立刻止聲,隨鐘晚寧一起進房。

進了房,鐘晚寧松開蘇鈺,去洗漱、換衣、著妝。

蘇鈺一直跟在鐘晚寧的身邊,即便她換衣,也只是移開視線,並未走遠。

“吃飯了嗎?”鐘晚寧也不避開蘇鈺,收拾好後問道。

“沒有。”蘇鈺立刻搖了搖頭。

“昨晚吃飯了嗎?”鐘晚寧又道。

蘇鈺眨了眨眼,小聲著道:“也沒有。”

昨日她訓完兵後,正打算去吃晚飯,路過打飯的士兵談論這幾日長臨的事。

得知鐘晚寧回來了,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原本她只是想看一眼鐘晚寧,打算明日再去見她。

可當她藏在窗外,看到鐘晚寧一直輾轉,便忍不住地想抱一抱她。

她也想過會被鐘晚寧認出來,寧願自自欺欺人地滅了蠟燭,也想要離她近一點。

但當鐘晚寧喚她‘蘇鈺’時,她心中卻升起了濃濃的恐懼。

她之前從未叫過她‘蘇鈺’,唯一的一次是留給她的那封信,隨後她便消失了三年。

這次她又喚她‘蘇鈺’,她怕鐘晚寧會再次推開她,會斷了她們的一切關系。

她只是害怕鐘晚寧再說什麽她無法承受的話,腦子一熱,便吻了上去,再之後,她便再也控制不住,壓抑了十幾年的感情,在那一刻全部噴湧而出。

她明明也聽到了鐘晚寧一遍遍的求饒聲,可卻像是著了魔一般,越發地興奮,直到最後鐘晚寧昏了過去,沒了絲毫動靜,她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

清醒得那一刻,她卻有些慶幸,至少她現在有理由留在鐘晚寧的身邊了,她輕薄了她,她要對她負責。

她樂意為她負責,也歡喜為她負責。

她想以後她們的名字都是連在一起的。

可蘇鈺卻很心虛,畢竟她的這個行為,屬於乘人之危。

尤其像鐘晚寧這樣的名門貴女,未行婚嫁之禮,便行周公之事,很是荒唐。

“那正好一起吃。”鐘晚寧道。

“嗯?”蘇鈺一楞,就只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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