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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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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從今日起,舟舟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秦泛執起楚蘭舟的手,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眼中漾著明晃晃的笑。

這一刻,她等了整整三年。

“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楚蘭舟紅唇微揚,眼波流轉間,心底的情愫一覽無餘。

秦泛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個小木盒,盒中躺著兩枚紫金戒指,秦泛從中拿出一枚戒指,道:“我來的那個地方,新人成婚要互贈戒指,這兩枚戒指都是我親手做的。”

秦泛將戒指戴在楚蘭舟左手無名指上,又將自己的左手伸手楚蘭舟的面前。

楚蘭舟取出另一枚戒指,也戴進秦泛的無名指中。

兩人將左手放在一起,燭光下,戒指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這枚戒指,以後不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要摘下。”秦泛撫了撫楚蘭舟手上的戒指,神情莊重又嚴肅。

楚蘭舟點了點頭,並未多問也未多想,即便是秦泛不說,她也不會摘下。

房內龍鳳花燭搖曳,直至太陽高懸,才慢慢燃盡熄滅。

昨日說好了要帶李瑞棠在長臨逛一逛,兩人剛起身便出府去尋李瑞棠,卻得知昨日半夜他連夜趕回了花州,只給秦泛留了一封信。

秦泛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畢竟是一州刺史,每日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將近年關,能趕來參加她的婚宴,已是忙裏偷閑。

自準備大婚開始,秦泛便未上朝,如今年關將至,天氣漸冷,秦泛便打算帶楚蘭舟去寧州過冬。

寧州四季如春,四面環山,盛產茶葉,不似嘉禾裏是個靠海的地方,氣候卻也宜人。

秦泛原是將嘉禾裏作為她們的蜜月之地,可她們剛從嘉禾裏回來不久,也看夠了海,便想去看看山。

臨行之際,秦泛從密道去了皇宮,秘密見了太後一面,讓她留晟顏柔一命。

秦泛不想擔他人因果,不過這個請求卻是當年孔亦明拜托她的,至於到底為何,秦泛也未多問,她只是代話之人。

秦泛原本知道晟顏柔的結局,可有了孔亦明的幹涉,她卻不知了。

原書中,晟顏柔在與太後相鬥時,雲舒語便已然不在,她才會那般瘋魔,喪心病狂,令人膽寒。

可自從上次晟顏柔想拉攏太後手中的人開始,她便知道這個晟顏柔與書中那個冷血殘暴的長公主不同,她惜才愛才,心中更有記掛之人,她謀劃一切,不過也是因為心中的那份不甘。

同是皇家之人,只因她是女子,便被排除在儲君之外。

她偏要為女子爭一爭。

秦泛不知,等她從寧州再次回來,是否還能看到長公主府中的梅花盛開。

三日後,兩人坐上馬車,離開了長臨。

馬車行至長臨城外,卻遇到了長公主府的馬車。

秦泛和楚蘭舟從馬車上下來,卻見雲舒語手中捧著一個白瓶,站在馬車旁,向她們望來。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皆有疑惑,快步上前,秦泛問道:“郡主怎會在此處?”

雲舒語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白瓶遞過去:“聽說你們要去寧州過冬,上次說好了等府中梅花盛開時,再邀你們去府中賞梅。府中梅花再過幾日便會陸續盛開,怕是等不到你們回來了,我便折了一枝梅花,送給你們。”

“多謝郡主。”秦泛接過白瓶,望著梅枝上開的花骨朵兒,一共七朵,正含苞待放,用不了幾日應該便會盛開。

“長公主呢?她怎麽未和郡主在一起?”秦泛知道晟顏柔一向愛粘著雲舒語,竟然會讓她獨自前來?

“她有事在處理,我來回用不了多久,便沒與她說。”雲舒語神色暗淡了些,自從太後回來之後,長公主每日與幕僚在書房中呆的時間便愈發久了。

“若是你能...”秦泛的話說了一半,便止住了。

晟顏柔最後的結局,如今最清楚的應該是孔亦明。

他既然已經讓她給太後帶話,也不需要她多言。

雲舒語沒聽到秦泛的後半句,卻也沒多問,不說定是不想說,或是不必說,她也不需再問。

楚蘭舟見雲舒語的氣色有些蒼白,想起當年她們的滁州之行,道:“這段時間道長應該在長臨,你和長公主盡快去找他。”

“好。”雲舒語頷首,又道:“提前祝兩位新年快樂。”

“同樂。”兩人也拱手回道。

雲舒語好像真的是來給她們送梅花的,送完之後,便上馬車離開了。

回到長公主府後,長公主依舊在書房,雲舒語打算回佛堂,卻突然轉道想去一趟竹園。

晟顏柔曾多次想帶她去地牢看一看,她都拒絕了。

今日不知為何,突然有了興趣。

這是雲舒語第一次來地牢,地牢入口藏在一座假山後,極其隱秘。

雲舒語讓侍女在假山外等她,她獨自一人過去。

長公主曾經告訴過她,打開地牢門的機關是假山最深拐角處的第三棵竹子。

雲舒語走到假山最深處,果然見到幾棵竹子,雲舒語將手放在第三棵竹子上,微微用力,竹子向一邊歪去,前方一道石門緩緩向裏面打開。

光亮隨著石門的打開照進地牢,雲舒語踏著光從石階一步一步走下來,地牢中立刻出現一陣騷動,又瞬時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往日再過兩個時辰長公主才會過來,今日怎麽提前了?

莫非今日心情又很不好?

獄卒立馬走上前,不敢擡頭,躬身行禮:“參見長公主。”

雲舒語未說話,環顧著四周,眉頭緊皺。

地牢陰暗潮濕,每個牢房皆躺著兩到三個人,衣著襤褸,渾身數不盡的鞭傷,整個牢房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雲舒語緊了緊拳頭,手中的佛珠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音,在地牢中尤其清晰。

“長公主贖罪。”獄卒立刻跪下磕頭。

他們此時雖是獄卒,但隨時有可能是牢裏的犯人。

“起來吧。”雲舒語道。

獄卒聽到不是長公主的聲音,猛得擡起頭,瞪大了眼睛,又立刻低頭磕頭:

“參見郡主,剛剛是小的有眼無珠,認錯了,還望郡主莫怪。”獄卒聲音微顫,透著惶恐。

“長公主平日來地牢都會去何處?”雲舒語望了她左側的牢房一眼,又低頭望向獄卒道。

“郡主請隨小的來。”獄卒起身,躬著身為雲舒語引路。

雲舒語跟著獄卒拐過一個彎道又一個彎道,終於在一扇門前停下。

“郡主,就是這裏了。”獄卒恭敬道。

雲舒語踏進房門,房內還算幹凈整潔,只有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各式的鞭子,還有一個十字架,架子上綁著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皮肉外翻,頭無力地垂著,看不出是男是女。

“這是何人?”雲舒語問道。

“他是郡主剛剛選中的人。”獄卒道。

“長公主每日便是這般選人?”雲舒語只記得剛剛她向左側望了一眼,這便是選人?

“是。”獄卒道。

“然後呢?”雲舒語又問。

“長公主每次會挑三把順手的鞭子,每種鞭子至少用一炷香,有時候可能也只用一把鞭子。”獄卒道。

雲舒語走到桌前,看著桌上長短不一,粗細不均的數把鞭子,伸手摸了摸鞭柄,剛觸到又立刻縮回。

“把他帶下去吧。”雲舒語道。

“是。”獄卒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有兩人上前將十字架上的人解開拖下去。

獄卒不知雲舒語為什麽會來地牢,也不敢多問,只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後。

雲舒語站在牢房外,看著每個牢房中的人,走到地牢的盡頭,直接離開了,再未說一句話。

直到雲舒語離開,獄卒們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離開地牢,雲舒語又去後花園的亭中餵了會兒赤金魚。

長公主從書房中出來後,立刻去佛堂找雲舒語,雲舒語恰好也從後花園回來。

“剛剛姐姐去了何處?”長公主看到雲舒語面色紅潤,臉上冒著熱氣,有些好奇。

以往她常在佛堂,從未外出過。

“去城外送了太傅,又去地牢裏看了看,剛剛順便去後花園餵了魚。”雲舒語解開狐裘,身後的侍女接過掛在衣架上。

“太傅又離京了?”長公主有些訝異,她記得太傅仿佛剛回來不久,辦了個婚禮,就又離開了?

看來她對權力是真的毫無野心。

“嗯。”雲舒語點了點頭,走到桌前坐下,長公主也坐到她的旁邊。

“今日怎麽想去地牢了?”之前她想帶雲舒語去過多次,她都拒絕了。

“原是想去找你,但知道你在書房忙,便去看看你和我提過多次的地牢。”雲舒語本是一時興起,不過確實也是因為晟顏柔的多次提起。

“怎麽樣?”長公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雲舒語心中一陣悲哀,卻不知如何回答,眼瞼半垂,長睫掩住眸中神色,聲音平靜道:“牢中關押的都是何人?”

“都是該死之人。”長公主牙關緊咬,眼睛微瞇,透著兇狠。

她雖然有些特殊的癖好,但也並非剛開始便有,她也是從一個天真爛漫,人人疼愛的小公主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這些變化,牢中的那些人功不可沒。

雲舒語嘆了口氣,心道罷了罷了,她犯的這些過,便由她為她擔著,大不了她多念些經,多拜些佛。

“馬上梅花便要開了,我們可以多出去賞賞梅,或者去找個溫暖的地方,過冬也好。你也要少去思考那些費心之事,醫師說你的身體需要靜養。”長公主握住雲舒語的手,關切道。

“若我們暫時離開長臨,你的布局怎麽辦?”雲舒語道。

她其實最想讓長公主放下她對權力的追逐,即便坐上了那個至尊之位又如何?

她的兩位皇兄名正言順地登上帝位,不仍是周璇於各種權勢之中,最後皆英年早逝。

長公主果然遲疑了,卻看出了雲舒語的確也想到處走走,擡起三指保證道:“明年,或者後年,我一定帶著你去外地過冬,我們也去找個溫暖的地方,游山玩水,盡興了再回來。”

即便她此時身處弱勢,也相信自己不會輸。

最多兩年,她一定要登頂帝位。

“好。”雲舒語唇角微揚,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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