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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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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關緊要

“小姐,長公主府又送來了拜帖,崔府也送來了拜帖。”管家將一黑一紅兩張拜帖呈給秦泛。

暗黑色的是崔府的拜帖,長公主府的拜帖仍是漸變紅色,上面繡的蓮花,純潔無瑕,最底下的黑色像是蓮花的養料一般,滋養著蓮花,蓮花也洗濯出鮮紅的底色。

紅色代表著吉祥喜樂。

為善。

“崔雲什麽時候回長臨了?”秦泛打開崔家的拜帖,看到崔雲的名字,竟有些意外。

“三日前剛到長臨,封了禁軍統領。”管家道。

這段時間向將軍府送拜帖的不多,但長臨的幾大世家卻紛紛遞來拜帖,崔家便是其中之一。

秦泛仍讓管家一一退回。

當年秦羨君葬禮上,崔雲對將軍府多有照拂,管家記著這份情,便也收下了崔府的拜帖。

崔家三子這一代共三子,長庶子崔風乃禮部尚書,次庶子崔玉任門下侍郎,兩人皆是文官,在朝中一向低調。

唯獨嫡三子崔雲,從小便一心向武,從軍跟在秦羨君身邊打了個將軍回來,後又被先帝派去邊關守城。

現下卻被武珝召回長臨,封為禁軍統領,管皇城安危。

崔家以文立世,唯一的嫡子卻志在沙場。

“兩人竟選在了同一日。”秦泛又打開了長公主府的拜帖,兩人選擇的日子竟然都是兩日後。

歷來拜帖皆是前三日送來,莫非是他們都怕送拜帖的人太多了,這才提前來拜會?

“長公主之前送過一次拜帖,小姐一直忙於楊黨之案,我便把拜帖退回了。”管家之前推了送來的所有拜帖,包括長公主的。

“嗯。”秦泛點頭,她之前也的確沒心情與人敘舊。

更何況晟顏柔的身份今非昔比,她的行蹤更是時刻被關註著。

晟顏柔和崔雲同來將軍府,難免惹人多想,旁人她倒不是很在乎,只是宮裏那位,她卻不能不提前支會一聲。

“都回帖,我先入宮一趟。”秦泛將拜帖遞給你管家,起身回房換官袍。

之前她私調羽林衛,還未來得及與武珝稟報,這次武珝將崔雲從邊關調回,她總覺得是在給她個警示。

原先禁軍統領是晟顏卿的人,武珝隨意尋了個由頭調了他的職。

在武珝的心裏,崔雲是不同的。當年他們一同去吐谷渾,共同經歷了生死,他與旁人相比,也更讓人信任。

尤其武珝此時在軍中尚無多少布局,崔雲恰好是個不錯的人選。

“太後,太傅來了。”文心蘭進殿躬身道。

“哦?快請進來。”武珝立刻放下奏折,起身去迎。

如果說之前武珝對秦泛還有些懷疑,楊黨一事,便讓她徹底看清了。

怪不得十幾年前,她便志在權臣。

雖說鐘家之事的真相不是秦泛查出,但是她卻能利用鐘家之事去處置楊氏一黨,將其他人剔除得幹幹凈凈,甚至合情合理。

仿佛鐘家之事,真的全部是楊氏一黨所為。

其中的細枝末節並非先帝給她的那份證據上所有。

她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甚至再此之前想要鏟除的只是花淵微而已。

她也很好奇,是什麽讓秦泛改了主意。

“參見太後。”秦泛進殿行得依舊是拱手禮,態度卻要恭敬許多。

“秦姐姐不必多禮。”武珝親手扶起秦泛,面上含笑,道:“秦姐姐今日進宮,可是有什麽事?”

“之前一直忙著楊黨之事,忘記與太後說調羽林衛一事。”秦泛再次將令牌掏出,這枚令牌可調皇城軍,也可調配一切官員,但卻是先帝所賜。

她上次便已上呈給武珝,只是她並未收下,但她上次調用了羽林衛之後,便已不打算再用它。

若是她不知武珝有稱帝之心便算了,既有權又有兵的人,不論放在哪個朝代,都不會有好下場。

她此時已位極人臣,她的初衷雖是輔佐武珝稱帝,不讓周朝二世而亡。

可之後呢?

即便周朝有三世四世百世,與她又有何關系?

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就像楚蘭舟之前所說,每個人生來便已在修道的路上,只是選擇的方式不同,她選擇的或許便是權臣之路。

可她設想即便周朝世代不絕,她也被世人敬仰,她好像也並不覺得如何,心裏也只有那一刻是滿足的,餘下的時間全是失去目標之後的空虛和無措。

或許她要修的道並不在權上。

不過她已在此路上走了十幾年,即便此時想退,也有些身不由己,需得好好謀劃。

武珝接過令牌,隨意放在書案上,面上透著好奇:“之前秦姐姐說要懲治花淵微,怎麽會先抄了楊遲衣的家?”

“楊氏一黨雖在朝中盤桓幾十年,不過也與花黨相鬥十幾年,勢力早已大不如前。鐘家之案和滁州之案,花黨雖也涉及,但當年他們能全身而退,保不齊此時又會有第二個‘鐘家’做他們的替罪羊。花淵微向來狡詐,僅是貪汙案,並無法將花黨全部鏟除,卻可以因此除去楊黨。”秦泛並未告訴武珝實情,只是臨時想了個由頭。

楊遲衣是人盡皆知的貪財之人,楊黨一派也多貪汙受賄,不多的腦子全用在怎麽撈錢上,能力卻不足。

否則楊遲衣的兩個兒子,也不可能僅僅是個主簿。

所以,楊黨用貪汙案可徹底鏟除,這一招用在花黨上便行不通。

花淵微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僅是他長子手中的花佛閣便不可小覷,更不論其他。

他需要一個比貪汙案更重,讓他無法翻身的罪名。

“楊黨被除,花淵微必會惶惶不安,想辦法避免踏上楊遲衣的路,恰好過幾日吐谷渾使臣便會入京,此次的使臣二皇子,暗中一直與太子爭奪著吐谷渾皇位,是他合作的不二人選。”

秦泛在去楊府的路上,便已經想好了花淵微的退路。

可這既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死路。

不管他如何選,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他的掙紮,也不過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秦泛面上平靜,說起她的計劃,語氣更是漫不經心,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弧度,唯獨那雙黑眸深邃幽冷,泛著寒光。

武珝心裏升起一絲懼意,臉上的笑也快維持不住,忙順著她的話問道:

“今年新帝登基,不知他們派二皇子來是何意。所以此次迎使者我打算派崔雲去,他與吐谷渾有過交戰,也算是威懾。”武珝頓了頓又道:

“秦姐姐覺得如何?”

“太後決定便好。”秦泛對這些人選並不在意,放輕了聲音提點道:

“以後這個江山是太後的,太後想如何,便如何。”

秦泛雖已在思索著退路,但她的初衷並未變,她要輔佐武珝登上帝位。

或許她登上帝位的那一刻,也是她身退之時。

“最近長公主可有來宮中?”秦泛說了一通,終於說到了她今日的來意。

“不曾。”武珝道。

秦泛點了點頭,又道:“她今日向將軍府送了拜帖,之前我與她一同去過滁州,也算有些交情,我讓人回了帖,兩日後我探探她的虛實。”

“好。”武珝了然地應道。

崔雲也遞拜帖的事,秦泛並未說。

她若說了便顯得有些刻意。

崔雲能有如此軍功,少不了秦羨君的提攜。

他與秦泛的關系,前有秦羨君的囑托,後有吐谷渾之行的生死相托,這些武珝最為清楚。

崔雲從邊關回來,拜訪將軍府,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陛下最近如何?”秦泛突然想起每回她來皇宮,武珝都在尚書房批閱奏折,她身為人母,便這麽放心得下幼子?

“哲兒有宮裏的乳母照顧,比我這個母後要細心得多。”武珝說起晟繼哲時,語氣並不像是聊起自己的親兒子,反而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此時她的心裏裝了太多的事,每一件事都比她的兒子重要。

“那就好。”秦泛並未再說其他,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尚書房。

不過此時秦泛已知,武珝對她的兒子並不在意。

她既能謀殺親夫,未來若是她的兒子擋了她的路,再少一個兒子,也不是什麽問題。

秦泛離開皇宮後,又去了趟泛蘭舟。

此時泛蘭舟卻只剩下顧澤溪一人,顧澤溪將泛蘭舟酒樓全部交給了青硯,她又從下面挑選了兩個機靈的做助手。

可即便如此,她每日依舊忙得焦頭爛額,卻也沒時間再去想秦逸,她也從初時的一日一封信,到後來的十日一封信,如今已是一月未給她寫信了。

“秦姐姐,怎麽有時間來泛蘭舟了?”顧澤溪此時見到秦泛很是意外,恍惚以為是自己認錯了人。

僅僅是泛蘭舟的事,每日便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秦泛如今是太傅,管得可是天下之事,她竟還會有空餘的時間?

“沒事便不能來麽?想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懈怠。”秦泛往躺椅上一坐,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本賬冊,悠哉悠哉地隨意翻著,愜意閑適。

此時也只有泛蘭舟,才能讓她有片刻的放松。

“那哪兒能啊,泛蘭舟可是我一點一點看著成長到今日這個地步的,我怎麽可能讓它在我手裏出問題。”顧澤溪堅決地反駁,又有些洩氣:“之前沒看過泛蘭舟的全部賬本,沒想到現在泛蘭舟所有商鋪的盈利會這麽多。”

泛蘭舟當年還是一個小酒樓時,顧澤溪便學著做酒樓的掌櫃,之後她管理的也多是泛蘭舟的酒樓,其他行業卻不太清楚。

酒樓的利潤她向來是知道的,也在她的意料範圍之內。

可沒想到整個泛蘭舟,最盈利的行業竟然不是酒樓。

不管是胭脂水粉店、典當行,還是古玩店,其中的利潤比酒樓高得不是一星半點。

顧澤溪滔滔不絕地吐著苦水,卻沒聽到秦泛的一句回應,她再望過去時,秦泛竟然已在搖椅上睡著了。

顧澤溪嘆了口氣,拿起薄毯給她輕輕地蓋上,又繼續去看她的賬本。

秦泛是被菜香味熏醒的。

“你現在直接在這裏用晚飯了?”秦泛剛睜開眼,腦中還有些混沌,但是卻分得清桌上的幾盤菜。

“沒辦法,太忙了,去前面吃飯的時間也得擠下來。”顧澤溪將筷子遞給秦泛,自己狼吞虎咽地吃著,她已餓了許久了。

秦泛搖了搖頭,與她一起用了晚飯。

回府前突然轉身道:“後日崔雲來將軍府,你要不要來?”

“我去幹嘛,忙著呢。”顧澤溪還以為秦泛是要和她說什麽大事,立刻擺手拒絕了。

秦泛記得初時,她誤以為崔雲和顧澤溪互相喜歡,還想著撮合他們。

結果,顧澤溪喜歡的竟然秦逸。

他們初見時,可太像一對歡喜冤家了。

沒想到竟是她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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