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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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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帝登基

秦泛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

鐘晚寧用一日的時間將泛蘭舟的事情交代給顧澤溪之後,便一直守在將軍府。

剩下的兩日,她一直守在秦泛的床邊,期間秦泛一次也未醒過。

鐘晚寧只是靜默地坐著,腦中卻一片混亂。

鐘家、蘇家,以及這八年的一切,一幀幀畫面在腦海中浮現,最後卻只剩下蘇鈺出征那日,回頭對她揚起的笑臉。

鐘晚寧命人拿來筆墨紙硯,寫寫劃劃,寫了一張又一張,最後全進了紙簍。

海上兇險,她不知何時能歸,也不知是否能回,更不知她回來之後能否毫無芥蒂地面對她。

鐘晚寧最終只落下兩個字,便將信紙折好,放入了信封。

鐘晚寧捏著信,嘆了口氣,最後起身將信放在秦泛的床邊。

明日她便要出海,也不知等不等得到秦泛醒了。

秦泛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楚蘭舟回來了,她給她看了那道賜婚聖旨,她們在將軍府舉辦了婚禮,去了嘉禾裏度蜜月。兩人手牽著手在沙灘邊看日落,可走著走著,她竟走到了一片迷霧之中,身邊空無一人。

“楚蘭舟!”秦泛猛得從床上做起,滿頭冷汗,看到床邊的鐘晚寧,才驚覺剛剛的一切只是夢。

“秦姐姐,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看到秦泛醒來,鐘晚寧有一瞬間的驚喜,隨後倒了一杯茶遞給秦泛。

“我睡了多久?”秦泛搖了搖頭,接過水杯,慢慢喝完。

“整整三日。”鐘晚寧拿起桌上的信,遞到秦泛的面前:“明日我便要出海了,這封信,麻煩秦姐姐帶給蘇鈺,再過兩個月,她便會回來了。”

“好。”秦泛接過信,信封上卻空白無字,秦泛能看出蘇鈺和鐘晚寧的感情,也知蘇明的事,對鐘晚寧來說,可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此時她選擇離開,對她們兩人或許是最好的。

秦泛起床和鐘晚寧一同用了晚飯,鐘晚寧便離開了將軍府。

秦泛將自己關在了藏書樓密室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從密室中出來。

“讓管家去書房。”秦泛出了藏書樓,身上已恢覆了往日的沈著冷靜,她逼著自己暫時放下楚蘭舟,只當楚蘭舟留在了文州。

她們每日仍會通信。

秦泛到書房時,管家已候在書房:“小姐。”

“陛下是被何人所殺?”秦泛走到桌前坐下,面上平靜無波,眼底卻一片冷然。

她在密室中看了一夜的皇室密宗,雖記載到了晟顏卿死前,卻未詳說晟顏卿是因何而死。

秦泛料定了是管家又藏起來了。

她不信晟顏卿就這麽平白無故地死了,他還未親眼見到吐谷渾向大晟俯首稱臣,沒等到王軍的凱旋,更沒帶著大晟走向盛世。

他登位不過七年,正值壯年,躊躇滿志,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死了。

“武珝。”管家知秦泛會來問,也知即便他不告訴她,她終有一日也能查到,便也不做隱瞞。

“兩年前,晟顏卿從邊關回來的路上,便已中了蛇毒,本就活不了多久。不過宮裏有太醫的調養,應該能活上至少十年。”

秦泛皺了皺眉,當年回京路中,她和楚蘭舟走在隊伍的最後,前方好像的確有一次躁亂。

莫非便是那次中了蛇毒?

可皇帝鑾駕別說是蛇,便是一只蚊子也飛不進去。

“武珝進宮後,在前堂後宮布局,最後卻害怕被晟顏卿察覺,便給他投了毒。”管家沒說的是,武珝能投毒成功,多虧了文心蘭的幫忙。

也因此,文心蘭此時是太後武珝身邊的太監總管。

武珝不信宮中任何一人,只信手中的權力和利益。

文心蘭曾是晟顏卿最信任的人,他跟在她的身邊,能阻不少閑言碎語。

“宮裏太醫也未查出?這些太醫都是幹什麽吃的,當年先帝便是中毒而亡,如今......”秦泛戛然而止,望向管家的眼神也變了:

“管家這次要選的帝王是武珝?”

“不是我選,而是花家選的。”管家道。

“花家?哪個花家?”秦泛知道管家口中花家並未如今花淵微的花家。

“這個小姐便不需要知道了,花家的職責便是擇能者為君,武珝以後會為帝,這不也正是小姐當初讓將軍去接她來將軍府的原因嗎?”管家躬著身,態度恭敬,可話中的意思卻毫不客氣。

“小姐也不必派人去查,查不到的。”管家又道。

當年儲殊詞和花漓漾既一同培養了儲君,繼承帝位,也在暗中培植勢力,若是帝王無能,便推翻另選。

如今已過去了近千年,朝代更疊,唯有暗中的花家一直長存。

“管家為何要告訴我這些?”明明管家像之前一樣搪塞過去便好,卻主動將‘花家’托盤而出,若是讓有心之人知道了,這個擇能為帝的花家,也不知還能隱世多久。

“對小姐,我可是向來知無不言的。”管家捋了捋胡須,笑著道。

秦泛翻了個白眼,知道再如何問,也問不出什麽,便省了口舌。

“當年先帝中毒,是不是也有文心蘭的功勞?”秦泛聽了管家的話,又怎會不懂。

“明明是晟顏卿要毒害親兄,如今也只是自食其果,關心蘭何事。”管家護犢子般道。

文心蘭是他自小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當年他本是將他安排在晟顏宏的身邊,他卻選擇了晟顏卿。

後面不僅進了宮,博得了晟顏宏的信任,更是歷經三帝,又到了武後身邊伺候。

這份遠見,也不枉他自小帶在身邊。

“那你可知楚蘭舟現在在何處?”秦泛這才想起,她找了楚蘭舟一個多月,竟然將管家的神通忘了,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焦急又期待地問道。

“小姐不是已經派人入海去尋了嗎?”管家嘆了一口氣,這次他的確無能為力了。

秦泛擺了擺手,頹然地坐下。

是啊,她已然讓鐘晚寧入海去尋了。

三日後,秦泛著白衣站在百官之首,觀先帝入陵。

她從邊關大敗吐谷渾至今,不到三年時間,她已做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傅之位。

如今幼帝尚在繈褓之中,太後、長公主和太傅共同輔政。

無人知太傅要輔佐太後稱帝,更無人知太傅與長公主暗中一直是盟友。

朝中原本的楊、花兩黨在這場帝位更疊之中,早已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仍不可小覷。

唯有徐進沖一人,自請入皇陵為先帝守陵三年。

一月後,幼帝登基。

秦泛進宮面見太後。

“太後,太傅求見,已候在殿外。”文心蘭進殿稟告。

“快請她進來。”武珝眸中一亮,臉上瞬時露出一分喜色。

當年她尚未成年時,秦泛是將軍府的表小姐,她也只是寄人籬下的孩子,她無意聽到秦泛說她是未來女帝時,心中只有恐懼。

如今僅過去了十四年,她竟然真的快做到了。

她雖是太後,卻已然把持著所有朝政。

秦泛本就是要輔佐她登帝位,她被封太傅,有輔佐幼帝之責,幼帝尚小,此時要輔佐的自然是她。

至於長公主,當初先帝讓她輔政,也不過是因她的皇室公主身份,未免將來皇權會落入她的手中,來防她的罷了。

且晟顏卿向來擅用帝王之術,三人互相牽制,才能保朝堂真正的安穩。

不過他卻不知,秦泛乃是她這邊的人,這皇位終有一日是她的。

秦泛身著黑色太傅官服,長發披在腰間,頭上僅用一根黑色發帶束發,並未戴管帽,而是梳著最簡單的女子發式。

“參見太後。”秦泛躬身,行了一個拱手禮。

“秦姐姐不必多禮。”武珝抑制著心中的喜悅,擡手道:“你們先下去。”

殿內宮女太監退下後,武珝立刻上前拉住秦泛的手,黑眸發亮,像是炫耀她的戰利品般,道:“秦姐姐,我以後真的能坐上帝位。”

當初若不是秦泛的話,或許她真的就認命地在感業寺中度過下半生了,又怎會坐上今日的位置。

她此時雖然只是太後,但不用十年的時間,她定能讓朝臣擁她為帝,幼帝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娃娃,不足為懼。

即便朝中有擁護幼帝的大臣,殺了便是。

“是啊,秦泛先恭喜太後了。”秦泛嘴角微彎,也扯起一抹笑,恭喜道。

若是當年她知道,武珝會以這種方式稱帝,她還會不會說出她是未來女帝的話了,又會不會想輔佐她。

只是世事難料,或許即便沒有當年她的點撥,武珝仍會走上這條路。

畢竟除了她,武珝也是花家選定的帝王人選。

“蘭舟姐姐有消息了嗎?”武珝眼睛微瞇,語氣透著關心。

如今誰人不知,當朝太傅為尋一人,在先帝臨終前,拒旨進殿,是當朝第一未聽先帝遺旨之人。

更是斥巨資組建航海隊入海尋找。

世人只道魔怔了,那人若真入了海,怕是骨頭也不剩了,又怎會尋到。

“會有消息的。”秦泛摸了摸腰間的荷包,神情堅定道。

她不管世人如何看她,只要她未尋到楚蘭舟,她便還活著,只是被困在了某個角落,暫時無法來見她。

“先帝在時,將鐘家當年之案的真相交於我,讓我盡快還鐘家清白。如今幼帝登基,朝堂不穩,不宜再動其他人,但是花淵微,他必須得死。”秦泛從袖中掏出兩本卷宗,神情淡漠,唯獨在提到花淵微時,眼中露出了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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