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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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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怒

“十年前先帝中毒,知自己命不久矣,召瀟王回宮,欲將皇位傳給他。但瀟王早已控制了皇宮,他進了皇宮便將先帝囚在寢殿,之後又控制了朝堂。”

“當初先帝接周珝入宮,也只因她與先皇後有八分像,只是將她當做了先皇後的替身,日日為她作畫,看似寵愛卻從未臨幸。”

“周珝那幾年在宮中過得並不好,幼子不過是晟顏卿酒醉後......”管家嘆了口氣,他雖命宮中的人照顧好周珝,可他的人到時,已為時已晚。

好在周珝之後被送到了先帝的寢殿,晟顏卿也不知周珝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管家又道:“先帝雖中了毒,但有禦醫的調養至少能再活五年,最後卻死在了花淵微之手。”

“恰巧那日公主去殿中看先帝,雖被攔下,卻被離開的花淵微瞧見。花淵微未免事情敗露,便一直派人刺殺公主。”

“這本書便是藏書樓密室裏缺失的那一本?”秦泛翻看著管家給她的書,翻了幾頁,便知這裏記著的是十年前的皇宮密事。

之前秦泛去密室裏翻看過,明明沒有這一本。

管家點了點頭:“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於你並無益處。”

“比我還嘴硬心軟。”秦泛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津津有味地翻看著書上的內容。

書上記的可比管家說的有趣多了,有人物,有對話,還有不少細節描寫。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的管家搖了搖頭,又叮囑道:“以後小心提防花淵微,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安啦安啦,我會小心的,楊遲衣和晟顏柔也不簡單,我都記著呢。”秦泛從書上擡起頭,語氣輕快,卻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管家不知秦泛是否聽進去了他的話,見她看得認真,也不再打擾,只是踏出書房前,又轉身不放心地道:“切記提防花淵微此人。”

“好。”秦泛再次擡頭,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管家之前從未讓她提防過什麽人,花淵微卻是第一人,甚至提醒了她兩次。

管家也姓花,莫非他與花淵微是親戚?

秦泛不再多想,專心看著管家給她的秘史,看完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沒想到當年晟顏宏召周珝進宮,竟是為了晟顏卿。

或許當年晟顏宏娶了先皇後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對晟顏卿心懷愧疚,才會放任他給自己投毒多年,不僅不怪罪,仍想著將皇位傳給他。

秦泛甚至懷疑晟顏卿酒醉後會到靈秀殿也是他的安排,只是這麽細節的事,書中並無記載。

晟顏宏到底是如何想的,如今也無人得知了。

難怪當年她覺得周珝第一次從宮裏出來,會那般憔悴。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了想要付出真心之人,最後不僅發現自己是替身,更是為他人準備的替身。

當年周珝也不過年僅二八,知道背後真相不久,被囚三年,又接連喪夫喪子,甚至被朝臣逼入感業寺。

從當初寺中備受欺淩的孤立無援,到如今宮裏人人敬畏的前擁後簇,武珝此時已將命運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想必即便如今她失了聖寵,也不會再落入當年那般的境地了。

更何況,如今後宮只她一人,晟顏卿像是被施了巫法般,險些將她寵上了天。

當年進宮,若非朝臣群諫,以武珝來歷不明,更未為國立功為由,阻止晟顏卿立武珝為後,否則她又怎會只得貴妃之位。

再過兩月她便臨盆,待她誕下皇子,朝臣便再無理由阻她為後。

靈秀殿。

武珝臥坐在榻上,手中拿著一本奏折,眉頭時皺時舒,左右各站一個宮女,手中拿一柄蒲扇不停地扇著,卻依舊降不下她心中的火氣。

“放肆。”武珝將奏折狠狠地甩在地上,殿中宮女紛紛跪下:“娘娘息怒。”

“怎麽了?”晟顏卿撿起扔在腳邊的奏折,打開瞧了瞧,不在意地輕笑道:“不過是個刺史之位,珝兒千萬別傷著身子了。”

晟顏卿揮了揮手,接過宮女手中的蒲扇為武珝扇風。

“這天下不知是陛下的天下,還是花家的天下了。”武珝閉著眼,手撫在隆起的肚子上,慢慢平息著心中的怒火。

刺史之位固然不重要,可這是武珝第一次將自己的人安排在地方,卻被花淵微阻攔了。

晟顏卿握著蒲扇的手微頓,又繼續扇風,臉上笑意依舊:“是百姓的天下。”

“陛下恐是歷來最寬容的帝王了。”武珝仍閉著眼,語中滿是不屑,許是怒急了,竟忘了晟顏卿就在她的面前。

晟顏卿神情微怔,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武珝,嘴角卻勉強扯起一抹笑:“珝兒是不是太累了?”

武珝猛得睜開眼睛,卻不敢望向陛下,放在身側的手緊握,腦中不斷思索著挽救之詞。

可不等她想到什麽說辭,晟顏卿又先她一步開口:“定然是太累了,再過兩個月珝兒便會誕下麟兒,此時你要做的便是好好修養,而不是看這些讓人生氣的折子。”

轉而又道:“來人,將靈秀殿的奏折都搬去尚書房,以後也不用再搬來。”

“是。”侍衛一一將靈秀殿裏的奏折搬走。

“陛下......”武珝慌了,她以為陛下生氣了,她好不容易走到如今這一步,眼見就要毀了,卻又聽到陛下道:

“這兩個月你先好好修養,每日孤看完奏折,晚上便與你說朝中之事。待你生下麟兒,養好身體,再去尚書房與孤一同批閱。”

“你呀,先養好了身體,才有精力處理其他的事情。”晟顏卿輕拍著武珝的手,嘴角始終揚著一抹笑。

“是,陛下。”武珝垂著眼,收斂了身上的氣勢,低聲道。

“陛下,花大人求見,已候在尚書房。”文心蘭躬身進殿道。

“孤先去尚書房,晚上與珝兒一同用晚膳。”晟顏卿俯身在額頭落下一吻,輕聲道:“等我回來。”

武珝低著頭,乖順地點點頭。

晟顏卿轉身,眼神瞬間變得淩厲懾人,疾步走出靈秀殿。

武珝望著晟顏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收回視線,低著頭望著她隆起的肚子,輕撫著,有些瘋魔:

“太醫說,本宮懷的是雙子。即便其中一個像賢兒當年一樣,只做了三個月的帝王便被奸人所害,還有另外一個。一年,只要一年時間,本宮定能把控住朝堂。”

殿中宮女全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恨不得此時什麽也沒聽到。

“把太醫叫來。”武珝撫摸著肚子,眼神微瞇,她恐怖等不得兩個月了。

“是。”跪在榻邊的宮女立刻起身,腳底抹油般地快出殿。

多聽進去一個字,以後怕是便要少活上幾年。

“去把莫陽叫來。”武珝瞇著眼,一不做二不休。

晟顏卿剛剛與她說的話不知是真是假,但權力還是得自己牢牢握在手中最讓人踏實。

莫陽是她最先安排在宮中之人,原是太醫院的打掃太監,極有醫學天賦,尤其擅藥。

她當年正得寵時,便將他調到身邊,沒想到他卻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後面她被囚在靈秀殿,也多虧了他才少受了不少苦。

也是他與她說,她的賢兒並非病死,而是死於一種無形無味的毒。

莫陽雖不知這毒叫什麽,卻配出了此毒的解藥。

武珝想要的自然不是解藥。

既然當年他的兒子死於此毒,父子同受,豈不是更好?

尚書房。

“陛下,貴妃早已將她的爪牙伸到了朝中各部,如今更想染指地方,再讓她這麽胡亂來,以後這天下怕不是要改姓為武了。”花淵微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放肆。”晟顏卿隨手抓起桌上的印章,摔在花淵微的面前。

花淵微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背繃得挺直,視死如歸。

“你還將孤放在眼裏嗎?”晟顏卿緊盯著花淵微,怒不可揭地指著花淵微:

“她的爪牙?你怎麽不直接說是孤的爪牙?”

“這麽多年,你背著孤做了多少事,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過去了。”

“如今連孤的後宮之事,你也要插上一腳?”

“這天下到底是孤的天下,還是你花淵微的天下?”

晟顏卿將心裏積壓許久的怒氣,一股腦地全吐了出來。

他本想等皇子誕下之後,再慢慢處理朝中的腐敗現象,也才任秦泛一點一點地去查。

他等得及,他們倒是等不及了?

“陛下息怒。”花淵微又重重地磕下一頭,心裏卻不再像初入殿時那般成竹在胸,聲音微顫。

“你先退下吧,此話莫要再提。”晟顏卿轉過身,背對著花淵微,冷聲道。

“是,陛下,微臣告退。”花淵微閉上眼,顫顫巍巍地起身告退,原本挺拔的身軀也佝僂了起來,仿佛瞬間便變老了。

晟顏卿並未將武珝放在心上,她愛權他便給她權力,帝位歸也是傳給他們的兒子,有他們二人共同輔佐他們的兒子,以後這天下也是姓晟。

花淵微居功自傲,他已任他在朝中作亂多年,也忍了他多年。

若不是今日武珝的話,他仍想再留他一段時間。

“文心蘭,去一趟將軍府,將秦泛秘密召進入宮。”晟顏卿道。

“是。”文心蘭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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