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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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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楚蘭舟從鷹腳上取下信,又將她寫好的信放進信筒裏,等信鷹飛走了才打開信紙。

‘舟舟,我今日跑了五個地方,加上將軍府,算是六處了。看了一天的鐘家卷宗,還是毫無進展。不過已經有了幾個嫌疑人,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所突破。’

‘舟舟今日有沒有想我呀?我好想你噢,吃飯都在想你,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記得想我~’

“愛你~”

楚蘭舟摸著最後幾個字,仿佛能聽到秦泛趴在她的耳邊,軟軟地對她撒嬌一般。

“一直都在想你。”楚蘭舟輕聲道。

“主子,用飯了。”墨驥在外敲了敲門,道。

楚蘭舟將信折好,放入匣子中,起身到門邊,開門道:“走吧,飯後讓樓中人在書房等我。”

“已經吩咐過了。”墨驥了解楚蘭舟的習慣,一些安排也與在洛城中相同。

楚蘭舟點了點頭。

信鷹從汴州到長臨,需一個多時辰,秦泛在書房眼巴巴地等著楚蘭舟的回信,窗外稍有風吹草動,便湊過去瞧一瞧,時不時地看著沙漏。

終於在沙漏翻了兩次之後,信鷹來了。

信鷹落在桌上,撲棱著翅膀,一腳一腳地走到秦泛的面前。

秦泛立刻從信筒中取下信,滿是期待地打開。

“原來是到了汴州,怪不得這次信鷹竟然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看醫書竟也會覺得有趣。”

“嘿嘿,竟然知道寫‘我想你’了,寫的時候肯定是一臉的認真。”

“雖然字數不是很多,但是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

秦泛看一句回一句,仿佛楚蘭舟正在她的面前一般。

尤其看到最後她寫的‘我想你’三個字,秦泛學著楚蘭舟的語氣說著,就像她在耳邊對她說一樣。

平日裏,楚蘭舟可從未對她說過這三個字。

秦泛一臉傻笑地盯著信上為數不多的幾行字,開始期待明日楚蘭舟給她寫的信。

秦泛小心地將信紙折好放入匣子裏,才又拿起從大理寺帶來的卷宗繼續看。

這兩本卷宗上記載的是十年前的鐘府之事,卻多是裴行儉入戶部到最後娶親的事。

按理說這該是裴家之事,卻因為裴行儉頻頻出入鐘府,當年便也記錄在案。

也正因大部分篇幅與鐘家無關,最終才沒調入刑部。

若不是當年知曉此事之人,誰又會在這個時候還記得此事?

畢竟現在提起裴行儉,誰人不知他是花家女婿,記得他頻繁出入鐘府之人,早已死在了八年前。

楊遲衣此時將證據放到她的面前,矛頭直指花淵微,她若沿著裴行儉這條線查下去,定然會扯上花家。

可楊、花兩黨之爭,已是人盡皆知,秦泛不得不懷疑楊遲衣是想借她的手,來對付花家。

裴行儉當年入鐘府的確是為了求娶,不過求娶的不是鐘晚寧,而是花家之女。

裴行儉知道以他的能力,朝中若無人提拔他,他這一輩子即便兢兢業業,也只能做到戶部郎中的位置。

不過好在他生了一副好皮囊,詩詞做得也不錯,終於入了花家之女的眼。

雖然只是個庶女,但他以後若是得了個花家女婿的頭銜,也總比是個白身要好得多。

而裴行儉自從搭上花家,在戶部扶搖直上,只用了八年時間便穩居戶部左侍郎之位。

秦泛合上卷宗,揉了揉太陽穴,又陷入了沈思。

鐘家獲罪之後,裴行儉立刻便娶了花家女,不難猜出,扳倒鐘家或許是他娶到花家女的一個條件。

可秦泛更願意相信這是花淵微打發裴行儉的隨意說辭。

畢竟當年鐘家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如今楊、花兩家之合也比不過。

只是鐘鶴希清風亮節,從不結黨營私,鐘家到了鐘鶴希這一代更是達到了鼎盛。

便是如今的國號弘道,也是鐘鶴希定下的。

只是沒想到晟顏卿登位兩年後,鐘鶴希竟以貪墨之罪入獄,從鐘府中更是搜到不少證據。

裴行儉若以此上門再次求娶,花淵微是重諾之人,只能將庶女嫁之。

可這些也只能看出裴行儉涉及當年鐘家之事,卻算不得他誣陷鐘家的證據,否則這些也不會留在大理寺。

秦泛揉了揉太陽穴,腦中像是漿糊一樣,一片混亂,她總有一種越查越亂的感覺,這也才僅僅查了兩天而已。

她原先想等楚蘭舟回來之前便查清,看來是不可能了。

秦泛讓來俊臣及刑部中的人,繼續查當年鐘府之案,她則日日泡在墨音樓。

樓中卷宗記載較刑部要詳細許多,刑部記錄在案的,墨音樓中也能翻出。

可她又足足翻了七日,竟也絲毫沒有進展。

“秦大人,鐘東主來了。”侯思止敲了敲門,在門外道。

“讓她進來。”秦泛放下手中的卷宗,將官帽戴上,又理了理官袍,看了看覺得沒問題,才向門口走去。

“秦姐姐。”鐘晚寧對秦泛行了一禮。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秦泛有些激動地問道。

她整日泡在卷宗中,已經快發黴了。

“是,我記得九年前,父親與蘇伯伯不知何故在書房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後,蘇伯伯有一個月未來府中,後來沒過多久,府中的管家便離開了鐘府,蘇伯伯又主動上門向父親道歉,事情才平息了。”鐘晚寧道。

鐘鶴希和蘇明雖是至交好友,但兩人一言不合就會開吵,鐘晚寧能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只有那一次他們吵完之後,蘇鈺也一個月沒來府中。

“管家離開倒是躲過了一劫,管家現在在何處?”秦泛此時依舊沒懷疑蘇明,倒是這個管家,讓她覺得不對勁。

“不知,管家原是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的侍從,是父親最信任之人,可不知為何,他自從離開鐘府之後便再沒與府上聯系。”鐘晚寧搖了搖頭,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這裏全是和鐘府有關的卷宗,我們找一找,說不定能找到管家的去向。”秦泛指著滿屋的卷宗,又道:“管家叫什麽?”

“鐘逐。”鐘晚寧道。

“竟然也信鐘,這裏是鐘家的族人,這裏是鐘家的下人,全是按照名字筆畫多少擺放。”秦泛道。

鐘晚寧點了點頭,與秦泛一起翻找。

鐘家家大業大,仆人更是不少,兩人找了近半個時辰才找到。

“秦姐姐,管家現在在潯陽。”鐘晚寧將卷宗遞給秦泛。

秦泛接過卷宗,九年前鐘逐離開長臨後,便坐船順著長江而下,最後在潯陽停下,置辦了田產房屋,隱姓埋名,此時名喚秦追。

“過段時間我恰好要去各城巡查泛蘭舟商鋪,明日我便帶人去潯陽,走水路不到兩日便能到。我若親自去找管家,他不會不見的。”鐘晚寧道。

她也想知道,當年他為何要突然離府,甚至不顧和父親幾十年的交情,只身離開。

“好,你記一下地址。”秦泛點了點頭,她暫時的確也無法離開長臨。

鐘晚寧繞到桌前,將卷宗上的地址抄寫在紙上,寫完將紙折好放入袖中。

鐘晚寧擡起頭,卻見秦泛盯著她,好像有話要和她說。

“你覺得你蘇伯伯為人如何?”秦泛問道。

她在幾處的卷宗上都看到了蘇明,這讓她不得不多些考慮。

“蘇伯伯一直謹言慎行,處事低調,只是有時候較為固執,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能覆興蘇家軍。”鐘晚寧對蘇明的印象仍停留在八年前,蘇家從風陵渡回來之後,她雖去了蘇府幾次,可卻一次也未見過他。

秦泛點了點頭,她與鐘晚寧對蘇明的看法相近。

可秦泛更信她的直覺。

蘇明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當初只因為她的一句話,便能瞬間變臉,更是在她走後,從禮部調到了兵部,如今更是被任命為北伐元帥。

時隔幾十年,蘇家軍終於再次回到戰場。

蘇明不屬楊、花兩黨,卻能讓楊遲衣和花淵微都想拉攏,這次他能出征北伐,也是花淵微的進言。

前有楊遲衣送他兵部侍郎,後有花淵微送他北伐元帥。

他卻氣定神閑地收下,安心出征,並未與楊遲衣和花淵微走近。

此時蘇明帶領王軍正駐紮在北疆邊外,他定然想不到他心中感激之人,此時已將他列入了懷疑名單之中。

半年後即便他凱旋而歸,朝堂中又不知有什麽血雨腥風在等著他。

秦泛暫先不去查蘇明的事,便依著楊遲衣提供的線索,去查花家。

花家的卷宗在另一處,秦泛將鐘晚寧送出暗室後,又去了另一個暗室,裏面全是長臨花家的卷宗。

秦泛根據時間翻看卷宗,本想從書架上抽出八年前的卷宗,手指卻往左移了移,抽出了十年前的卷宗。

若鐘家之事真與花淵微脫不了幹系,他至少得提前兩年設局。

那時晟顏卿還是瀟王,花淵微是他安插在朝中之人,鐘鶴希是晟顏宏最信任的臣子。

也僅十年的時間,已換兩帝,鐘家獲罪滿族,花淵微卻一躍成為文臣之首。

若不是他引得晟顏卿忌憚,也不會有楊遲衣和徐進沖與他分權。

“花家竟然多次派人刺殺晟顏柔?”秦泛又往後翻了幾年,這麽多年一直刺殺晟顏柔的人竟是花淵微?

秦泛想起之前她們去滁州的路上,遇到的第二波殺手,便是沖著晟顏柔而來。

難道也是花淵微的人?

十年前晟顏柔僅是個八歲的孩子,莫不是她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事,才惹得花淵微痛下殺手?

關於皇宮裏的事,墨音樓記載的較少,這事還得親自問問晟顏柔。

滁州之行,她與晟顏柔早已是盟友,不過她回來這麽久,尚未去公主府過。

也不知公主府中的赤金魚在夏日會不會游出水面。

秦泛打定主意,將卷宗歸位,直接前往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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