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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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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

“以後舟舟不能再這麽說了。”秦泛想著剛剛楚蘭舟對鐘晚寧說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嗯?”楚蘭舟疑惑地望向秦泛。

她剛剛的話的確比平日裏多了些,但說的也都是關乎於泛蘭舟。

她雖放心鐘晚寧,但泛蘭舟畢竟是她和秦泛半生的心血,不想看著它以後沒落了。

“你剛剛說的話,和當年表哥去戰場前和我們說的話好像,什麽有事都找管家。找我都行,為何偏偏要去找管家。”秦泛道。

秦羨君的死一直是她心裏過不去的坎,找他十幾年,幾乎成了她心裏的一個執念,她們最後一面秦羨君的每句話更是時不時地在她的腦中出現。

“好,以後我不說了。”楚蘭舟楞了楞,沒想到秦泛竟會這麽在意。

“明日你就要走了,記得也要每日寫信給我,再忙我也給你回信。”秦泛突然想起顧澤溪的給秦逸的每日一信,她可是花了不少銀子。

若不是顧澤溪,她還不知墨音樓可以這麽用。

“好。”楚蘭舟眸中含笑,點頭應道。

回到將軍府之後,秦泛便開始張羅著給楚蘭舟收拾東西。

楚蘭舟只出門一個月,她卻恨不得把她這一個月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

往日她們向來簡裝出行,所需之物,皆是路上采買。

“姐姐,夠啦,不用一月我便能回,這些東西用不完的。”楚蘭舟看著地上已經裝滿的幾個箱子,見秦泛又要去拿箱子,忙出聲道。

秦泛看了看箱子裏的東西,衣服、配飾、書本、銀子,甚至單獨裝了一箱茶果點心。

這些一個月應該足夠了。

準備好了東西,秦泛又拉著楚蘭舟出門:“我讓管家準備了一桌你愛吃的,我們先去吃飯。”

“早知道我們當初就該從滁州繞到文州去了。”秦泛小聲嘟囔著。

之前她們也不是沒分開過,泛蘭舟剛擴建的那幾年,她們在外四處奔波,一年也僅能見上幾面。

那時也不會覺得不舍,反而幹勁十足。

怎麽現在就覺得那麽難舍,恨不得能天天和楚蘭舟粘在一塊兒了?

“沒有下次了。”楚蘭舟也是臨時起意,她本以為這次秦泛回到長臨之後,她們還會像以前一樣,秦泛入朝謀劃也無暇顧及她,她剛好去文州整改墨音樓。

卻沒想到她忘了,兩人朝夕相處許久,早已習慣了對方的陪伴,即便之前在滁州最忙的時候,也會一起用飯。

突然再分開,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整整一月,定會不舍。

“那肯定不能有!下次你要去哪兒,我都要和你一起。”秦泛道。

秦泛不知為何,和楚蘭舟呆的時間越久,越是依賴她。

“好。”楚蘭舟心裏也不舍,只是不知將這份不舍宣之於口,但想想她做的事也是為了秦泛,便沒那般難受了。

“明日你去刑部任職,我無法送你了。不過等下次我從文州回來,姐姐升官了我再為姐姐慶祝。”楚蘭舟道。

“好,那我一定好好查案,早日立功升職,等著舟舟給我慶祝。”秦泛瞬間幹勁十足。

刑部上萬宗卷宗,別說一件,百件千件冤假錯案也是有的。

“八年前,吏部尚書鐘鶴希因貪墨之罪入獄,鐘家書香門第,歷來清貴,鐘鶴希更是清廉,當年被斬時,引得全城百姓圍觀喊冤。”楚蘭舟也是那時救下的鐘晚寧。

“鐘鶴希,莫不是鐘晚寧的父親?”秦泛道。

鐘姓之人極少,整個長臨也沒幾個。

恰巧鐘晚寧便是楚蘭舟八年前帶回來的。

“是。”鐘晚寧點了點頭。

“好,那我明日上任後,第一個便去翻鐘家的卷宗,若他們真是被冤枉的,我定會還他們清白。”秦泛道。

既然她要查的是冤案錯案,自然要從身邊的人查起。

“好啦好啦,先吃飯,一會兒再說。”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大廳,桌上擺好了菜,秦泛本不覺得餓,聞著香味,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楚蘭舟莞爾,夾了塊排骨到她的碗中。

桌上雖都是楚蘭舟愛吃的菜,秦泛卻也都極為喜歡。

或許是真餓了,秦泛難得這麽安靜地埋頭吃飯。

楚蘭舟知道秦泛的飯量,今日吃得已夠多了,再吃晚上便該積食了。

楚蘭舟從秦泛的手中將筷子奪下來,道:“好啦,不能再吃了。”

“嗯。”秦泛乖乖地點了點頭。

“怎麽啦?”楚蘭舟這才發現秦泛不對勁。

“舟舟,我舍不得你。”秦泛擡起頭,早已紅了眼,雙眼濕漉漉地望著楚蘭舟,話還未說完,眼中的淚便滑落下來。

楚蘭舟立刻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給秦泛擦眼淚。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頓飯下來,就這樣了?

“舟舟。”秦泛站起身,跨坐在楚蘭舟的腿上,臉埋在楚蘭舟的脖頸間,雙手緊緊地抱著她。

秦泛也不知為何,心裏突然升起的情緒,她也控制不住。

只想離楚蘭舟近一些,再近一些。

“我在。”楚蘭舟輕拍著秦泛的背,安撫道。

她從未見秦泛哭得這麽壓抑過,上一次見她哭還是在見到秦羨君的遺體時。

她想安慰秦泛,卻不知如何做。

“姐姐,我們晚上早些睡好不好?”楚蘭舟摸著秦泛的發,輕聲道。

往日她晚上最喜歡粘著她了。

秦泛點了點頭,卻依舊抱著楚蘭舟,一動不動。

楚蘭舟見秦泛不動,也不催促,只是一遍一遍輕撫她的背。

直到秦泛抱著她的手松了些,楚蘭舟才輕輕地將她拉來。

秦泛依舊紅著眼,睫上甚至還掛著淚,鼻尖紅紅的。

不知為何,看著秦泛這個模樣,楚蘭舟竟覺得可憐又可愛。

楚蘭舟捏了捏秦泛的鼻子,輕聲道:“小哭包。”

“哼。”秦泛輕哼一聲,起身拉著楚蘭舟就往外走。

她才不是小哭包。

回到寢室,屋內原本胡亂擺放的箱子已合上,整齊地擺放在一邊,衣櫃裏的衣服也整潔地疊放好。

秦泛拿出兩套浴袍,拉著楚蘭舟一聲不響地進了浴室。

不管多晚,秦泛睡前都會沐浴,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秦泛剛剛心裏為何會突然得難過,秦泛自己也不知道,哭出來之後又沒事了。

楚蘭舟今日又難得的主動,雖然是為了安慰她,但也是為了她嘛。

明日楚蘭舟便要離開,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看不見摸不著,晚上更是抱不到。

只要一想,秦泛便覺得心尖有些痛。

秦泛皺了皺眉,沒再去想,抱著楚蘭舟更緊了。

“姐姐?”楚蘭舟輕喚道。

她總覺得秦泛今日有些奇怪,時哭時笑,讓她摸不清頭腦。

“舟舟明日下午再動身如何?”秦泛道。

“嗯?”楚蘭舟不明所以。

“那就這麽定下了。”秦泛默認楚蘭舟是答應了,熄了燈,只留下一盞微弱的燭光。

看著秦泛走近,楚蘭舟坐在床邊,低垂著眸,眼神微閃。

兩人同床共枕十幾年,親密的事早已做過無數次,可她仍做不到像秦泛那般...那般...

秦泛自然不知楚蘭舟心裏的想法,她只看到昏暗的燭光下,楚蘭舟微紅著臉,含羞帶怯地望著她。

秦泛只覺得心裏癢癢的,軟軟的。

“舟舟,親我。”秦泛道。

楚蘭舟擡眸,眸中有些錯愕,卻見秦泛一臉期待地望向她。

“親我。”秦泛又道,聲音低緩,像是蠱惑一般。

楚蘭舟擡手,慢慢撫上秦泛的臉,低頭湊近,吻在她的臉頰、嘴角、唇上。

明明不是第一次親吻,卻生澀得像個稚子般。

這麽生澀的吻,偏生讓秦泛心動得厲害。

楚蘭舟松開秦泛,喘了口氣,還不等她再湊上來,秦泛便急不可耐地反客為主。

此事還是等楚蘭舟從文州回來,她再慢慢教她。

長夜漫漫,卻也不過三四個時辰。

第二日秦泛上朝前,特意囑咐了侍女不要打擾楚蘭舟。

她只希望今日的早朝能像昨日一般,大臣們少些上奏,早開完早結束。

秦泛不知的是,她一夜未睡,楚蘭舟亦是。

楚蘭舟清晰地聽到秦泛的穿衣聲、腳步聲,以及她離開前在她額間落下的吻,關門後對侍女的叮囑。

楚蘭舟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側,被褥還帶著些溫熱,楚蘭舟側過身,慢慢挪到秦泛躺過的地方,手一直往前探,直到再觸不到溫熱的地方。

楚蘭舟本想將手縮回,指尖卻碰到了一個硬物,是錦布的質感。

一時好奇,楚蘭舟掀開被子,一個黃色的錦布露出一角。

聖旨?

楚蘭舟認得錦布上的雲錦圖案,天下只有聖旨才會用這種圖案。

秦泛怎麽會把聖旨藏在床的裏側?

在看與不看之間,楚蘭舟只猶豫了片刻,便伸手將聖旨拿了出來。

“我只看一眼便放回去。”楚蘭舟自語道。

楚蘭舟打開聖旨,越往後看,臉上的笑意越深。

原來這便是秦泛要給她的驚喜。

楚蘭舟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大亮,才想起來她本是只想看一遍便收起的。

楚蘭舟最後又看了一眼,才將聖旨合起,藏回了原處。

秦泛任職刑部侍郎兼大理寺卿,屬文官,卻因身兼兩職,僅站在楊遲衣、花淵微和徐進沖的後面。

因昨日朝堂之事,眾臣仍在觀望,奏折又在袖中放了一日,沒敢上奏。

這日是真正地做到了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秦泛沒等眾臣與她寒暄,一溜煙地跑了。

回到雲水間,秦泛放輕了腳步,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往床邊走去。

“舟舟,你竟然醒啦?”秦泛看到楚蘭舟側坐著,有些驚訝。

她才剛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竟然這麽快便醒了?

“今日下朝這麽早。”楚蘭舟點了點頭,身體往外側挪了挪。

“對呀,我快困死啦,舟舟再陪我睡一會兒。”秦泛三兩下脫了官服,只著裏衣,爬到床的裏側,拉著楚蘭舟繼續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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